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大人。”簡中凡不鹹不淡的打了一個招呼,對於這位暗夜精靈族的強者,他卻沒有什麽過多的好感。
泰蘭德轉過了身子,簡中凡這才看到她的臉——此時的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綠色的血管幾乎要暴露在了她的肌膚表面,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蚯蚓掛在臉上,將整個原本美麗動人的臉給刻畫的猙獰可怖。而她原本好看的嘴唇現在也是烏黑色的,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即將死去的病危之人,這與昨天見到她的時候幾乎為兩個人。
簡中凡瞳孔一縮:“你…你的臉…怎麽變成了這樣?”
泰蘭德笑了笑,卻再也沒有昨天風姿卓越的模樣:“怎麽樣,這才是我的真實面目,是不是很吃驚?”
“是…是有點吃驚。”簡中凡驚訝的說:“怎麽會這樣?”
泰蘭德沒有回答簡中凡的話,而是輕輕的說:“有個人給我指了一條明路,他讓我來找你,說只有幫助你,整個世界才能看到希望。”
簡中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她不明白泰蘭德突然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但是他敢肯定,昨天晚上泰蘭德一定發現了什麽。或者說有人告訴了她什麽。而這些內容,一定和自己的真實身份有關系…
“其實本來一開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與你所看到的外面的欣欣向榮的表面不太一樣,我們暗夜精靈族一脈其實已經處在了極度危險的境地,動即便有滅族的可能。或許你不太相信,但事實確實是這樣。你願意幫我們一把嗎?現在我是該叫你簡中凡好呢,還是…救世主…”泰蘭德輕輕的說,像是在吟誦一段獨白,話語間幾乎沒有任何波動。但從她顫抖的睫毛不難看的出來,此時的她內心波動一定是巨大的。
簡中凡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警惕的說:“是誰告訴你我的身份的?”
“我…”泰蘭德遲疑著,沒有繼續說下去。
簡中凡笑了笑,用一種輕佻的口氣說:“說下去,怎麽不說下去了?”
泰蘭德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此時的她早已經沒有昨日的高傲,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不是個什麽高貴的女祭司身份,而只不過是個有事相求的可憐人。而面前的少年,就是可能能夠幫助到自己的‘金主’。
簡中凡敲了敲自己的腦殼:“那讓我猜猜吧…是麥迪文嗎?”
“不是他,他是個偉大但絕情的人,你的身份在他那裡一定是被列為絕密的,所以他肯定不會主動的告訴我,更何況我連他的人都沒有見到。”泰蘭德扭過了頭,銀牙緊咬,顯然對於沒有見到麥迪文,她的心中一直在耿耿於懷。
“那是誰?”除了麥迪文,簡中凡也確實想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我目前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我保證以後你會知道的。”泰蘭德說。
簡中凡聳了聳肩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等我知道的時候我們再合作吧,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還是衷心的希望那個時候你的暗夜精靈族還健在。”他說著就想扭頭走出這座大廳,但是大廳的門卻突然關住了。
“女祭司大人這是什麽意思?談判破裂,就要采用一些強製性的手段了嗎?”簡中凡表面不動聲色的說,實際手中早已經捏死了那塊麥迪文留給他的大型毀滅神符。
泰蘭德略帶歉意的說:“抱歉,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沒有脅迫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聽完我說的話,
至少你不枉來一場,而我也算是完成了我自己今天的使命。” “是嗎?”簡中凡深深的看了泰蘭德一眼:“你說吧,我聽著。”
沒辦法,門被關閉了,他想不聽也沒招。簡中凡的心中暗暗歎息一聲,沒有實力實在是太慘了,就連被有事相求都是身不由己的…
“好。”泰蘭德說:“你想知道我的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
“不怎麽感興趣。”簡中凡頗為光棍的說:“老實講這和我幾乎沒有一毛錢關系,如果你是想將髒水潑到我的身上,恐怕你是打錯了主意。”
“可是你一定得知道,這和以後的浩劫會有關系,而你可是未來的救世主,也只有你才能夠讓天下蒼生平安。”泰蘭德說。
“我不是什麽救世主,我只是我自己,僅此而已。”簡中凡無奈的說:“更何況我連我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麽可能去救別人呢?麥迪文是,你也是,你們每一個人都能用一口氣把我給吹死,但是卻總口口聲聲說我是什麽救世主。我想請問我用什麽救?用我這張破臉嗎?”
