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青衣漢子一夥人徹底消失在枯林之中,白述等人這才放下心來。
白述雙手攙扶住仍有些虛弱的燕峰,道:“燕叔,我早就該聽你的,若是一開始就答應跟著你一起回城,或許我們就遇不到這夥人了。”
燕叔擺了擺手,道:“少爺,這又豈能怪你,我看他們這夥人是早有圖謀,就算咱們一開始就回城,只怕半路上也會被他們給攔下,無非是或早或晚罷了。”
白述歎了一口氣,道:“只是不知他們為何要出手襲擊。”
燕峰道:“這沒什麽好稀奇的,少爺乃是白家的下一任家主,想要對少爺不利的人只怕不在少數,他們這一夥人定然也是其中之一。”
聽到燕叔如此說,白述不由得心生疑惑,開口問道:“燕叔,難道我們白家得罪了很多人嗎?”
燕峰不解道:“少爺何出此言?”
白述道:“若是我們白家並未與人交惡,那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多人,想要對我這個白家的下任家主不利呢?”
燕峰搖頭一歎道:“少爺,這就是你把世間之事想得太過於簡單了,須知,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世間的齷齪隱晦之事,本就沒什麽道理可言,有些人,即使咱們從未得罪過他,甚至連見都未見過他,但他只要一見到我們,立馬就會痛下殺手,這本就沒什麽道理可講,也和有沒有仇怨沒有關系,只是人心世道如此罷了。”
白述點了點頭,似有所悟道:“原來這個世道是如此不講道理的,那既然大家都不講道理了,索性我們也不要再講什麽道理,人要殺我,我便殺人,這便是最大的道理。”
燕峰聽到白述如此說,頓時眉頭一皺,沉聲道:“少爺要是這樣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白述道:“我這樣想不對,那燕叔你倒是說說哪裡不對,又不對在哪裡?”
燕叔道:“世間之人若是都不講道理,那我們就更應該講道理才是。”
白述道:“這是為何?大家都不講道理,為何我們還要講道理,這樣的話不就吃虧了嗎?”
燕峰搖頭道:“吃虧是福,大家都不講道理,而我們偏偏講道理,久而久之,大家自然也就會跟著我們一起講道理了,如此,這世道不就變成一個講道理的世道了嗎?既是講道理的世道,那我們這些講道理的人自然就處於不敗之地,無所畏懼了,又幹嘛還怕他們那些不講道理的人呢?”
燕峰烏拉烏拉地說了一大堆,白述也只是迷迷糊糊地,一時聽不太明白,只能是不住地點頭稱是。
“白述,我們還是快快離開這裡吧!”
暮秋忽地伸手拉了一下白述的衣袖,輕聲說道。
她本不是會做這種動作的人,白述頓時略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麽了?可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妥?”
他知道暮秋靈識過人,對於危險有很強的感知力,要不然也不會在青衣漢子們放箭射他時,一把將他救下。
暮秋皺著眉頭,輕聲道:“我也說不明白,只是心裡突然覺得有些氣悶,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白述一驚,急忙關切地問道:“可是剛才受了什麽傷,要不要緊?”
暮秋搖了搖頭,“一時倒是無礙,只是……”
白述急道:“只是什麽?”
“只是……”
暮秋話還未說完,突然身子一歪,直接向前倒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撲向白述懷中。
白述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接住了。
“暮秋,暮秋,你沒事吧?”
白述攬住暮秋的身子,急忙開口問道。
暮秋斜依在白述懷中,雙眼緊閉,櫻唇煞白,臉上已無一絲血色。
白述看到暮秋這幅模樣,心中頓時驀然一驚,臉上露出震驚無比的神色。
“少爺,這是怎麽回事?”
燕峰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突然暈倒的暮秋,連忙開口詢問道。
白述道:“我,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暮秋她,她突然就暈倒了,燕叔你快瞧瞧,可是她之前受了什麽傷,這會突然發作了。”
燕峰急忙點頭道:“好。”
說完,燕峰便伸手按在了暮秋的脈搏之上。
這把脈問診之法本是已經十分老舊的方法,可此刻用在這裡,卻是最恰當不過了。
暮秋是突然暈倒,且身上又沒什麽明顯外傷,所以這很顯然是受了什麽內傷,用這把脈問診之法,正是對症下藥,最為管用。
燕峰把了一會脈,收起手,臉上陰晴不定,一時默然無語。
白述見燕叔不說話,急忙開口問道:“燕叔,怎麽樣,可看出些什麽沒有?”
燕峰搖了搖頭,略有些羞愧道:“少爺,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什麽也沒瞧出來,這位暮秋小姐脈象平穩至極,全無半點紊亂之態,僅從脈象來看,簡直是比正常人還正常,是再健康不過了。”
白述道:“這怎麽可能,一個正常人怎麽會突然暈倒呢?而且她的臉色又是如此蒼白,絕對是受了什麽傷, 或是染了什麽病,才會這樣。”
“不行,我必須盡快帶她回城仔細瞧瞧才行。”
說著,白述將暮秋攔腰抱起,腳步如飛般向著天雲城的方向奔去。
“少爺!”
燕峰隻來得及喊了一聲,白述便已經抱著暮秋奔出了數十米之遠。
“快跟上!”
燕峰眼見白述掛念著暮秋的安危,回城心切,他連忙帶領一眾白雲衛縱身快步跟上。
一眾人,掠過枯樹林,很快便消失在遠處。
白凜站在一枝樹梢上,遙望著白述等人遠去,臉上神色淡然,使人瞧不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麽。
“你不去追嗎?”
白衣女子問道。
白凜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追什麽?”
白衣女子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白凜輕輕躍起身子,如履平地般從空中踏過,向著和白述等人相反的方向飛身而去。
白衣女子見狀,也是趕緊縱身追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白凜為什麽不去追白述,反而是向著相反的方向奔去,但她心知白凜定然不會就此放過白述。
不管她去了哪裡,終有一天,她一定會去尋找白述的。
畢竟,獵人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選中的獵物,更不會讓獵物一直活下去。
在白凜心中,白述就是她所選中的獵物,不死不休誓要殺掉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