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凡是看得不正常的現象背後大多都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王校長、金貴和陳昱明吃了閉門羹後掃興而歸,在回來的路上,王校長不停地罵朱悟鼐是個無賴,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金貴不住地應和道:“搞企業出身的和我們就是不一樣,什麽事都能乾出來,太不像話了,太無恥了。”
陳昱明路上一言不發,他一直在琢磨,這個朱悟鼐怎麽為了宣傳自己學校這麽不擇手段。而且這手段也不怎麽高明,騙騙不知情的家長還可以,即便不知情的家長被騙了,也是一時半會,遲早會真想大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一路上,大家痛罵這個朱悟鼐,怎麽罵都不過癮,但他們誰都不知道這件事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汽車快到江北一中門口的時候,司機驚訝的叫出了聲:“不好,出什麽事了?”
只見校門口圍滿了人,兩個人舉著竹竿,竹竿中間拉著一個橫幅,大家都看清了橫幅上的字,卻沒有一個人敢念出聲來。
王校長罵了一聲:“馬上就要百年校慶了,這麽胡鬧,成何體統?快快快,金貴快去看看怎麽回事。”
三個人下車來,走到校門口,王校長徑直走進了校園,直接快步朝德育主任辦公室走去。
陳昱明看了看橫幅上“郭呂包養小三,請學校嚴懲。”這句話。心想,這可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個小三到底是誰?尹麗麗,或許還有別人?陳昱明環視校門口的人群,他突然看到校門對面有一個人與眾不同,因為校門口的人除了幾個小商小販以外,大多數人像魯迅先生描寫的看客一樣,圍觀在校門口橫幅的周圍。而這個人卻孤立地站在校門對面超市門口,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還戴著黑色墨鏡和黑色口罩。儼然就是課本裡的那個“裝在套子裡的人”。
金貴剛剛被碧海高級中學的保安刺激過,一路上覺得自己平時說話太客氣,太溫柔了。這時他對舉橫幅的人,誇張地怒罵道:“幹什麽,幹什麽?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趕緊收起來滾回去,我數10秒,10秒後不滾,把你們全都抓起來,讓公安局把你們帶走!”。然後金貴轉身又對像兵馬俑一樣呆呆站在竹竿旁邊的兩個保安罵道:“飯桶!垃圾,不想乾,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從來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垃圾、飯桶!”金貴罵的很解氣,仿佛這倆保安不是江北一中的人,而是剛才碧海高級中學的保安。
然而一分鍾過去了,那兩個舉橫幅的人並沒有任何行動。與保安比起來,這兩個人更像兵馬俑,連句話都不說。
金貴很沒面子,他說:“好,好,好,你們不走,是吧,我這就回去給公安局打電話,一會看你們再猖狂,你們這是擾亂公共秩序!”說完他轉身進了學校。但金貴並沒有報警,而是給王校長打電話。沒有向請示王校長,他不敢隨便報警。打完電話得知王校長在郭呂主任辦公室,他也來到了德育處。
郭主任辦公室裡吵聲一片。只見。郭呂的老婆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條金項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要給我做主啊,活不下去啦。”郭呂老婆的妹妹在旁邊拉著她。郭呂和王校長在旁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麽。
金貴走到郭呂老婆身邊像變了個人一樣,唉聲央求道:“哎呀,我的好嫂子啊,我求求你了!你這是幹什麽啊,我郭哥的為人,我還不知道嗎,他經常跟我在一起,你信不過他,還信不過我嗎?”
郭呂老婆說:“去去去,
他要跟別人在一起,我還挺放心,就是跟你在一起,我最不放心了!今兒誰勸我也不行,必須給我個交待。” 金貴很沒面子地看看王校長的表情。郭呂大聲喊:“交待什麽?你要我交待什麽?”
郭呂老婆說:“少裝蒜,快把那個婊子給我交出來,看我不抽死她!”
王校長問:“你把話說明白,哪個婊子?叫什麽,是我們學校的嗎?”
郭呂老婆舉起手中的金項鏈,回答道:“我不知道叫什麽,但肯定就是你們學校的。這不,你看這條項鏈,老郭買的,物證已經讓我抓到了。”
郭呂搶著對王校長說:“這金項鏈是我給老婆買的。可她偏不信。”
郭呂老婆氣衝衝地說:“誰信你的鬼話,你什麽時候主動給我買過禮物?難道你老母親重生了你一回,你學會重新做人了?”
金貴插嘴道:“嫂子,你都不知道叫什麽,憑什麽說是我們學校的?”