“現在的你確實太過弱小了,但你總能找到自己的力量來源,我相信。”泰蘭德勸慰。
“是嗎?在哪兒?我怎麽沒有看到呢?”簡中凡扭了扭頭。
“你會知道的。”
“好吧我允許你賣這個關子了,言歸正傳,你的臉究竟是怎麽回事?”簡中凡問。
“你知道我們昨天去做什麽了嗎?”泰蘭德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簡中凡想了想,不確定的說:“參加一個你們族內的祭祀典禮?好像叫什麽神月祭祀?大概是吧,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是賽洛娜嗎?好吧,那你知道這個神月祭祀究竟是做什麽的嗎?它的真正作用。”泰蘭德的瞳孔深不見底,裡面仿佛隱藏著一片汪洋。
“是…為海加爾山注入能量,讓它不至於因為沒有能量而衰竭?”簡中凡說出這個猜想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為一座山脈輸入魔法能量,這可能嗎?
“你答對了一半,確實是在為這座山脈輸入能量,但是作用卻不是為了防止它衰竭,這只不過是我們對外的借口罷了。”泰蘭德緩緩的說:“海加爾山下關押著一個惡魔,這個每年一次的儀式所注入的山脈中的魔法力量,其實是為了鎮壓它。”
“惡魔?”簡中凡皺了皺眉頭,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一個令他記憶深刻的名詞:“燃燒軍團?”
“是的,正是它們的爪牙。”泰蘭德說:“而且它在燃燒軍團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我想它的大名你應該也聽說過。”
“是哪位?”簡中凡問。
“汙染者,阿克蒙德。”泰蘭德緩緩的吐出了這個曾在千年前讓整個艾澤拉斯所恐懼的名字。是的,簡中凡也聽說過它,它是邪惡的化身,同樣也是力量的巔峰!
“阿…阿克蒙德?”簡中凡有些震驚,他已經盡力的高估了被封印者在燃燒軍團中的地位,但還是沒有想到這個惡魔居然是薩格拉斯座下兩大惡魔之一,而且還是以力量為著稱的阿克蒙德!這讓他幾乎呆住了。
“對,千年前我們暗夜精靈族的先祖們犯下了大錯,當時暗夜精靈整個族群的女王艾薩拉被權力和力量蒙蔽了頭腦,主動在永恆之井中打開了一座可供第二空間通往第三空間的大門,將燃燒軍團給引導到了這個世界。她本以為燃燒軍團降臨第三空間後會像遠古的泰坦那樣給這個世界帶來偉大的秩序和均衡,也會給方便了它們出行的自己整個大陸中至高無上的的權力,令他凌駕於阿爾薩斯皇室與獸族統領一脈之上,但是她錯了——她錯誤的估計了惡魔們的本性。”
“汙染者阿克蒙德和欺詐者基爾加丹帶領著燃燒軍團所屬進入了這個世界後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件事的罪魁禍首——艾薩拉女王給扔進了第二空間中,供惡魔們永生永世的折磨和蹂躪。然後它們便開始了對這塊大陸的全面侵襲。它們佔領了原本暗夜精靈族所在的地盤,即所謂現在的海加爾山脈與神月森林,但它們當時的版圖遠比這些宏大。借助著永恆之井源源不斷的調動燃燒軍團的兵力,它們同時對洛丹倫人類王國、達拉然魔法王國以及獸族部落同時發起衝擊,整個艾澤拉斯處在了水深火熱之中。”
“惡魔生活在地獄中,它們的生存條件不知道要比這裡艱苦了多少倍,所以能夠活下來的無一不是強者。在強橫的燃燒軍團的進攻下,人類王國與獸族部落節節潰敗,那是一場碾壓式的戰役——人族和獸族幾乎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而我們暗夜精靈族當時更是處在幾乎被滅族的邊緣。這不只是因為燃燒軍團的實力強大,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當時,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抗衡阿克蒙德和基爾加丹,至少在它們出戰的時候是那樣。”
“那阿克蒙德是怎麽被封印起來的?”簡中凡問。
“據記載,當艾澤拉斯大陸幾乎要完全淪陷的時候,阿克蒙德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這股力量來自整個世界的最深處,也正處在此時我們腳下永恆之井中——那裡是世界之樹諾達希爾的根部。他瘋狂的想要佔有這股力量,這樣他的實力就會再度暴增,甚至能夠成為和黑暗泰坦薩格拉斯一樣偉大的存在。他將燃燒軍團和基爾加丹攻陷這片大陸上僅存的唯一一塊淨土——達拉然計劃給拋棄在了風中,陽奉陰違的阿克蒙德開始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諾達希爾的身上。”
“後來,達拉然計劃因缺少了阿克蒙德而以失敗告終,而阿克蒙德此時也已經踏上了獨自進攻諾達希爾的征程,它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的行動,也沒有尋求任何外界的幫助——除去薩格拉斯之外,他已經認為自己在這個空間中是無敵的存在了,而事實也確實是這樣,但是他太大意了。當時阿克蒙德隻想要獲得力量,在世界之樹上奮力攀爬的他沒有意識到幾乎被惡魔們給忽略了的暗夜精靈祖先們的靈魂正在悄悄的在世界之樹上匯聚,那是瑪法裡奧-怒風為他設下的陷阱,他只知道越靠近世界之樹,他的力量和身體就會變的越大,他下定了決心,再沒什麽可以阻擋他。”
