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師徒緣分已盡,你出谷去吧。”
女子清冷的聲音在黑暗當中響起,那聲音仿佛不帶一絲的感情。
“師父,弟子知錯,請再給弟子一個機會。”
這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他的聲音顫抖,近乎哀求。
“走!”
那女聲依舊決絕。
“師父。”
少年的聲音低沉,充滿了痛苦:“對不起師父,弟子知錯了。”
“你不走?”女聲問道。
少年沉默不語。
“那好,我走!”
……
“師父!”
黑暗的大帳之中,秦蕭猛地睜開了眼睛,身上已經是出了一層冷汗。
“只是一個夢。”
秦蕭出了一口氣,下了床,來到大帳之外。
帳外巡邏的軍士依舊在成群結隊盡忠職守。
而在那皎潔的月光之下,秦蕭一身銀甲玄袍(黑袍)顯得十分英武,那玄袍之上暗金色的龍紋也代表著他的身份不凡。
所過之處,周圍值守的軍士無不駐足行禮,這其中自然是因為他身份尊貴,而跟個多的則是敬重。
秦蕭身上的氣息十分凝實,即便是可以壓製了自己的武道氣息,也難以掩蓋他身上那一股霸烈的威勢,他很強……不是一般的強。
“這數十萬大軍中,唯一能有殿下這般氣勢的人,可能也只有大帥了吧。”不遠處一上了年紀的將軍看著秦蕭的背影,對身邊的另一人說道。
“可能就連大帥也非唐王殿下的敵手,前日之戰,你也看到了,大帥縱然武道修為極高,自認為也做不到唐王那般一往無前。”
“當今聖皇膝下十三子,大皇子、四皇子、六皇子本就出類拔萃,可是現在這皇十子竟然也是這般優秀,日後這風雲變幻怕是了不得啊。”
……
清冷的山風吹在秦蕭的身上,讓他身上的袍子凜冽作響,這西北的夜晚極為寒冷,晝夜溫差也是極大。
不過這寒風倒是讓秦蕭從噩夢後的混沌中清醒了不少。
“師父……”
秦蕭看向夜空,一輪明月正掛在天空正中央。
而在他心中那個如同明月一般的人,至今依舊不知何處。
“殿下。”
身後傳來一男聲,冰冷又恭敬。
“何事?”秦蕭轉過身,對身後問道,他的聲音清冽,聲線非常的清晰平淡,從語氣上完全判斷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俊雅剛毅的面龐之上也沒有什麽表情,那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的雙眸之中也是一片平靜,波瀾不驚。
“陛下旨意,要殿下明日一早即刻返回長安,西北戰事交由王焱將軍即可。”
說話的是一身著黑色重甲的軍士。
“可有說是什麽事?”
秦蕭眉頭微皺。
“未有明言,隻道殿下速歸。”
“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秦蕭聲音依舊平淡,十年前他回到了本應該屬於自己的生活,當時不過十二歲的他就開始進入軍伍之中歷練。
到現在十年的時間。
早已經足夠讓他面對任何事情處變不驚,除了……
西北的天,亮的很早。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的時候,綿延幾十裡的軍營再一次嘈雜了起來,無數炊煙升起,數十萬人整裝待發,準備繼續進軍。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幾個月的時間。
一年前西北大草原遊牧部落呼延部對大周西北進行劫掠,
將邊塞數十個村莊屠戮一空屍橫遍野,震動整個帝國。 大周龍武聖皇震怒,經過六部決議,集結西北邊軍三個兵團共計三十萬大軍,對呼延部發動進攻。
龍武聖皇膝下十皇子唐王秦蕭率領三萬蘭台虎賁軍前往參戰。
而如今這場戰爭已經接近尾聲,經過數月鏖戰,殲滅數十萬呼延部騎兵,或許再過幾天呼延部就將徹底成為歷史。
不過這些都和秦蕭沒有什麽關系。
戰爭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之後大周的鐵蹄隻管高歌猛進,拿下呼延部王帳,至少在這片草原上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住大周的兵鋒。
而這天剛剛亮,一群差不多百人的騎兵隊伍就衝出了軍營,向著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疾馳而去,這些人當中為首的自然便是秦蕭。
依舊是那一身銀甲玄袍,胯下黑色戰馬伸長一丈八有一人多高,在陽光之下毛色鋥亮,渾身肌肉凝實,那蹄子如同酒壇壇口那麽大。;
無論在任何國家這都算的上是一匹難得的神駒。
戰事依舊在持續,秦蕭自然不能將麾下蘭台虎賁軍帶回,而是交給了副將王焱,此次回歸長安,他身邊也僅僅只有一百親衛而已。
此時此刻近兩千裡之外的長安城之中。
那代表著帝國最好權利中樞的太極殿前,一個身穿龍袍的人已經是在那裡站了一夜,他那銳利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天空中初升的朝陽,面容肅穆,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周圍的漢白玉台階上上,站著數十身穿金色盔甲的天子龍衛,他們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經年累月仿佛是一尊雕塑一般。
這太極殿很少有人能夠接近,凡是能夠進入到這太極殿的人都知道,這些人並非是什麽雕塑,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強大非常,是天子身前最後一道屏障。
“陛下您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夜了,龍體要緊啊。”
“無妨。”聲音清淡,又帶著十足的威嚴:“太宰那邊準備好了嗎?”
“回稟陛下,太宰大人已經準備好啟程,現在就差唐王殿下從邊境返回了。”馮元一身為聖皇身邊的貼身內侍,許多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蕭兒……”聖皇原本嚴肅的面龐在此刻柔和了幾分,這讓他身邊的馮元一微微一愣。
“唐王殿下武功蓋世,普天之下能奈何得了殿下的人屈指可數,陛下無需擔心。”
馮元一恭敬的說道。
在聖皇還是一個皇子的時候,馮元一就已經在聖皇的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下來,這個面容微胖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老總管,對於面前之人的心中所想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嗯。”
聖皇只是簡單的回應了一聲。
“北魏那邊有何異動?”
“回稟陛下,大將軍昨日已經到達北魏邊境,目前還沒有收到大將軍的軍報,不過有大將軍在陛下無需多慮。”
“有衛青在,朕自然是不擔心的。”
聖皇的聲音凜冽:“朕所擔心的還是太宰此次北魏之行,北魏皇座上的那位,絕非等閑之輩。”
“太宰和唐王殿下此次一同前往北魏,以二位的修為,當不會有什麽事才對。”
馮元一說道。
“希望如此。”
聖皇眼神微眯:“擬旨!”
馮元一精神一震,很快一身穿金甲的禦林軍軍士便拿來了筆墨硯台等物……
“命幽州上官定方麾下驪山兵團即刻北上,務必在一月之內到達北方長城防線與北鬥兵團以及章邯兵團匯合,大將軍衛青可審時度勢,無論是戰是和,禦敵於外還是禦敵於內都可自行決斷。”
聖皇語氣雖然平淡,可馮元一所書寫的時候,卻感覺手中的筆杆重於千鈞。
“三個大型野戰兵團合兵一處,真要打起來……”
有些讓人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