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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債》一十.晴柔摔倒
  那一晚,月色溫柔,皎潔的月光如輕紗灑在她美麗的秀發上。浦生背著晴柔,晴柔若一隻夕陽下的倦鳥歸巢,疲倦地依賴一棵大樹,兩人也不說話,想這樣一直簡單美好下去。

  幸好,張晴柔不重,不然可得累死浦生。

  浦生第一次懂得,看起來文靜又冷清的姑娘,她的笑容可以那麽天真;看起來文靜又冷清的姑娘,她發火像隻母老虎;看起來文靜又冷清的姑娘,她有時任性得像個小孩子在吵鬧;看起來文靜又冷清的姑娘,原來她不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食物。

  難道她以前是裝斯文的?浦生不禁生出個大大的疑問。

  本想一直如此安靜地美好下去,而晴柔說:“快放我下來。”

  浦生輕輕把她放下,隨後,兩人步行,依然不說話。

  晴柔想起一些往事,其實,公園小樹林的相遇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們早就認識,可能是浦生忘了自己。

  在小樹林,晴柔與浦生相遇後的第二天晚上,那一次,發生了一個意外,才導致了晴柔的變化。

  同樣在小樹林的馬路邊,幾個男生在等她,他們呼喊晴柔的名字,晴柔不認識他們,並沒打算理會他們。沒想到他們沒放棄,繼續叫著晴柔。

  晴柔停下問:“你們老是叫我的名字幹嘛?我們很熟嗎?我並不認識你們。”

  一個面善的男生說:“我們認識浦生,所以我們也認識你呀!”

  一聽浦生的名字,晴柔卸下心防,她說:“你們真認識他,那你們叫我幹嘛?”

  長得面善的男生繼續說:“有一個人一直想對你說一些話,你能跟我們到公園的小樹林裡嗎?”

  原來說浦生的名字起作用,其他幾個人也瞎起哄,一再強調他們真認識浦生。

  晴柔欣喜,她試探地問:“到底是誰啊?”

  一個機靈的男生說:“你跟我們到小樹林裡,你就會明白他是誰?”

  晴柔心想:“不遠,不如去看看。”她停好自行車,跟幾個人到小樹林中。

  枝葉豐茂隨風淺淺搖曳,使得明暗的光影自在浪漫飛,因女兒家的心思喜悅,不論做什麽,仿佛萬物與她同喜。

  再幽暗的路燈,再暗淡的月光,眼睛還是能看清人臉,只是,晴柔的雙眼似乎被甜密的光芒蒙了雙眼,她以為的真切是慌亂,她想象的美好是個的錯誤。

  “就是這兒。”面善的男生說。

  “他在哪兒?”晴柔問。晴柔不近視,平時她心細如發,而這次再仔細,她並沒有找到那個想象中熟悉的他。

  “就在你前面。”

  “我前面?在哪兒?”

  明明那人在眼前,晴柔視而不見,一個陌生的男孩遞給她一封信。

  晴柔不解,趕快拆開信,仔細看內容,她明白了,她清楚了,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與勇氣一刻傾塌,她誤會了,她不能答應,她羞愧地逃,朝停放自行車的方向狂奔。

  沒想到,幾個男生緊緊跟在她身後。

  當晴柔要踩自行車離開,除了給信的男生,其他幾個男生不放她走,他們拉著晴柔的自行車。

  一個鬼機靈的同學喊:“你別走,有話沒說完呢?你等一下嘛!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幾個人圍她,晴柔頓時慌了神,她想趕快逃,別跟他們幾個有任何聯系。

  誰也沒意識到潛在的危險,幾個人的不同方向的拉扯下,重重“砰”地一聲,晴柔摔倒,腦袋磕在堅硬的混凝土上,

摔到了頭部。  晴柔意識模糊,世界唯一剩下昏昏沉沉的自己,幾種紛雜的呼喊,她好累,閉上眼,隻想沉睡。

  幾個人圍住晴柔,著急的,驚慌的。

  距摔倒後不過十多秒的時間,晴柔立即昏死過去,人好脆弱,短短時間內,擁有的一切可以全部崩塌,比如是生命象征的意識,它可以模糊,更可以消失。

  “天啊,怎麽辦?怎麽辦?”幾個人嚇得要哭,畢竟是幾個剛剛成年的學生,有一個還未成年。突發受傷的事件遠超他們能承受的狀態,他們根本沒有勇氣與能力面對,甚至急救知識全部混亂,一想到,她會不會從此意識不清楚或者因此.....他們魂不附體,怎麽冷靜下來處理這件事情?他們無法做到。

  特別地,當晴柔的額頭冒著暗紅色液體,他們完全失掉理智。

  一個比較機靈的男生喊:“怎麽辦?她要......”他倒在地上,不住地後退,神色慌張,意識混亂,受不了壓力的他竟然逃逸。後來,他在回家的路上,由於情緒激動,在公交車站牌附近,他被電動車撞倒,患上輕傷。

  平時生活中最機靈的人逃走,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周學生與行人極少,他們一個連一個也跑走。

  晴柔一個人倒在冰冷的馬路邊,幸好補課的學生及時發現她昏倒在地,他趕緊聯系家長,他的家長又聯系醫院和學校,晴柔這才得到機會送往醫院救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過去的事太痛苦,晴柔停止回憶受傷的經過,她也沒想到,後來,這件事對自己,對幾個家庭的影響那麽大。

  今晚,有浦生陪她回家,在她身邊,即使是兩個不說話,晴柔心安,不再害怕。

  浦生再一次安全地把晴柔送回家,不知晴柔有沒有感動,如果可以,早點放下仇恨才是正確的選擇。

  家裡的燈一直關著的,晴柔打開電燈,習慣性先到廚房,她打算找食物,電飯鍋沒一點兒熱氣,昨晚的剩菜也涼了。

  牆上懸掛的鍾表轉動,阿姨肯定在某個地方跳廣場舞,爸已經第三天在外跑運輸,哥念大學。家裡冷冷清清的,晴柔早已習慣。

  此刻,她隻想吃點東西,心情不好,總習慣吃很多東西,用食物填飽自己內心的空虛,不失為一個簡單又便宜的好辦法。

  她傷害浦生,自己反倒不高興,復仇的快感也是內心的疼痛。但她為什麽要傷害浦生,那是個秘密,說出來,代表晴柔傲嬌自我的徹底失敗,她怎麽會這麽傻。折磨自己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她寧願折磨自己,她唯一擁有的靈魂承載了自尊。

  釋懷撕扯她的靈魂,復仇即是她的存在。

  她受傷,本因是浦生,她怎能就此放過浦生。不,一定還有其他原因,她沒有了很多東西,生活失去目標,她希望粘著浦生,這是變相的心靈寄托,她想證明自己不是大家想的那樣可惡,可惜大家根本不關心她可惡不可惡,那不重要,大家隻管往她身上加點猛料,便於飯後談資。

  流言不止,晴柔選擇自甘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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