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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第189章 雲南印象 (耿玉琨述)
  一、珍貴的彝族木製面具
  我們的雲南之行,沒走西雙板納,而是走的更老的茶馬古道。
  一進楚雄市,首先看見的是漢、彝族兩種字體。盡管這些文字我們一個都不認得,可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看到它們,我們倆就都興奮,都兩眼放光。不簡單啊,彝族是個古老的民族,是一個有自己的文字,而且至今還保留著自己文字的民族,那些文字雖說不認識,可是,我們會從美學上去觀賞它,它優美端莊的造型,是很有藝術觀賞價值的。只是走的匆忙,真後悔當時沒有多抄一些字下來,留在以後慢慢欣賞。
  在楚雄這個地方,除了文字吸引人,它還有寶貝呢。在我們跟當地一個文化館的館員相處中,他看我們對民族文化那麽感興趣,就請我們到他辦公室去“探寶”。來到他簡易的辦公室,他很神秘地從床鋪地下拉出一個大紙箱子,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件一件的寶貝來。啊,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彝族木製面具,全是原始的手工製作,個個活靈活現,這些充滿當地民族特色的面具,真的讓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看那些栩栩如生的臉譜,還真是感到動人心魄。
  那位文化館館員對我們說:“這些木製面具應該算是我們彝族人自成一體的獨立創作,也算得上是我們這個民族的一筆寶貴財富。這些東西是當地人專門在節日、祭奠、聚會、跳舞等各種聚會時戴在臉上的道具。”
  我們在觀賞一番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就放在你這位館員的床鋪下面呢?它們怎麽也該陳列在民族文化館那樣的地方呀。”
  我的這個提問,正好打開了那位館員的話匣子。
  館員說:“你們提的問題,也正是苦惱我的問題,你們是從北京來的大畫家,見多識廣,接觸的層面高,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看看你們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館員跟我們說,眼前這些東西不是他的,也不是他有意收集的,而是一個彝族朋友的。他跟那位彝族朋友素昧平生,有一天,那位彝族朋友就突然找上門來,一定要讓他替他代為保管。
  那位館員跟我們說:“那位彝族朋友的祖上是製作木製面具的傳人,可是,由於歷史的原因,這個手藝沒能傳承下來,這是令他們整個家族深感痛心的事兒,現在,祖宗傳人們都過世了,這門手藝不僅失傳了。所有的木製面具,也就剩下眼前這點了。身為後人,如果,他再把這點實物丟了,那麽,木刻面具這門藝術就算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消失了。可見,這些東西關系重大,那位彝族朋友覺著自己身上的擔子沉重,他甚至沒有信心保護它們。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找到了這個小人物頭上。一見到我就實話實說,想讓我幫他保管這些東西,他說相信我,他同時提出,希望我能幫助想辦法幫助他聯系國家相關的文化機構,如果國家能把這些實物收藏起來,他就能給祖宗交差了。”
  這位館員就這樣替他把那些東西收藏起來了。隨著我們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的繁榮,他首先對木刻面具這門藝術進行了解,後來,就一邊撰寫文章,全面介紹彝族文化和彝族面具藝術,一邊在相關部門的幫助下開始搞展覽。正當展覽有了起色,卻出現了雜音,說木製面具有封建迷信的嫌疑,就這樣,大好的形勢又受到影響。
  我們跟他說,這算不了什麽,任何事物,包括任何藝術都不可能沒有反對的聲音。只要自己認準它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就繼續做下去。
  館員說,他看到我們千裡迢迢從北京來了,不僅畫畫,對他們當地的民族藝術也那麽感興趣,就像又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所以,他非常想跟我們交流,同時也懇請我們幫著呼籲一下,或者能捎信給北京或上海博物館,最好能讓他們把這批文物保護起來。
  我們非常痛快地答應了那位文化館員的請求,等我們回去後一定幫助轉達,並盡其努力地幫助去做。
  我們在路上走,曾發現過很多珍藏在民間的文化財富,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得不到應有的重視。從而使得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得不到保護。
  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我們國家無愧歷史文化悠久的文明古國,寶貝真多,只要你拂去塵埃,各個都是珍貴的文化瑰寶。只要送到國際教科文組織,準保被認定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再者,我們也不難看出,我們的人民多麽的愛國愛文化愛藝術,他們或許物質生活還處在貧困階層,可是,他們的精神卻站在了製高點上。我們眼前的這位文化館的小館員,那位家傳木製面具的彝族朋友,他們不就是例子嗎?
