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然見那兩個捕快出了衙門後，便拍了拍前面的兩個姑娘的肩膀:我們走吧，跟他們過去看看。”

　　雖然寧兒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點點頭拉著雲雪，跟在林之然後面，至於為什麽要把雲雪拉著，因為寧兒覺得看起來年齡比自己還小的雲雪，而且也不怎麽說話，不拉著容易走丟。

　　而雲雪也不想解釋什麽，寧兒想拉著就拉著唄。

　　幾人坐著馬車跟在那兩個捕快後面，先去了百草門的醫館叫了一個醫師，然後就往趙立庭家走去。

　　來到趙立庭家之後，正好看見一個女子出門，捕快上前攔住:“等一下，你是這個房子裡的人?”

　　那女子面容清秀，細長的眉毛微微皺著，臉上急切看著眼前的捕快，哀求道:“官爺，我是這家的人，我大母快不行了，你趕緊讓我去叫醫師過來吧，求求你了。”

　　捕快一聽，頓時急了，這人證要是死了，那這案子就不好辦了。

　　“你別急，我帶了醫師過來了，帶我們進去吧，讓他給你大母看看。”捕快趕緊示意身後背著一個大藥箱的素衣老者上前給女子證明一下。

　　老者點點頭，上前拿出一個木牌給對方看了看，女子大喜過望，趕緊轉身跑進了門大聲呼叫道:“阿娘，醫師來了，醫師來了。”

　　那個素衣老者跟在女子身後進了門，捕快回頭一看，見林之然三人也準備跟進去，捕快趕緊攔住。

　　看著林之然衣著不像是普通人家，而身邊的兩個美婢也也證明了這一點，便疑惑問道:“你們是幹嘛的?”

　　“這位兄弟，我是鎮安府代府巡查使，這是我的玉牌，剛剛看了這個案子的整個過程，略感興趣，所以想繼續跟進一下。”

　　林之然把腰間掛著的玉牌遞給對方看了看，捕快看了看，然後問道:“梁家女婿?”

　　“額，對，是我。”林之然有些奇怪，按理說自己這麽深入簡出的，應該沒幾個人認識自己才對，這捕快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份。

　　“喔，明府早兩個月前和我們說過你，也給我們看過玉牌的花紋，那就一起進去看看吧，也好做證人。”捕快對林之然行了一禮，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幾人進去之後，那女子正好端著一盆水跑出來，看見捕快後，示意了一下輕聲說道:“官爺，在裡面。”

　　來到房間裡面，林之然看著裡面簡單的陳設，然後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面如枯槁的老婦，那醫師先把了把脈，然後看了看眼睛和嘴巴，見捕快進來後，便輕輕搖了搖頭。

　　“你什麽意思?”捕快皺著眉，來到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老婦，對醫師問道。

　　“嚴捕頭，此婦人原本就有肺疾，昨日被毆打之後，病情急劇加重，而且根據脈像，肺部已經開始流血，神仙難救了。”老醫師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的說道。

　　“那她可不能死啊，作為當事人，他死了這案子就審不下去了，希望老醫師能盡全力搶救一下。”嚴捕頭頓時急了，對老醫師說道。

　　老醫師皺了皺眉，從藥箱裡拿出一包藥粉:“這是通氣粉，拿溫水混合後給她喝下去，然後麻煩嚴捕頭用氣護住她的肺脈，依我看，她就只有今天這時日了，趕緊把她帶到縣衙審案吧。”

　　“這…”嚴捕頭猶豫了一下，兩條粗獷的眉毛糾結在一起。

　　“嚴捕頭，不能再猶豫了，她馬上就斷氣了，斷氣之後就沒辦法了。”老醫師看了看床上的老婦，只見那老婦呼吸慢慢急促，趕緊對嚴捕頭說道。

　　這時正好進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婦人頭髮已經盤起來了，而且兩人眉眼只見也有幾分相似。

　　“貧婦趙孫氏見過官爺。”年齡稍大的婦人對嚴捕頭行了一禮。

　　“你是她的兒媳婦?”嚴捕頭疑惑的看著對方。

　　見對方點點頭，嚴捕頭便將現在的情況說給了她們兩人聽，兩人猶豫了一下，便同意了老醫師的提議。

　　幾人頓時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東西，最後借用了林之然的馬車，因為林之然的馬車走起來比較平穩，不會很顛簸。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縣衙，林之然和嚴捕頭兩人用門板將老婦人慢慢的抬了進去。

　　高堂上的縣令皺著眉看著這一幕:“這是怎麽回事?”

