沙場征戰沒有情面可言,靠的是手中的兵刃說話,管你是明爭暗搶,還是強攻伏擊,最終一切都要憑實力來說話。
誰都不想輸,誰都不想退。
劍還是那柄劍,人還是那個人,但是招式卻判若兩人,一對雙股劍攻守交替,劍氣四射,如同疾風驟雨不給對手片刻喘息的機會,每每出手必攻李修文必救之處,招招致命,刺、挑、劈、掛、撩,變換莫測,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面對殺機四伏的劍招,李修文一杆長槍舞的滴水不漏,沉著冷靜的接下了對方所有的招數,如同一塊佇立在驚濤駭浪中的礁石一般巍峨不動,死死扎根在腳下的方寸之地。
宰柔妙凌空一躍,一道劍光如同一輪皎月點亮整個戰場,劍光一分為三,三分萬千,化作天羅地網捕向了那持槍男子。
李修文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招,驚得面如土色,懼到十分便是怒,長槍一甩,一聲厲喝,槍頭化作無限幻影,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向了那迎頭罩下的劍網,槍尖在空氣中快速不斷的刺出,發出了尖細的聲響,好似百千飛鳥齊聲鳴叫。
好一招百鳥朝鳳,好一個槍中豪傑,端的是一條好漢!
正是針尖對麥芒,槍尖對劍刃,數不清的金鐵相撞聲在兩人之間爆開,李修文死中求生,不退反進,總算是破開了這片劍網。
他的雙臂忍不住微微顫抖,七分是脫力,還有三分是後怕,雙手虎口早已變得血肉模糊,但他好似毫無知覺,依舊牢牢抓緊了槍身。
“你不是我的對手,放下兵刃速速投降吧!”宰柔妙恢復了一下氣息,開口說道。
李修文並不言語,只是隨意的扯了兩塊布片草草的包扎了一下手中的傷口,重新擺開架勢,臨陣以待,雙目之中燃燒著熊熊鬥志。
宰柔妙見過這樣的眼神,這是一個信念堅定的武者的眼神,她明白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了,無論說什麽面前這個男子都不會後退半步,繼續勸降只是對他也是對自己的侮辱,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敬意殺死他。
“是本帥失禮了,李將軍,下一擊我會全力出手,小心了。”
李修文聽後大笑三聲:“求之不得!”
宰柔妙是當世的劍法大家,劍術自成一派,敢在劍招上說強於宰柔妙的人,當今天下寥寥無幾。
只見她緩緩的將雙劍收回劍鞘,而後反手握劍,一腳向前踏出,身體微微下伏,面容變得嚴肅而凝重。
李修文知道這一擊必然驚天動地,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陣以待。
“說來慚愧,這一招本帥還是從妖族手中偷學來的,本是一記刀招,經過半年多的修改練習,已經略有所成。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這一招的關鍵就在一個快字,妖族稱這招為螯裂,我把它叫做,風死!”
宰柔妙聲音委婉而又低沉,在這喧鬧的戰場中間顯得格格不入,當她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人居然瞬間從李修文眼前突然消失。
李修文還來不及眨眼再看,就見宰柔妙突然貼到了自己身前,只需要低頭就能看見她那雙明亮的碧藍雙眼,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她臉頰上細細的絨毛。
但是李修文已經無暇欣賞美人,尤其是這美人還帶著致命的毒刺,宰柔妙的速度超乎了他的預料,嚇得他亡魂皆冒,出鞘的雙劍被那美人反手握住,兩柄利劍像是巨大的剪子一般切向了他的頭顱。
李修文顧不上躲閃,他也無法躲閃,
輪速度他不是宰柔妙的對手,能夠躲過這一擊也躲不過下一擊。 電光火石之間,李修文下定了決心,進則活,退則死,掄起自己的長槍,以槍作鞭,摔向了宰柔妙。
宰柔妙招式核心是快,那李修文這招大摔槍的核心就是力。
正所謂一力降十會,不走技巧,就是力破千鈞,勢如破竹。
任他東南西北風,我就大力出奇跡。
槍杆帶著呼嘯的烈風砸在了雙劍之間,叫人沒想到的是,宰柔妙的雙劍在觸碰到槍杆的時候,只是輕輕一絞,堅硬的槍身居然支離破碎,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宰柔妙去勢不變,劍刃直逼李修文脖頸三寸,李修文一步踏入死地,反而頭腦冷靜了下來,既然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那就拚死一戰!
只見他雙目怒瞪,一把抓住了那斷裂在空中還未掉落的半截槍身,不再去管那近在咫尺的劍刃,舉起槍尖對準那女將毫不猶豫的扎了下去。
宰柔妙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還能在絕境之中使出這樣同歸於盡的招數,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外乎如是。
宰柔妙心中輕歎一聲,她是不能死在這裡的,如果她死了就算是全殲了這支林國的部隊,銅國籌謀多年的計劃也會功虧一簣。
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現在銅國還需要她,她還不能死。
那聲歎息只是可惜這一次未盡全功,宰柔妙能夠感覺得到, 這個名叫李修文的將領絕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定會一飛衝天,成為銅國的心腹大患。
心中拿定了主意,宰柔妙劍招一變,擋開了李修文以命換命的攻勢,一個閃身站到了十尺之外,看著周圍節節敗退的己方部隊,她心裡明白,這一局已經輸了,繼續下去手下的將士只是白白犧牲。
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的男子,宰柔妙微微一笑:“就這麽一點人,居然能在我眼皮底下發動如此迅猛的奇襲,是我小瞧你們林國了。照著這個勢頭下去,不管是北部警戒的部隊還是我都不太妙了,那就對我們銅國大不利了。”
宰柔妙轉頭對身後的副官吩咐道:“全軍撤退,通知北面的部隊繞開東都迂回撤退到雷築關會和。”
心中雖說是不甘,但是身為三軍統帥,必須要以大局為重,至少雷築關還在己方手中,主動權依然是銅國的,隨時可以兵發東都。
“籌謀許久,全軍上下齊心協力到手的據點就這麽輕易被奪了回去,三庭柱要混不下去咯……李修文,我記住你了,今日之事,日後必有厚報!”
說完後宰柔妙閃身上馬,頭也不回的帶著麾下將士向著東門突破了過去。
宗政鶯趕忙上前扶住了早已力竭的李修文,請示道:“將軍,需要追擊嗎?”
李修文心中複雜萬千,看著宰柔妙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讓他們走。”
話才說完,隻覺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隱約間只聽得自家副官焦急的喊聲,隨後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