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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債》四十四.跑什麽
  劉睿走出去包廂。

  浦生幾個人在包廂裡尷尬。

  劉睿剛走到飯店的大廳前,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很像藍盈。

  劉睿見藍盈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搭配一件個性十足的短袖。打扮像極了她張揚的個性。

  她的動作很大,遠遠地望去,彩線纏繞的小辮子,隨她的動作擺動,像是鑲了一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她給人的感覺像是風雨後的一道彩虹。每每失落、傷心時候,有她爽朗的笑容,總覺得有希望。她總能用她無厘頭的話語化解滿懷的憂鬱。她很暖,像是陽光照進心裡暖洋洋的。

  劉睿慢慢地靠近她,藍盈也看到了劉睿。劉睿看著她的眼睛,純淨像清可見底的溪流,水流不平靜,但天真地在流動美好。

  “藍盈!”

  “恩?你是劉睿?”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恩,你在這邊幹嘛?”

  “哦,我在這邊吃飯,對了,你要不要來。”

  藍盈咽了一下口水。從沒想劉睿是不是客氣,她趕緊抓住機會,她說:“好極了,好極了,我餓了,我真的很餓,你要帶我去吃飯嗎?我很願意去。”

  劉睿笑,藍盈實在是太單純,沒有心機,他說:“那我們走吧!”

  “等等,還有一個人。”

  “誰?”劉睿朝藍盈看的方向看過去,沒看到什麽人。

  “晴柔啊!我跟她一起來這邊送東西的,現在,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藍盈走過去瞅瞅,還是沒發現她。“奇怪,沒見她,不懂跑哪兒去了?”

  劉睿看看藍盈,他拎起藍盈的小辮子,直說:“哎,你編這些小辮子,你花了多少時間。”

  藍盈打了一下劉睿的手,說:“你管我呀!”

  “我不敢管!畢竟你那麽凶。”

  “不想跟你鬧,你不是有好吃的嗎?帶我去呀!晴柔,她不知道去哪兒了?一會兒我再打個電話給她。”

  藍盈走在前頭,劉睿跟在藍盈身後,一點兒不像是劉睿在帶路,而是藍盈在遛狗,劉睿像一只聽話哈巴狗,跟在個性張揚的主人身後。

  “在哪兒?”

  “這邊!”劉睿指。

  好不容易到了包廂的門口,突然有女子急匆匆走出來,嚇得藍盈一跳,是許錢錢和嚴星潔,她們兩個臉色不好看,也不理會劉睿和藍盈。

  藍盈和劉睿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藍盈悄悄地問:“哎,她們怎麽回事兒?是不是你欺負人家,她們臉色很難看耶!”

  “她們不欺負我就好,我不敢欺負他們。”

  “也有你怕的一天。”藍盈傻笑地說。

  “走吧,走吧,別管她們。”

  藍盈繼續跟劉睿進入包廂,剛剛到,藍盈就發現有許多人,可她也不怯場,她跟大家打招呼:“嗨,我來了,我是藍盈,記得嗎?”

  盧曼和浦生從位子上站起來。

  楊樂說:“記得,忘不了你。”

  劉睿說:“來,坐這邊。”

  劉睿說完,還幫藍盈拉開椅子,形成一個合適的位子。

  藍盈一坐下就開始吃,毫無多想,沒有禁忌,很是輕松愉快。

  倒是盧曼和浦生二個人很遲鈍,他們心底各自懷著什麽心事。

  坐著也是難受,浦生終於發問:“藍盈,既然你在這裡,那晴柔呢?”

  藍盈放下碗筷,她著急翻出手機,她說:“哦哦哦,我忘了,

剛剛她還在這兒,我現在打電話給她。”  “她在這裡?”浦生向藍盈確認。

  “對,當然!”

  浦生立馬往外衝,他往外衝的那一刻,盧曼看到浦生衝出包廂,盧曼也站了起來。

  “浦生。”盧曼無力地喊。

  一句“浦生”仿佛還在室內回蕩,可他的背影早就消失在那扇門。

  林靜怡看著這一幕,她才知道。浦生的喜歡和盧曼的失落是早早存在的,不知道比她的感情有多久。她的感情徹底輸了,輸在從未開始。她開始同情眼前這個盧曼,仿佛像旁觀者一樣,她慢慢地解脫出來,因為無論如何,她終究擠不進去。

  浦生跑到外面,他極力追尋關於晴柔的一切,他跑到餐桌前,他跑到大廳,他跑到樓梯角落,他往回跑,他極力尋找一絲蹤跡,卻還是失落的,他總是沒找到她。

  晴柔一個人猶猶豫豫在某處等待,看到劉睿的那一刻,她就躲在電梯外面的走廊。等藍盈離開,目送藍盈離開,她獨自呆望那一道門很久。 在看到他跑出包廂門時,在他找到自己之前,她確定要坐電梯逃走。

  浦生只差一點兒就能找到他想念了近四年的晴柔,可他還是沒有找到她,她逃了,他又能怎麽找到她呢?

  浦生依舊是沒有放棄,他認定晴柔可能坐著電梯離開。他往電梯的方向去,他也坐著電梯下一樓。

  到了一樓,他跑出來,沿四處張望。黑漆漆的夜,燈光揮舞著一個個彩色圓圈,車影掠過如同膠片電影裡的時光飛行。浦生想起,他和晴柔的每一個畫面,她的臉。某一刻,他還在努力尋找中,卻害怕自己已經遺忘她的樣子。

  他努力尋找每一個從自己身邊路過的人。他胡亂撥開人群。他費力盯著繁華的街道的每一個角落,商鋪簷廊、公交站牌和閃過的車窗。

  可還是沒見到她。

  人來人往的街道,浦生失落地低聲呐喊:“三年了,你到底在哪兒?為什麽就是不肯見我?為什麽你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了?我錯了,我當時不該不理你。我錯了,我不該不回復你的信息。我錯了,我以為我還能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說到這,孤零零的浦生看著人來人往從他身邊路過,卻沒人理解他在尋找什麽。

  自知尋找晴柔,沒有希望,浦生也往飯店走。他留戀地看看四周,依舊沒有發現晴柔的身影。

  浦生再看一眼繁華的大街,他想:“你在哪兒?你到底為什麽躲著我呢?晴柔,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當時不敢面對你,是我不敢面對自己。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跟你說,對不起,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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