　　老醫師上前一步，將老婦人現在的情況說了出來，地上的兩人大驚失色，準備跑到老婦人身邊看看情況，卻被衙役按在地上。

　　“什麽時候能醒?”縣令也知道這件事情拖不得，對林之然點點頭，然後趕緊詢問老醫師。

　　“現在就可以。”老醫師把醫藥箱放在地上，然後在裡面拿出一個火折子一般的東西，打開蓋子後吹了吹，裡面頓時冒起了青煙，老醫師趕緊在老婦人的鼻子下熏了熏。

　　然後老婦人悠悠轉醒，看著著神奇的一幕，林之然大感意外，本來還以為他要用針灸呢。

　　“咳咳！咳…”見老婦人醒了過來，縣令趕緊下來蹲在老婦人身邊。

　　“大娘，能看到我嗎?”縣令伸手在老婦人眼前揮了揮。

　　老婦人微微點頭，抬起手指了指對方，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你是常縣令。”

　　“對對對，大娘，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不?”縣令抓著老婦人的手，輕聲問道。

　　老婦人看了看一邊的兩個兒子，閉著眼睛搖搖頭:“老婦，忘記了。”

　　“大母！”，“娘！”

　　一邊跪著的那個年輕女子和趙立庭夫婦悲憤的叫道。

　　“娘，您為什麽還要遷就著他，昨晚要不是我來的及時，他還指不定要把您怎麽著呢。”

　　趙立庭看著在一邊一言不發的'趙立業就氣不打一處來，又想準備過去打他一頓，卻還是被按在地上。

　　跪在趙立庭身邊的趙孫氏見老婦人還是一言不發，咬咬牙，走到老婦人身邊跪下:“阿娘，心意前幾年為了護您，被大哥用木棒在她肩膀上敲了一下，現在還留著很長的疤痕，嫁人都難了。

　　還有，您也知道，大哥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嫂嫂都走了，您的長子也死了，現在您還要袒護著他?”

　　“你，你個惡婦，你…咳咳…你…”老婦人一聽著自己的寶貝孫子， 心裡頓時一揪，痛苦的看著眼前自己的兒媳婦。

　　“您說我賢媳也好，惡婦也罷，這些年我和相公對您是絕無二心，而大哥就從來沒有經過孝道，昨天回來想必也是知道縣令老爺以前發布的布告，回來找你要錢的。”

　　趙孫氏對於老婦人的斥責不為所動，林之然看著趴在一邊的趙立業，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嚴捕快身邊，示意了一下趙立業輕聲問道:“老嚴，他那個兒子是怎麽回事?”

　　“巡查使，是這樣的，當年他們家的確是有個兒子，但是這家夥一喝酒就打人，有一天他娘子正好出去買東西了。

　　這家夥又喝了酒，他那兒子就在院子裡玩，然後他拿著竹鞭就打，他兒子就跑，後來追著追著他兒子就掉進井裡了，而他又喝了酒，神志不清，見他兒子掉下去之後還在那笑，後來過路的人問他笑什麽，他就指著井裡正在掙扎的兒子。

　　之後她娘子回來後看著這一幕一口氣沒緩過來，便直接暈了過去。

　　後面兩人來縣衙申請了休婚書，他娘子便離開了臨江縣，而他還是死性不改。”

　　嚴捕頭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故意大聲說給老婦人聽，老婦人雖然一言不發，但是眼角的淚水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而跪在她身邊的趙孫氏，也受到了她情緒的感染，頓時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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