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是一個具有四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他們也是世界上第一個領土橫跨歐亞非三大洲的帝國,古代稱波斯帝國,在我們中國漢代古籍上看,稱它為安息帝國。經過歷史的變遷,他們建立了巴列維王朝,直到1979年霍梅尼領導***革命,才推翻了巴列維王朝,建立了***共和國,霍梅尼成為伊朗革命的領袖。
我們這次去伊朗,光在時間上就整整在卡拉奇等待了120多天。好不容易要出境了,又聽人說,時下的伊朗正處在兩伊停戰不久,那兒的戰爭痕跡到處可見,不安全因素特別多,有條件的都往國外跑,你們還偏往國內鑽。他們哪知道,我們是使命在身啊,那裡哪怕是槍林彈雨,我們也要一往無前地走進去。
伊朗在巴基斯坦的西部,邊境口岸在巴基斯坦的西北,為了出境,我們必須先去巴基斯坦北部的奎塔領事館。為此,我們不辭辛苦地開了兩天的車,中途在一座山上露宿了一夜,第二天又開了整整一天,這才終於開到了奎塔。
奎塔是個非常混亂的地方,大使館工作人員跟我們說,奎塔***恐怖活動挺多,在等待處境期間,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給我們介紹到中國公司一家專門打井的施工隊住下來。那裡的人們熱情接待了我們,還給我們講了很多伊朗那邊的情況,並幫我們出了很多主意。
他們說,兩伊雖然停戰了,但伊朗邊境上還是充滿著火藥味,所有的巡邏車上都架著機槍,只要發現有不聽指揮的允許直接開車射擊。你們事先要有個心理準備,在路上要盡量少停車。還有就是,抓緊在這逗留在奎塔的幾天時間,趕緊把錢都提前換好,如果在伊朗花美元就虧死了。黑市已經到了一美元能換1400百塊人民幣的比價上,差一百倍以上。再就是叮囑你們在伊朗什麽都別買,像水果、乾糧、水,都在巴基斯坦這邊帶足了。
到底是中國同胞,對虧處境前在這個公司逗留了幾天,按照同胞們提到的,我們都一一去辦了,甚至,還購置了長袍和頭巾。自以為各項準備工作都做充足了,我們就真正離開了巴基斯坦,直奔伊朗海關了。在臨到伊朗海關前,我急忙穿上了長袍,包好了圍巾,把自己打扮成***後才走出國境。
我們到得早,大概才八點半種,我們就第一個排在伊朗檢查站的門前了。當我們看到工作人員上班來了,排隊入境的人們都蠢蠢欲動起來。結果我們很快就被告知了,上午十點以前不辦公。我們處境的人們,都像上緊的發條,一聽這麽說馬上松弛了。沒變法,隻好等十點吧。
我們看著表,好不容易過了十點,我馬上湊過去辦手續,沒等我走到呢,裡面又傳出話來,說上午不辦公了,辦出境的要等到下午四點以後。無奈只能繼續再等。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點了,這回再不會出啥么蛾子了吧,裡面又出來人說話了,說今天不辦公了,過境的明天再來吧。
我們氣的肝疼,早上八點半就到了,結果空等了一天。可是,氣也白氣,胳膊擰不過大腿,既然走不了了,只能明天再走了。可是,又一想,我們走不了吃住怎辦?一想到這兒,我立刻去找檢查站的工作人員交涉,請他們允許我們再返回巴基斯坦。他們一聽說,那哪行?你們已經入了我們伊朗國境,不能就再出不去了,這都不懂呀?除非你們不想再進來了。
不僅沒有返回巴基斯坦,還被人家數落了一頓,無奈,我們隻好在伊朗邊境住一夜了。
這裡入住的環境別提有多差了,是一個拉著鐵絲網的院子,房間裡的條件也極差,裡有兩個板床,什麽必備的設備都沒有,窗子上也沒有窗簾。就這麽差的房間,住宿一夜要花1500美元。夥食也很差,一頓飯15美元,也就一小碗飯,根本吃不飽,就這樣,人家還有規定,一人一份多了不給賣,真是讓自己的同胞說著了,感覺這裡跟打劫差不多。 晚上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始終都是亂哄哄的。大概是半夜吧,我們正在睡夢中,突然被“砰砰”兩聲槍響驚醒了。為什麽要開槍?有槍聲就一定有人倒下了,又是什麽人倒在槍口下了?我倆頓時感到萬分驚恐。外面發生了什麽,我們無從得知。特別是我們這些從和平環境中來的人,半夜驚魂,哪還再有睡意?我們提著心吊著膽,硬生生地睜著眼往天明裡熬。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趕緊起來到外面打聽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麽事。消息打聽到了,原來是昨夜有兩個年輕人騎著哈雷摩托從此經過,當地巡邏車衝他們喊話,讓他們停車接受檢查,他們沒理會繼續往前開,於是,巡邏車就向他們開槍了,兩個年輕人就這樣送了命。大家紛紛議論,其實,那兩個年輕人哪敢抗命,都是摩托車噪音大,他們沒有聽見巡邏車上喊話,結果就倒在他們的槍口下了。
這件事讓我們萬分驚恐,我們年歲大了,反應不靈敏,再加上裡語言又不通,萬一我們在路上開車,聽不到巡邏車喊話,不就命喪他國了?那一刻,我們切身感到,這個國家也太沒有安全感了。當下,說別的都沒有,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們只有自我防備了。我跟耿老師說好了,在伊朗開車,咱們盡量把玻璃搖下來,停車後,一定要把門也大開著。防止萬一出現什麽聲音,咱們沒聽見,那可是要招來殺身之禍的。在伊朗邊境住的那個驚魂之夜,就給了我們這樣的啟發。
早上八點整,我們又是第一個來到檢查站。這回,裡面的人沒有再出么蛾子。我們第一個接受檢查。檢查員一邊在我們的車上翻查我們的行李、畫箱, 一邊嘴上不停地嘮叨“No gond”表示著不滿。他們把我們的照相機、收音機、攝像機、膠卷和照片等全部都貼上了封條,並明確告知我們,這些東西沿途一律不準打開使用。他們還在行李裡,發現了一本德國德累斯頓美術館的館藏畫冊,那是那個館的館長送給我們的,伊朗檢查員看到後,就表現出強烈的憤慨,他堅決不準把它攜帶入境。他們又發現我們帶著顏料,說這東西也不許帶入境內。我們對此,向他們進行據理力爭。
我說:“這個不能不帶啊,我們是畫家,我們到你們國家來就是考察寫生來的,畫畫怎麽能沒有顏料啊。”
不管怎麽好說歹說都不行,最後,我倆急中生智,想起了不是帶著禮品嘛,幹嘛不給他們送呀,於是,就讓耿老師拿出絲襪、清涼油、紗巾、布鞋等一類的小東西送給他們。小試牛刀,這一招管用。最後,我們總算勉強獲得默許。
由於有禮品做後盾,他們對我們的檢查還算粗的,我們發現,對有的國家的人,那才查的細呢,海關人員直接把座位都拆了,輪胎都扒開了,檢查現場慘不忍睹。
我們車雖沒那麽查,可也折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時分,我們終於被告知,你們可以通關了。不過,他們衝我們強調道,按規定,你們在伊朗只能停留十五天,在十五天內必須離開伊朗,如果不離開,就會被強行驅逐出境。
這就是伊朗海關工作人員給我們留下的一句冷若冰霜的忠告。我們就是在忍受著極其不被尊重的刺痛中進入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