“當阿克蒙德開始汲取世界之樹中的力量的時候,瑪法裡奧-暴風吹響了半神塞納留斯留下來的號角,號角聲呼喚著暗夜精靈族祖先們的靈魂發起進攻,它們從世界之樹的樹根中飛起來將阿克蒙德給環繞了起來並束縛住了他。它們降臨,以所有人一起自爆的形式對阿克蒙德發起了它們能夠發起的最強攻擊。爆炸焚毀了阿克蒙德這位邪惡巫師的身體和世界之樹周圍所有的森林,而半身塞納留斯則是看中了阿克蒙德的靈魂此時極為虛弱的時間點,將他給封印在了海加爾山的山底——他無法徹底的摧毀阿克蒙德。”
“這又是為什麽?”簡中凡有些費解。
“塞納留斯是我們暗夜精靈族的神,但他也只不過是半神之體,但阿克蒙德和基爾加丹都是徹頭徹尾的神體,他是無法對阿克蒙德的靈魂造成傷害的,只能以封印的方式將阿克蒙德給禁錮起來。只有神,才能夠弑神。”泰蘭德緩緩的說,此時她的臉色已經漸漸的恢復了正常,再也不是剛剛簡中凡見到她的時候那副猙獰的模樣了,但簡中凡還是忘不了她剛剛的樣子。
“這和你的臉有什麽關系?”
“我們每年一次的神月祭祀,說是為了海加爾山而輸送魔法能量,其實這些能量都被注入到了封印阿克蒙德的陣法之中,為的就是加固封印,從而不讓阿克蒙德有喘息的機會。千年來,我們暗夜精靈族世世代代守護在這裡,為的就是看守這個世間最為強大的惡魔之一。”泰蘭德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驕傲:“而我的臉,就是在一次神月祭祀上為陣法注入能量的時候被阿克蒙德給擊傷的。”
“有後遺症?這應該不只是單純的間斷性毀容那麽簡單吧?”簡中凡使用了比較科學的用詞。
“是的。”泰蘭德說:“雖然是什麽後遺症目前並不太清楚,但是既然是最為強大的邪惡巫師所發出的報復,那麽它的手段必然是強大毒辣的。”
“你想讓我怎麽做?”簡中凡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了心中的震驚,緩緩的說。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腳下居然鎮壓著這麽一個魔王,這讓他在驚懼的同時又有些佩服泰蘭德,佩服她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的勇氣,也佩服暗夜精靈族默默的無私奉獻了上千年之久的耐心和毅力。雖然一切的禍端由她們之手出現,但是她們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來彌補曾經先祖們犯下的過錯了,所以簡中凡不怪她們。當然,作為一個地球來的外星人,他也沒什麽資格說話。
“塞納留斯的實力有限,它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換來了將阿克蒙德鎮壓在海加爾山山底一千年的結局,在當時看似事情告一段落了,但時間總會過去的。”泰蘭德頓了一下,旋即聲音有些變了:“如今,九百九十五神歷年過去了…而這一年,也將轉瞬即逝。 封印即將破碎,而阿克蒙德將會以魔王的姿態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到時候的它將無可匹敵。”
“還有四年的時間嗎…”簡中凡喃喃說。
“是的,所以我希望當它重臨世間的時候,你能盡力的幫助我們一把。當然,也不只是為了我們暗夜精靈族,而是為了…天下蒼生。”泰蘭德誠懇的說。
簡中凡苦笑了一聲:“我幫你們?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覺得此時的我有什麽用?別說阿克蒙德,就是你…”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你的口袋中有著麥迪文贈送給你的神符,對嗎?”泰蘭德說。
簡中凡一愣,沒明白泰蘭德的話題跨度為什麽會這麽大,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這種事瞞不住也沒必要撒謊:“對,昨天他贈送給我的。”
“原來真的是他贈送的,那我就放心了。”泰蘭德看著簡中凡的眼睛,旋即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光團拋了過去:“雖然你很弱小,但是我賭你贏,所以…這個你拿去。”
手忙腳亂的接住光團,簡中凡的腦袋中一團霧水:“這個是什麽?”
“這是我們精靈族藏寶閣的鑰匙,既然是他所選定的人,那麽肯定不會有假。裡面有著很多對你有幫助的東西,你取三樣帶走吧,這也算是我們精靈族對你拋出的橄欖枝。也許一無所有的你現在最需要的便是別人的支持和信任,而就讓我來做你第一個投資人吧。既然是麥迪文所選中和相信的人,那麽你就該值得被整個大陸所相信。”泰蘭德緩緩的說:“我相信他的眼光會一如既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