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火山還有七八公裡的時候,隊伍停住了。
六個泥巴人中的最後一個被解了下來,留在原地,剩下的五個被五個傭兵帶著繼續往前走,其余所有人都留下了。
方信不想繼續往前,但是他排在第一位,他看了看半甲傭兵手上跳動的鞭子,以及半甲傭兵狂熱的目光,頭皮陣陣發痛,想了想最終什麽也沒說,低頭繼續走。
“等等。”安德烈身邊一直隱藏在灰色長袍中的莫爾法師突然說話了,“他的魔力波動最明顯,換他。”
莫爾指了指方信。
方信聽不懂,甚至不知道隊伍中最神秘的施法者指了指自己,他注意到其他人都停住了,才跟著停住。
方信抬頭髮現所有人在都盯著自己,腳步一滯,不知道發生什麽了事,但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傭兵們又全都看向他們的隊長尼克,尼克看向安德烈和施羅德。
施羅德上前一步,對尼克說道:“尊貴的莫爾法師能夠覺察魔力波動,照莫爾法師說的做。”
尼克點點頭,向半甲傭兵大喝道:“愣著幹什麽,照做啊,沒聽到法師大人的話嗎?”
半甲傭兵忙上前解開方信的繩子,順手拿鞭子在方信的頭上敲了敲,哈哈大笑著帶著其他泥巴人走了。
“呸!”
方信憤憤地對著半甲傭兵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然後轉頭四顧,這才發現身邊這些中世界打扮的強壯漢子們並沒有停下,而是開始四散。
沒過一會,兩個傭兵扛著一卷粗鐵鏈走了過來,粗鐵鏈一頭是一個腳鐐,被戴到方信的左腳上,另一頭是一個足有一米長的粗鐵釘,被釘到地上。
方信看了看比他的拳頭還大的粗鐵鏈,又看了看傭兵輕松地揮舞著砂鍋大的大鐵錘一下一下地釘著粗鐵釘,大鐵錘一寸一寸把粗鐵釘釘進了土地中,方信的心也一寸一寸往下沉。
方信看著大鐵錘敲擊粗鐵釘發出的“鏘鏘”聲,確定大鐵錘不是充氣泡沫,不由臉色發白,這肯定不是了吧?鐵錘都有砂鍋那麽大了,還能玩得這麽輕松?
而其他的傭兵們紛紛開始四散,走向土堆、土坑和草叢,看樣子是想藏起來。
三個騎士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一起走向遠處的一處緩坡,大概兩公裡遠,中間沒有任何障礙物。
安德烈、莫爾和施羅德則走向與騎士相反的方向,在二十米外停住。
釘釘子的傭兵把粗鐵釘敲進泥土中後,也很快走向一處土坑,趴了進去。
原本熱熱鬧鬧的一塊空地,很快就只剩方信一人了。
方信很迷茫,內心有些恐慌。
方信不知道這些人想要幹什麽,更加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留在原地肯定不是一個好主意,沒見其他人都躲起來了嗎,此情此景,方信如果還想不通自己已經變成了釣竿上的那條蚯蚓,就對不起拿斯坦福全額獎學金的大腦。
但問題是,這些人想要釣什麽?
什麽動物需要六個人類做餌?
就在方信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繼續往火山前進的十個人已經全部就位,每隔一公裡就留下兩個人,一個泥巴人,另一個是傭兵。
方信沿著直線看過去,在火山上,有一個高大的山洞,山洞中透出明亮的火光,似乎有岩漿在裡面沸騰。
二十米外,安德烈示意了一下,施羅德舉起左手,一顆綠色的火花從他手中升起,搖搖晃晃升上半空。
莫爾隨手給自己加持了一個物理防禦,安德烈瞟了一眼金黃色的蛋殼光幕,眼中奇怪的神色一閃而過。
兩公裡外,三個騎士默默念咒,從坐騎空間放出了自己的坐騎,三頭全身披甲的地行龍。
方信看著這一切發生,不敢相信。
方信可以向天發誓,三個騎士身旁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但是三頭生物就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簡直比變魔術還要神奇。
而那三頭生物,方信從沒有見過,並且可以肯定,那種生物不可能屬於地球。
五米長,兩米高,全身覆蓋著火紅色的厚重鱗片,有點像放大版的蜥蜴,但是蜥蜴不會長四隻眼睛,以及在長長的尾巴後面拖一個布滿了尖刺的大肉瘤。
聯想起這些人的古怪衣服,以及聞所未聞的語言,方信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在地球上,還是穿越到了其他的世界。
隨後,三個騎士又召喚出自己的重型鎧甲,鎧甲自騎士身後突然出現,然後自動開合,把騎士“吞”了進去,三個騎士瞬間變成了三個擁有厚重防禦的鐵罐頭。
看到這個情景,方信已經目瞪口呆了,但是隨即欣喜若狂。
這太TMD帥了!
我一定要搞一套!
方信開始想象,自己穿著這麽套鎧甲站在前女友面前的情景。
另一邊傳來一聲慘叫,方信循聲望去。
發現在五公裡以外,那個半甲傭兵一刀砍下泥巴人的左胳膊,粘稠的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處噴了出來,灑在土地上。
而在地上,有兩條胳膊,剛才那聲慘叫,是泥巴人右胳膊被砍下來時發出的。
泥巴人現在兩隻胳膊都沒有了,站在地上像一根電線杆,光禿禿的電線杆。
不過半甲傭兵並沒有停手,而是很快把泥巴人的兩條大腿全部砍斷,接著拿著短刀迅速往旁邊的樹林跑去,鑽了進去,藏了起來。
就算隔著五公裡之遠,方信也能聽到躺在地上的泥巴人持續不斷的慘叫,淒慘之極。
第一次見到有人被殺,方信嚇得渾身發抖,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他們敢殺人!
而那個泥巴人,就是跟方信交換位置的那個泥巴人,原本他才應該留在原地,被拷在粗鐵鏈上。
好險,如果我沒有被留下來,那現在躺在地上等死的人,就會是我!
方信一臉僥幸,但是立即反應過來,忙拔腿就跑。
恐怕不用多久就會輪到自己了!
方信一跤摔倒地上,他忘了,現在他的腳上還銬著一根粗鐵鏈。
方信想把粗鐵鏈拉起來,抱在懷裡,一起跑。
但是,方信發現粗鐵鏈很重,不是一般的重,就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拉不起多少,根本沒什麽用。
而且,就算方信有足夠的力氣把所有的粗鐵鏈都拉起來,抱在懷裡,恐怕也跑不了多遠。
因為,粗鐵鏈的另一頭被釘到土地裡面去了,足有一米深,方信根本拔不出來。
難道在這裡等死?
不,我還要回去,我還要變強,我要讓華曉涵後悔!
仇恨給了方信無窮的動力,他突然靈機一動,丟掉懷裡的粗鐵鏈,然後飛快地在土地上開始刨坑。
四周隱約傳來笑聲,那是躲藏起來的傭兵,在他們眼裡,多深的坑也沒用,方信必死無疑。
安德烈三人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阻止。
他們三人都知道,紅龍就算沒有看到方信,也能感受到方信身上那股靈能的波動,方信藏得再好也沒用。
因為,那種魔力波動,對紅龍來說是極大的誘惑,無法抗拒的誘惑。
只要紅龍出了龍巢,方信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