  在路上,能夠跟他們做朋友,聽他們娓娓訴說,其實是很受教育的。所以,在我們返回北京後,我們就主動以我們的名義向各主管部門反映,竭盡我們所能地去幫著他們反映,希望那批彝族木製面具能夠得到上級文化部門的重視和保護,否則,就是失職,就是對歷史的犯罪啊。
  二、“賭石的心”是怎樣煉成的
  告別了楚雄,沿著西南絲綢之路一路向西,沿途風景獨好。
  我們邊走邊畫地過祿豐、祥雲、大理,直到騰衝。這一路上,有時候畫到天黑了就不走了,兩人就鑽進車裡睡去了,因為這裡氣候溫和,讓人感到很方便,也很舒服。
  騰衝市在雲南西南邊陲,它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翡翠集散地。在這裡,通過跟某翡翠公司的經理交談,讓我們對原本陌生的翡翠有了全新的了解和認識,尤其知道了它在歷史長河中多具有價值。
  在那位翡翠公司經理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出產翡翠的原材料現場,親眼看著工人們拉著大弓子在解石頭,那樣的場面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陪同我們的那位經理跟我們說:“這兒是全世界公認的玉石王國,那些乾活的工人們,從小就學著靠解玉吃飯。可解放後有些工人就都改行了。沒辦法了呀,那時,咱們把出產玉胚子的地方全給緬甸了,還說翡翠是資產階級才享用的玩意兒。現在改革開放了,我們騰衝的翡翠也就又火起來了。特別是那些外國人,只要提起翡翠,就隻認中國的騰衝!所以,這兒的工人們又都重操起了舊業。”
  在解玉現場,我們觀察了好一會兒。我們親眼看到幾個工人正在解一塊直徑兩三米的石頭,在解玉現場站著的就是要貨的港商,工人邊鋸,那港商邊忍不住地抻長脖子看那石頭。據說,看翡翠沒行家,再老道的老板也得具有賭的氣魄。萬一解開了沒成色,哪怕傾家蕩產你也得自認倒霉,可要碰上了一塊好翡翠,你那可就一夜暴富了。可見,對於那些賭石押寶的人們來說, 他們各個都得有顆大心臟,可究竟有多大,那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人生在世,人各有志。在那種場面下,我們想的和看的肯定跟賭石人的角度不一樣。我們思考的是,騰衝翡翠為什麽在全世界叫的那麽響?據說,它跟那條歷史上的西南絲綢古道有很大關系。站在產玉的寶地,我的眼前總閃現出,一隊拖著重量級翡翠的馬幫商隊,正迎著太陽一路西行遠景。
  看了解玉,我門又跑到玉石集市上去看賣玉。
  一大早上,玉石市場上就已經熙熙攘攘,人頭湧動了。所有的鋪面、攤點,都在八仙過海地兜售著自己的石頭,吆喝聲此起彼伏。還有好多石頭,我們眼看著被裝箱運到標有香港或世界各地的標牌。
  混在玉石市場的人群中,看到有人手裡拿著幾塊小石頭邊把玩邊叫賣。我們不免好奇心作寵,就怯生生地上去問價,一聽,嚇得直吐舌頭,媽呀,天價啊!我們又不覺感到好笑,什麽貴重東西嗎?它們在我眼裡,跟鋪在馬路上的小石頭子兒毫無二樣。可見,我們還不懂得嫉妒和羨慕,因為,當一個人遇到了一竅不通的外行,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白搭。
  眼前這裡,是因石頭而沸騰的集市,盡管你是一竅不通的外行,可是,當你身在其中時,同樣會獲得收獲。我們是畫家,我們的收獲就是把騰衝這個玉石王國,用一幅大油畫給它畫下來,我們給它命了個名字叫《解玉圖》,除了這幅大畫,我們還把觀察到的耐人尋味的或生動好笑的場面,統統用速寫給它們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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