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華點頭道:“殿下整軍經武，志在中興，不好妃嬪，可謂德行純正。然而事關宗廟承嗣，乃是大事，輕忽不得。老臣建議，待獻賊剿滅，即行大婚，不必等到遼東平定。”

　　朱慈烺猶豫了一下，說:“待獻賊剿滅，再議此事。”

　　又議了一些事，戎機處散了小會。

　　朱慈烺用了膳，回到寢宮小閣午休。兩個女官陸依和歐晨一如往常，鋪床展被，小心伺候。

　　歐晨忽然說:“稟告小爺，府內的將校眷屬都已經撤退，各自出城回家去了。”

　　“孤知道。”朱慈烺斜倚著靠枕，看著她，淡淡地說:“京畿戰事結束，他們自然就可以回去了。有什麽要說的嗎?”

　　歐晨被他看得粉頰微紅，清澈的眼睛忽閃了數下，說:“張遠志的母親、妹妹，也已經離京。妾給他的妹妹張晶晶送了十幾本書，首要的就是《西遊記》《三國演義》。張晶晶歡天喜地，要妾轉奏，拜謝太子殿下。”

　　朱慈烺聽了，思忖片刻，以不經意的口吻問:“這兩本書，是孤對她說過的，讓他哥哥到大書房來拿。(詳情參見第209章《六十大壽》)但是張遠志當世豪傑，一心用命，哪裡把這點小事當事?壓根沒來為妹妹拿書。你是怎麽知道的?”

　　歐晨認真地說:“小爺吩咐過妾等，務必留心照顧她們母女倆。妾與陸姐姐去過她們的院子幾次，不僅送些日用吃食，也與她們聊天說話。張晶晶說到過小爺答應的送書之事，所以妾就代替他哥哥為她拿了書。”

　　“很好！”朱慈烺說。

　　歐晨笑道:“這張晶晶實在可愛。她就喜歡打聽小爺之事，妾就挑了一些不打緊的事講給她聽，還拿戰報給她講解，她捧著小臉蛋，聽得十分開心。”

　　朱慈烺也忍不住微笑起來:“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時候。”

　　“十一歲?”歐晨驚訝地問:“妾看她的個子，還以為她有十四五歲。”

　　“哈哈哈……”朱慈烺笑了:“你哪裡知道，她這是天生個子高。他哥哥張遠志，身高在東宮師第一，至少有一米九！”

　　歐晨、陸依都愣住了:“一米九?”

　　朱慈烺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象牙尺，默算片刻，說:“身高六尺有余。”

　　兩個女官頓時為之怎舌:“果然是高人！”歐晨又說:“這張晶晶日後長成，一定國色天香。現在那小臉和眉眼，就宛如仙女，令人見之忘俗。將來不知要長成何等美貌！”

　　陸依看著她，有點驚訝，小聲道:“在小爺面前，你怎麽能如此議論東宮大將眷屬?”

　　歐晨神情自若，並不理會她。

　　朱慈烺想起張晶晶可愛光潔的小臉，輕聲道:“她有點像劉亦菲……只是將來長成什麽樣子，不可預測。林妙可當年何等可愛，後來變化卻很大……”

　　陸依驚訝地問:“小爺所說兩人，不知出自何宮?”

　　朱慈烺呆了呆，說:“孤也忘了……”然後轉了話題:“張晶晶的哥哥張遠志，將來富貴不可限量，爵位至少也是侯、伯，自然會為她尋個好人家，非富即貴。”

　　歐晨還要說話，陸依打斷說:“小爺午休，不可打攪。妾等告退！”說著輕拽一下歐晨的衣袂，向後退出。歐晨不得已，也跟著出來了。

　　到了外間，陸依把歐晨拉到僻靜處，說:“你今天怎麽了?竟然在小爺面前大談張晶晶，還議論她的容貌，這如何使得?”

　　歐晨睜大眼睛，說:“陸姐姐，妹妹只是向小爺匯報一下給張晶晶拿書的事。看小爺對這孩子印象甚好，所以誇她兩句，不知哪裡不妥?”

　　陸依搖頭說:“不妥，不妥。張晶晶的哥哥是小爺的股肱大將，屢立大功。我等在小爺面前誇讚她的容顏，有教唆之嫌。若是有風聲傳出去，豈不是離間小爺和大將之間的關系?”

　　“陸姐姐，你這話妹妹聽不懂。小爺天上星宿，何等聖明，其實我能教唆的?另外，這內幃私語，怎麽會傳出去呢?”歐晨毫不示弱。

　　陸依一時語塞，歐晨笑道:“陸姐姐，以前小爺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如今大勝之後，時間從容，我等多說幾句話，也可以讓小爺解頤一笑，張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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