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聞言,抬起袖子看了看,袖口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了點點墨跡,青黑色墨跡在白色的長衫上面異常扎眼。
林之然上前拿著雲雪衣袖看了看,雲雪支著下巴,回想了一下:“應該是剛剛從老先生身上沾到的吧。”
用手在衣袖上摩挲了一下,青黑色的墨跡沾在了手指上,林之然並沒看出什麽異常。
見時間不早,而且肚子也餓了,三人便往回走去,走一半正好遇見昨天的那個婦人,夫人見三人來了之後,便招呼著三人去吃飯。
到了之後,林之然三人一個比一個不客氣,剛開始林之然還想著,在別人家是不是要客氣一點,慢慢的吃了一會,才發現,就不能客氣,再客氣就沒飯吃了。
雲雪和齊雅楠兩人,就絲毫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於成見三人吃的香,便吩咐那婦人再去做幾個菜。
“林巡查使,你們這一行是準備每個縣都去嗎?”
在和齊雅楠還有雲雪搶菜的林之然,聽見於成問自己,端著碗搖搖頭:“不是不是,我們是要會臨江縣,只是路過這裡而已,其他地方,有時間肯定會去看看。”
於成點點頭,沒有多做過問。
吃完飯後,三人沒有出去,回到齊雅楠的臥室,林之然繼續給兩女講白蛇傳的故事。
第二天中午。
一群人正在吃飯,蕭武急匆匆的跑過來,對於成和林之然行了一禮:“明府,巡查使,我們的人昨天走訪了一下住在那一片的居民,根據他們的說法,田民正兩父子關系本來就不和,而且去歲春的時候還在鬧分家。
還有田二東和田薑氏的夫妻關系也是不和睦,過路的人經常聽見裡面罵聲和慘叫聲。”
於成抿了一口茶,對蕭武說道:“田二東的背景查過沒有,他生前和哪些人來往的比較多。”
蕭武點點頭,緩緩說道:“稟明府,查過了,檔案房東人查到了有關田二東的案底,
在他生前的一個月,是給北城區的張記典當鋪當夥計,不過他好吃懶做就算了,手腳還不乾淨,經常盜取鋪裡的錢財和物什,去其他典單鋪賣錢。
張掌櫃也來過幾次,我們的人去查了,沒查到田二東的尾巴。在他死亡的前兩天,張掌櫃受不了對方,便將之辭退了。”
林之然用舌頭潤了潤嘴唇,然後說道:“那他被辭退之後,就一直在家?沒和其他人接觸過?”
蕭武搖搖頭:“沒有,根據他們鄰居的口供,田二東回來之後,就沒出去過,不過這期間不止一人來找過他,那些人走的時候,還是田民正送出來的。”
“可有調查那些人的身份?”
於成聽著蕭武的匯報點點頭,然後詢問道。
“還在調查,只知道那些人是聚勇幫的人。”
林之然聽見蕭武嘴裡的一個關鍵詞,皺眉問道:“聚勇幫是幹嘛的?”
“回巡查使,聚勇幫是在南城區的一個小幫派,人不多,他們專門借錢給別人,如果按時還錢,那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但是過期不還的話,根據他們自願簽訂的協議,借的錢就會越來越多。
更有甚者開始借一百兩白銀,沒還的話,就要還一千甚至一萬兩,如果不還他們就會使用一切手段來逼迫對方還錢,還不了就用房屋田地抵債。”
蕭武看著林之然,把聚勇幫的信息大致的說了一遍,林之然點點頭:這不就是高利貸嘛。
於成站起身子,走到亭子邊,看著亭子外面的粉色的梅花,摘下來一朵,嗅了嗅,淡淡問道:“小武,你去找聚勇幫的幫主,問一下他,田二東這個是怎麽個情況,如果不願意配合,他這聚勇幫就到頭了。”
蕭武對於成唱了聲喏,然後就準備離去,林之然和齊雅楠對視一眼,便拉著正在吃點心的雲雪一起跟上蕭武。
於成看著這一幕,不禁笑著搖搖頭:“不知道知府大人安排這巡查使有何用意啊。”
一行人坐著馬車,跟著蕭武,很快就來到南城區,經過田民正的房子的時候,大門還是一如既往的緊緊關閉著。
跟著蕭武饒了幾圈,來到了一間破破爛爛的房子前,蕭武下了馬,對林之然說道:“巡查使,這裡就是聚勇幫。”
說完對身後的兩人示意了一下破爛的大門,兩個捕快快步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一個面相猥瑣,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中年人把門打開。
兩個捕快捂著鼻子,後退幾步罵道:“好你個離永,一幫之主做到你這個樣子,你也是第一個,你的小弟呢?”
