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這老者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武道氣息,眼前這個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沒有半分武道修為的普通人。
以武力來說,就算是任何一個剛剛修煉武道的練氣境,都能輕松殺死眼前這個老者。
可是現在,當這老者擋在眾人面前時,卻再也沒有一人敢出一言。
這不光是因為這老者身後那匹黑色戰馬之上,那位武道氣息直逼穆天澤多的銀甲將軍,更是因為這老者身上那一股孑然正氣。
在這漫天的正氣之下,就算是潛入穆天澤都感覺到了幾分壓力,心中暗暗心驚,眼前之人到底是何人。
就更不要說項肖雲等人了。
“好強的氣息,此人是誰?”穆韶音心中也是一驚,這種氣息她在多年前曾經感受過,比之眼前這老者分毫不差,卻也有幾分不同。
前者少了幾分醇厚寬懷,多了幾分凌厲肅殺。
不過穆韶音感覺的出,記憶中的那道氣息雖然與眼前之人有所不同,卻系出同源,皆為儒家浩然正氣,這種氣息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偽裝出來的。
“這人,應該是大周儒家的某位鴻儒了。”
穆韶音輕輕的說道,神色鄭重,滿是尊敬。
“儒家?”小環不解。
“天下百家,而這儒家是排名前三甲的存在,儒家的影響力雖然說在大周是最強的,不過天下之中各行各業,各個地方都有儒家的影子,可以說是當時最具影響力的一家。”
解釋給小環聽的是文敏。
“君子以仁愛,兼濟天下,小環你要記住這儒家的人,雖然有一部分迂腐不堪,卻依舊心系天下,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大部分人都是值得尊敬和愛戴的。”
“可是,儒家既然兼愛天下,為何要幫助大周明年馬中暴虐之國?”小環還記得剛才還記得項肖雲所說。
“一家之言,哪可輕信?”
穆韶音貝齒微啟,聲音傳入小環的耳中:“這個世界上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大周表面看似暴虐,但是如果究其原因未必就真的是好勇鬥狠。”
小環鼓著腮,一時之間竟然是有些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敢問這位老先生,方才在下所說何錯之有,難道大周征戰四方,幾場大戰屍枕如山,血流成河不是事實嗎?難道西方大草原上赤地千裡的瘟疫不是事實嗎?兩年前被屍體所堵塞不流的渭水河也不是事實嗎?”
項肖雲的雙目只是這嚴文章,縱然在對方的氣勢下他內心虛浮不已,也依舊沒有任何的退讓。
“沒錯,項長老說的對,那東瀛海面之下,堆積在海底的累累枯骨也是不爭的事實,這位老先生能反駁的了嗎?”
天琊門中,另外一人說道,看向嚴文章的雙目當中帶著幾分厭惡。
一時之間天琊門之中許多人群情激奮,道出自己的心聲。
“放肆!”走在最前方的穆天澤呵斥了一聲,頓時身後天琊門眾人安靜了下來。
“不知老先生高姓大名?”穆天澤問道,神色不卑不亢,單在態度上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眼前之人有這般氣度,明顯不是一般人,乃至雲尋常的大儒鴻儒都不具備此等浩然正氣。
就更不要說此人身後那位銀甲將軍了,就算是自信如穆天澤,也沒有必勝對方的把握。
無論從哪方面看,眼前之人在大周絕對是身居高位,舉足輕重的一位人物。
“在下嚴文章,穆宗主可還記得?”嚴文章臉色微寒,
聲音冷冽。 “嗯!”
穆天澤身軀一震,周身的強橫氣息猛地滯。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之中,之間穆天澤直接翻身下馬,在嚴文章面前躬身行禮:“學生穆天澤拜見老師,老師的三年教導之恩,怎能相忘。”
“轟!”
猶如在平靜湖面之上扔下一塊巨石,眾人紛紛震驚不已。
一時之間目瞪口呆,驚訝不已。
穆韶音的美眸之中也是充滿了驚訝,這段往事,她此前可從來都沒有聽到過。
項肖雲更是一瞬間臉色蒼白了幾分,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老者竟然是宗主穆天澤的老師。
穆天澤曾經拜儒家以為大儒為師,學習百家經典養浩然之氣,這在江湖上本身不算什麽秘密。
但是他的這位恩師到底是何許人也,卻不為外人所知。
誰都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老者竟然就是穆天澤的老師。
“記得便好。”嚴文章淡淡的說道,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項肖雲。
“你和你們剛才說的皆為事實,老夫無從辯駁。”嚴文章此刻周圍氣息凝實如牆:“但我大周立國千余年,雖征伐不斷,斬殺敵酋數以千萬記,卻並非好戰之國。”
嚴文章的目光掃向眼前每一個天琊門人,最後依舊定格在了項肖雲的身上。
“你可知東倭海族,乃邪神誕生之地,千余年前為禍世間,天下蒼生死傷無數不知凡幾,最後由我大周聖祖親自出手,方才斬殺於東海,而十年前,東倭因海族獻祭再現邪神,我朝大將軍衛青攜五大都護出兵百萬,渡海鎮壓,激戰三月有余,損失近半方才斬殺邪神,亦剿滅海族。”
“你可知,近千年來,金帳汗國年年進犯我朝邊郡,數百年來,我邊地軍民死傷何止百萬,財務損失又何其之巨,五載之前不過寇可往,我亦可往。”
嚴文章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雖然他不會絲毫武功,可這一身儒道正氣,已經讓他如同一個頂尖強者一般,給予在場眾人極大的威壓。
“至於兩年前渭水之戰,世人隻知我大周三萬鐵騎一日之內殲滅北魏五十萬邊軍,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一隊千人北魏驍騎越過我大周邊境,接連劫掠屠殺我邊地十六個村寨,各個村寨無論婦弱老幼皆被殺戮一空。”
嚴文章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冷聲說道:“我大周一親王巡視邊地之時將此景盡數觀之,盛怒之下毅然率本部三萬鐵騎展開反擊,才有了渭水之戰。”
“這樁樁件件皆事出有因,何來好戰二字。”嚴文章的目光直視著項肖雲。
項肖雲咽下了一口口水,在嚴文章咄咄逼人的氣勢之下,竟然連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哼!”
嚴文章甩了一下衣袖,轉身返回。
絲毫不想與眼前這些人有任何的糾纏。
看著嚴文章上車之後,大周的使團車隊逐漸遠去。
穆天澤這才松了一口氣。
“宗主此人到底是何人啊。”以天琊門長老問道。
眾人也紛紛看向穆天澤,都想知道答案。
“大周當朝太宰,三公之一。”
穆天澤鄭重的說道:“我和阿音母親成親之前,曾經在老師門下求學三年,那三年真的是受益良多啊,可以說沒有這位老師變沒有本座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