郭呂老婆站起身來,理直氣壯地拿出手機說:“王校長,你看,金科長,你看,有人給我發短息了。”
王校長和金貴低頭看短信,郭呂也迫不及待地湊上來看。
手機上短信寫著“郭夫人,你真傻,你被蒙蔽很久了,你老公在單位裡包養小三,你現在去學校,到他辦公室,保準逮個現行。他給小三買的金項鏈就在辦公桌上。”
郭呂看完短信,再也顧忌不了許多,主動交代說:“王校長,事已至此,我實話實說,但我真沒有包養什麽小三。”郭呂咽了口唾沫,接著說,“今天早上,一個家長來找我,說他孩子身體不好,想給孩子調整一個單人宿舍,就一個學期。說這孩子是高一年級的,叫黃菲紅。說完後,非給我留下這個禮物,我一看是條金項鏈,動了心,就收下了。但誣陷我包養小三,可就太過分了!”
旁邊的人一聽“黃飛鴻”(諧音)都逗樂了。
王校長皺了皺眉頭,說,打電話讓教務處,查查這個黃菲紅,是高一哪個班的。結果教務處說,不僅高一沒有這個人,整個學校也查無此人!
聽了教務處的回復後,王校長和金貴互相對視了幾秒,王校長說:“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金貴問道:“嫂子,那門口舉橫幅的人是你叫來的嗎?”
郭呂的小姨子納悶地問道:“什麽橫幅,我們不知道啊。”
王校長聽完後,起身往校門口走去,金貴和郭呂跟也著一起出去。郭呂老婆和郭呂小姨子聽得雲裡霧裡,也跟著出了辦公室。
校門口,陳昱明原地站著不動,他假裝看熱鬧,眼裡卻緊緊盯著那個黑風衣、戴墨鏡的男子。突然,他看到那個男子揮了揮手。這時,兩個舉橫幅的男人迅速收起了竹竿,幾步小跑,和那個黑風衣墨鏡男子一同鑽進了停在路邊的沒有車牌的小麵包車裡,然後車開走了。
幾乎與汽車開走的同時,郭呂、王校長、金貴、郭呂老婆和郭呂小姨子一同走出了校門。
郭呂看到校門口圍著這麽多人,問金貴:“金科長,到底怎麽回事,什麽橫幅,橫幅在哪呢?”
金貴很詫異地說:“哎,怪了哈,橫幅去哪了,估計這幫人,以為我回去報警,嚇跑了。”
郭呂追問:“哎呀,我的金科長,急死我了,橫幅上到底寫著什麽?”
金貴把一隻手放在郭呂耳朵邊悄悄說:“郭呂包養小三,請學校嚴懲。”郭呂聽完,臉都氣紫了。他轉身對王校長說:“誣陷!這絕對是誣陷!不,這是一個陰謀,大大的陰謀!”說完,郭呂看到,陳昱明站在人群中。他盯著陳昱明看,心裡犯起了嘀咕。為什麽陳昱明在校門口?為什麽我們剛出來,舉橫幅的人都撤走了?
陳昱明沉浸在剛才眼前的這一幕,他腦子不停地思索這件事的蹊蹺之處,他也盯著郭呂看。
李商隱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可白居易也說過“唯有人心相對時,咫尺之間不能料”。郭呂和陳昱明兩個人對視的短短的幾秒鍾時間裡,郭呂的心裡在懷疑這件事百分之百跟陳昱明有關系, 因為這個時候,校門口只有陳昱明在場。而陳昱明看著郭呂心裡在想,郭主任到底得罪什麽人了,為什麽有人要故意在校門口禍害他,為什麽郭主任兩口子剛出門,那幾個人就撤離了?
郭呂和陳昱明對視完,他並沒有和陳昱明說話,而是轉身罵起了老婆:“都是你個臭娘們,上當中計了吧?指不定是什麽人想害我,把你這個臭娘們當槍使!”
郭呂老婆哭著說:“這能怨我嗎?你整天地加班,晚回家,誰知道你整天在外面幹什麽?”
王校長大聲訓斥道:“別吵了,你們兩個回家吵去。郭主任,你帶媳婦先回家吧。把那個發短信的電話號碼給金貴。”
金貴記下電話號碼,對圍觀的群眾說:“好了,好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郭呂拉著老婆和小姨子,邊吵邊消失在了人群中。王校長、金貴回到學校。金貴先回自己辦公室給公安局的朋友打電話,查詢發短信的這個號碼。陳昱明跟著王校長回到校長辦公室,悄悄把剛才看到的一幕一幕講給了王校長。這時金貴回電話說,查詢到電話號碼的機主是西北地區黃水省一個小煤窯上的煤礦工人。
屋漏偏逢連夜雨,王校長聽完後,仰著頭摸了摸自己的大背頭,對著天花板長歎了一句:“奶奶的……”
而金貴給王校長放下電話立即給郭呂通電話,把發短信的那個手機號碼的查詢結果告訴了郭呂。
郭呂聽完,皺著眉頭也罵了一句“奶奶的……”
這下陳昱明真是跳進黃河也洗刷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