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王斜靠在自己的床上,仰望著正值壯年的赤刃,眼裡透著羨慕和止不住的回憶。
“一晃十五年了,還是十六年,時間真快啊。”
赤刃直接盤腿坐在床前的地板上,挺直的腰板光上半身就比躺在床上的老國王還高出半個頭。
大劍就擺在他的雙腿之上,壓在手下,食指輕輕敲打。
“別扯那些沒得,你還能活多久?”
這話問的在一旁的亞裡奧斯三世滿頭黑線,也就他獸王敢這麽問話了。
老國王也不惱,要說幾個王國的領袖他最喜歡誰,那還是數獸王最招他喜歡,跟這種人講話輕松,不怕被算計。
他咳笑出聲:“我就是個秋後的螞蚱,最多熬到冬天就差不多了,你這次來有沒有帶點我喜歡聽的事情。”
“沒有。”赤刃毫不猶豫的說道,“這次天災弄得我跟個討飯的一樣,四處要糧,所以你也分我點,不然我這邊的子民沒法生活。”
“你要是討飯的,那天底下的叫花子都沒法混了,就你這業務能力別人比不上。”老國王一點也沒有被要糧的煩悶,反而有心思開起獸王的玩笑。
“看來你這老家夥是死不了了。”赤刃毫不吝嗇的反擊道。
他還是挺喜歡這個老家夥的,有老國王在獸人聯邦和人類帝國的關系基本不會變化,雖然他常年不出領地,但是關於各國間流露的一些重要信息還是十分清楚的。
“真的快死了,這事不騙你,你要來的晚點就能順帶送送我了,到時候你要再跑一趟麽?”老國王呵呵一笑,沒有絲毫顧忌和避諱。
赤刃很認真的悶聲思考,然後一本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說道:“家裡邊餓肚子的事情解決了,也沒什麽事能耽擱我,你什麽時候死通知我一聲,我都過來,幫你抬棺要不要?”
亞裡奧斯三世可不懂這兩個國王之間有什麽樣的交情,現在的他夾在這兩位巨佬之間感覺自己三觀有點炸裂。
父親從來沒說過自己和獸王之間有什麽交情,可現在看來,他們的交情不是一般的深。
他長這麽大重來沒見過有人能跟父親這樣講話。
而且一國之主居然提議要給另一國主抬棺,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你說獸人不講禮俗,但獸王又能在這個話題談到抬棺。
真是,什麽情況?
“抬棺就不用那麽客氣了,有這小子呢,你能來送送我就很開心。”老國王樂呵呵的說道,臉色突然一片不健康的殷紅,一口氣就被堵在嗓子口出不來。
這一幕嚇得一旁正在神遊的亞裡奧斯三世神魂盡飛,緊張的搭上手不斷輕撫在老國王的背上,急切的問道:“父親您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老國王臉上的面色又漸漸退了下去,恢復先前的慘白。
“不礙事了。”
老國王推開兒子的身形,無奈的苦笑道:“你看,我說吧,真的要死了。”
赤刃滿臉疑惑,就差把這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他不解的問道:“你好歹也是高階戰士,怎麽會病成這個樣子?”
“都這個樣子了,那些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老國王避而不談,轉而說到,“魔神封印出現新的變化,你那邊做了安排了麽?”
“我讓大祭司帶人去了,這次天災讓我很不安,大雨過後總能感覺到淡淡的魔氣晦澀的遊離在四周。”赤刃壓抑的說道。
“大祭司還是那個豬頭?”老國王渙散的目光中仿佛看見那張獠牙衝天的豬頭人的臉。
“是那個豬頭。”赤刃言語裡透著滿意,“就屬他辦事靠譜點,不會像其他人那麽蠢。”
“也是,就他能受得了你的臭脾氣。”老國王像是想到某些好笑的事情,臉上笑容又多了起來。
赤刃像是抗議般悶哼一聲,隨即問起:“怎麽這次來沒見到安德魯那個滑頭?你把他砍了?”
亞裡奧斯三世再一次感覺參與這兩個人的聊天是那麽的口無遮攔,不管大事小事,想說就說,丟垃圾一樣甩甩出來。
也就聊天的人是老國王,能接的下去:“派他去處理魔神封印的事情了,估計是看不見亞裡奧斯三世的繼位儀式,有點可惜,能力用不到對的地方。”
“老東西還是那麽壞。”赤刃憨笑著扉議道,絲毫不留臉面,“原來你剛才想問的是地精的事情。”
難怪這老家夥剛才問自己有沒有帶點好信息給他,想到安德魯的這一出安排,答案呼之欲出。
當時自己聽到大祭司匯報上來談及安德魯親王和地精幾個親王交往甚密的時候,他就很不喜歡。
老東西就剩這麽個廢物兒子。
在人類帝國安德魯的呼聲也是很高的,畢竟人類帝國那些領主都願意擁護能給他們帶來財富的領導者。
要是到時候真的是安德魯上台,那獸人聯邦和人類帝國的關系還能否這麽親密就很難說了。
老國王笑著點點頭問道:“怎麽樣,有趣的消息有嗎?”
“我摸黑把埡揍了一頓,然後最近聽說他退休了,讓他兒子上到明面上成為新的名譽親王了。”赤刃想來想去能讓老國王開心的也就這件事。
他繪聲繪色的描述起自己出訪地精王國的時候遭遇的調侃,還慫恿那個擺設用的地精國王拒絕免費援助,要等價交換。
他這位獸王沒有當場爆錘那個綠腦殼已經是盡顯獸人風范了。
所以秉著不過夜的風度,赤刃連夜去教育了那位地精六大名譽親王之一的埡。
“打得好。”
要是身體沒有這般沉重,老國王都想起身給赤刃鼓掌,只可惜時不我待,留給兒子的爛攤子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說道:“這些年地精明裡暗裡收購了不少地盤,以前覺得他們只是愛金幣,現在看他他們愛的不是金幣,是財富。”
“我是不是跟他們要糧要少了,才要了三百萬噸。”這位巨大的獸王赤刃越想越覺得吃虧,當場掰著手指頭當著兩人的面做起算數。
一來二去,赤刃憤憤的說道:“不行,我回程的線路得改一下,再打他們那裡過,在下點單才行。”
老國王笑著製止道:“差不多就行了,也別把那些一毛不拔的地精逼的太緊,不夠的我這邊補點給你。”
赤刃一摸腦門樂呵呵的爽快應道:“也行,省的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