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麟跟著張獻忠，略有些憂慮，瞅了個機會，偷偷問張獻忠:“大王，萬一朝廷派東宮師和李自成部下前來打咱們，怎麽辦?”

　　張獻忠滿不在乎地說:“他想來，早晚會來。現在朝廷的意思，顯然是要讓咱們和左良玉往死裡乾，左良玉自己還不知死活湊上來，咱們何必客氣呢?”

　　汪兆麟聽了，琢磨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大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咱們縱然能滅了左良玉，只怕自己也要元氣大傷……”

　　張獻忠手一揮，大聲說:“左良玉現在雖有三十萬人馬，其實戰力還不如從前，怎麽能抵擋老子的百戰精銳?必須將他打痛、打垮，才能震懾朝廷，是他們不敢小覷老子大西國！”

　　汪兆麟隻好說一聲:“大王英明！”隨即退下。

　　張獻忠立即催動各路人馬，加緊進攻。

　　左良玉在後撤的路上，心情灰暗。他沒想到張獻忠會這樣猛烈反擊，而且不依不饒，分進合擊，實在可惡。

　　“報！左翼吳學禮營遭到萬余人襲擊，正在鏖戰！”

　　左良玉厲聲道:“左翼數萬人，應速速將其擊退！”

　　過了會兒，又有來報:“左翼現已將敵擊潰，傷亡數千人。”

　　左良玉松了一口氣，沒心情計較損失，隻管繼續後撤。幾刻之後，右翼馬進忠部又傳來消息，因為隊伍拉長，殿後被一支獻賊追上，人馬數量相當，正在苦戰。

　　左良玉厲聲喝道:“馬進忠應當速速回頭，以優勢兵力擊退追兵！”

　　“稟告左帥，右翼後面數裡外，還有獻賊大軍追來！”傳令兵說。

　　左良玉沉默了一下，想到一點:分路撤退，不宜遙為指揮。於是放低了語調說:“著馬進忠便宜從事吧，務必盡量保全人馬，盡快撤退。”

　　傳令兵才走，後軍盧光祖部就傳來消息:獻賊大軍追來，塵頭大起，有十萬人的樣子。

　　左良玉也不敢戀戰，吩咐一聲“盧將軍務必頂住！”隨即率先奔逃。

　　幾天后，左良玉退到夔州府，屬下人馬陸續匯聚，猥集成團，死守雲陽到夔州中間，總算穩住了陣腳。一清點，經過一路傷亡逃散，原來的三十萬人只剩下十六萬人了。

　　張獻忠率軍尾隨而來，攻打一陣，因為已經人困馬乏，糧草不足，所以也無力猛攻。清點一番，傷亡逃散了六萬多人。

　　“奶奶的，和這驢球子死拚，好處還真不大。”

　　汪兆麟趁機勸諫道:“大王英明。左賊該死，然而我軍此時再進，並無好處。不如掉頭，快取四川，也好經營根本之地，以待天時，爭奪天下。”

　　張獻忠詢問諸將，諸將不明他的意思，很謹慎地讚同汪兆麟的意見。張獻忠說:“左良玉已經是山窮水盡，老子還要再戰一場！否則，老子撤了往西去，他又要跟過來——他現在是鐵了心要巴結朝廷，不可能老老實實呆在這裡不動的。”

　　眾將不敢違抗，紛紛遵令。張獻忠下令，分派兵力，要對夔州發動更大的進攻。

　　這時，左良玉的使者又到了。

　　“哈哈哈哈！”張獻忠大笑:“這驢球子有意思，砍了老子信使的腦袋，明知道老子也會砍他的信使腦袋，竟然還不斷送人頭來！”

　　汪兆麟開讀信函，張獻忠聽了，問:“驢球子這是服軟了嗎?知道老子厲害了嗎?”

　　“是的，大王！”汪兆麟恭謹地說。

　　“奶奶的，驢球子還沒有真正服軟！”張獻忠冷笑道:“空口保證從此不再冒犯，一點誠意都沒有！要老子休戰，一點好處都不拿，當老子是什麽?——來人，把那信使的耳朵鼻子割了，讓他帶回一封信，對那驢球子說:要休戰，拿出誠意來！”

　　信使在慘叫聲中被割了耳朵鼻子，鮮血淋漓，仿若活鬼，兀自哀嚎不已。張獻忠大聲道:“你能保住小命，還不知足?再嚎就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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