林之然瞠目結舌的看著前面的離永,這麽邋遢的人,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個,過年那會和梁如月施粥的時候,那些乞丐都比這個離永乾淨。
雲雪見狀趕緊回到馬車上,齊雅楠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站在門口的離永,雙手微微握拳:“這家夥不簡單,最低天級體術武者,比蕭武厲害。”
蕭武一臉詫異的看著齊雅楠,林之然問道:“蕭捕頭,你武力什麽級別?”
“巡查使,我是天級體術武者。”
蕭武恭敬的對林之然說道,林之然看著身邊的齊雅楠,用手點了點對方的胳膊,向齊雅楠傳遞了自己的疑惑。
齊雅楠收回看著離永的眼神,無奈的看著林之然,緩緩說道:“那個邋遢的家夥雖然我感受到他的實力是天級體術武者,他現在站在那,我卻只能看出他三個破綻。我看你的話,你全身都是破綻,比如…這!”
齊雅楠話音未落,左手快速的點住林之然後脖子,右手作刀,對林之然的喉嚨劈了過去。
這發生在一瞬的事情,林之然壓根就沒反應過來,隻感覺自己的脖子一麻,瞬間丟失了對脖子以下的肢體掌控權,然後身子不自覺的往前傾。
在手要接觸到林之然的喉嚨的時候,齊雅楠一翻手,手掌微微掐著林之然的脖子,左手又在剛剛到位置點了一下,林之然身子一軟,頓時癱在齊雅楠懷裡。
蕭武驚奇的看著這一幕,對齊雅楠一禮:“不知前輩名諱?”
齊雅楠一手扶著精神恍惚的林之然,然後擺擺手:“前輩就免了,我是風雲鏢局的人,押鏢回來順便保護他的安全。”
說著晃了晃林之然,林之然搖了搖頭,從伸手按了按被齊雅楠點的位置,不禁埋怨道:“麻死了,現在全身都沒力氣了。”
門邊的離永見面前兩個捕快的樣子,不禁抬起手,聞了聞後笑道:“沒味道啊,看你們的樣子。”
蕭武若有所思的走到門邊,然後對離永說道:“出來,問你幾個問題。 ”
離永看了看蕭武,然後眼角瞥見站在後面的齊雅楠,瞳孔微微一縮,面色一正,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的走了出來,眼角卻一直在注意齊雅楠的位置。
“蕭捕頭,您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小的無說不答。”
離永笑嘻嘻的搓著手,對蕭武說道,蕭武一臉正色的點點頭,示意了一邊的捕快,捕快心領神會,拿出紙筆,便開始記錄。
“離永,這半個月你們有沒有去追帳?”
“有的有的,北城區有幾戶,他們按期換錢了,東城區的讓我們寬限幾天,哦,就今天,我已經再讓人過去找他了。”
離永坐在地上,靠著一邊的樹,掰著手指緩緩說道。
捕快對蕭武點點頭,然後蕭武說道:“南城區的呢?有沒有?”
離永走著兩條長眉,思索了一會,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本本子,看了看,大聲道:“有一個,有一個,*西皮,那家夥在我們這借了好幾次,之前雖然有拖延,但他老爹都還是給了,不過....”
說了一半,離永便停了下來,想到了什麽,扭扭捏捏的,有點不好意思。
林之然看著這一幕,這巨大的反差,下意識的腦補了一下,對面這個面容猥瑣,形象邋遢的人向自己撒嬌,差點沒把剛吃下去的東西給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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