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蕭並不是一個多麽喜歡熱鬧的人。
相比於演武場當中的喧囂,他更喜歡在一個靜寂的地方修煉或者品茶。
這種喜靜的性格是在此前十幾年的生活當中所養成的,即便在十二歲之後,山呼海嘯的喊殺聲和戰馬嘶鳴的聲音成為了日常。
讓秦蕭習慣了喧囂。
可是鐫刻在骨子當中的性格永遠是無法改變的。
或許是因為師父影響了徒弟吧,在那秀麗山谷中的十幾年,兩個人哪怕不說話也能明白互相之間在想什麽,要做什麽。
但是分開十幾年之後……
秦蕭看對面坐在天琊門長老席位上的穆韶音,卻是再也不明白這個絕美傾城的女人心中所想了。
秦蕭沒有失落,相反倒是有幾分莫名的興奮。
為何興奮,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在穆韶音的身上,秦蕭的想法總是顯得有些莫名,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天下盛典的演武並不是一日就能完成的,而是分成了兩日。
秦蕭對這些並沒有什麽興趣,之所以一整天都坐在這演武場當中看著下面那群“小孩子”打架,純粹只是因為穆韶音在這裡而已。
一日的演武結束,那些所謂的兩點在秦蕭的眼中乏味可陳,哪怕是被譽為當今宗派界年輕一輩第一人的石傲天在他的眼中也就是那個樣子。
看上去是不錯,可也總是感覺一般般,給秦蕭的感覺充斥著一種根基不穩的樣子。
靠著造化提升修為的人,根基不穩也是正常。
秦蕭如此在心中想著。
反倒是穆韶音門下的幾個女子讓秦蕭多多留意了一下,修為雖然不高,但是根基十分扎實,一招一式也都十分到位。
即便現在修為還不算什麽,但是假以時日,未來的成就想來也不會差。
畢竟這個世界上如同秦蕭這般,修為一日千裡,甚至就連靈藥什麽的都沒有用過的奇才實在是太少了。
龍武聖皇是一個,他秦蕭是一個,至於其他人,秦蕭所知不多,不過如他這般的人想來絕對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當一日厭惡結束的時候,看著天琊門眾人包括穆韶音轉身離去的背影。
秦蕭忽然嘴角流露出了幾分笑意。
她……真的不算是一個好的師父呢。
至少對於秦蕭來說是這樣。
用當年秦昭襄的話來說就是……
“誤人子弟。”
當然這是站在這樣一位當今天下第一人的角度上來說的,其實穆韶音的能力絕對算的上是一個很好的老師,至少對於尋常人來說是這樣的。
不過對於秦蕭來說,自然也就先的有些不太適用了。
就算是當年的穆韶音也明白這一點,但是奈何能力有限,而真正將秦蕭在武學上的天賦,完全發掘出來的。
自然是他那位手腕通天的父皇。
這天底下在武學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這位當今第一人更強的了。
達者為師,這一點上,秦昭襄,當仁不讓。
自然現在的秦蕭,也就是被父親一手調教出來的,盡管這其中的過程,是那麽的一言難盡,不過結果顯然是好的。
……
重新回到驛館的秦蕭還沒有來得及用膳,一隻小小的機關蜂鳥已經在天空中盤旋,當注意到秦蕭的時候,便很快落了下來。
秦蕭眉頭微皺,打開了蜂鳥腳掌上的信筒,將裡面的信紙抽了出來。
待看到上面的內容,他的目光冷峻了起來。
“怎麽了?”季風塵對秦蕭問道。
嚴文章也是看向了秦蕭。
“大將軍已經開始準備了。”秦蕭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咱們衛大將軍的風格。”
秦蕭抬頭看向天上的星空,今天沒有月亮,就算是天空也十分的昏暗,僅僅只有幾顆星星而已,稀稀拉拉,實在算不上美景。
“這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還真的是讓人,興奮啊。”
昂揚多的戰意從秦蕭的身上散發而出,攝人心魄。
……
黑暗的古道永遠都是那樣的幽靜,夜風顯得有些蕭瑟,帶著幾分寒意,由遠及近的駝鈴聲更顯的幾分淒冷。
一隻規模不大的駝隊在這古道上緩慢前進。
這條路是一條並不是非常繁忙的商道,偶爾會過幾隻商隊,不過歸根結底,這裡都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原。
“師父,我們這一趟應該是賺了不少錢吧。”
年輕的徒弟對此刻正騎在駱駝上的師父問道。
這支駝隊幾十隻駱駝的身上都掛著不少的貨物,雖然只有七八個人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松和喜悅。
顯然是賺了不少,要是賠錢了沒人會笑的。
“是啊是啊,等回去多分給你一些,你也能娶一房媳婦下個崽了。”
上了年紀的師父,一邊抽著煙鬥一邊笑著說道,就連其他人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可是忽然……
“王叔,駱駝也有些不對勁,他們很不安。”
駝隊中的一人對師父說道,王叔是師父的本名。
果不其然,幾乎所有的駱駝都顯得躁動不安了起來,他們在恐懼,在深深的害怕著什麽。
王叔甚至感覺到胯下的這匹駱駝,在顫抖著。
就連空氣在這個時候也壓抑了起來,幾乎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沉悶,無形的壓力就這樣壓在他們身上。
“地面在顫。”
年輕的徒弟顫抖著說道。
那顫抖越來越劇烈,在黑暗的前路,開始響起了震天動地的聲音。
轟……轟……轟……
這是腳步聲,其中還摻雜著金屬互相之間摩擦的聲音。
這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數千人……數萬人……乃至於十幾萬人腳步整齊劃一之下才能發出的聲音。
“軍隊……前面有軍隊。”
王叔指著前方說道。
好果然眾人仔細一聽,那轟隆隆的聲響,正是從前方傳來的。
那腳步聲整齊劃一,在這暗夜之中,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大地在顫抖,仿若地震。
“靠邊,抓緊靠邊。”
短暫的震驚之後,王叔抓緊指揮眾人,將整個駝隊停在了路邊,盡量將寬敞的主路給讓了出來。
“師父。”年輕的徒弟聲音有些顫抖,顯得有些害怕。
反倒是王叔此刻一臉平靜,不過也是有些緊張,沉聲說道:“這裡是大周的地界,想來應該是大周的軍隊,不用擔心,他們不一樣。”
轟轟轟……
聲音越來越近,漸漸的已經能夠分辨出是腳步聲。
遠遠的,在地平線,一道火線開始出現。
那是高舉的火把,在這黑暗之中遠遠的就能看的清楚。
很快,更多的火把出現,一道長長的行軍隊列遠遠望不到頭。
在眾人的眼中,最先出現的就是那些重甲騎兵,每一名騎士的身上都穿著厚重的盔甲,手中的精鋼騎槍在火光的映襯下反射著懾人的寒光。
就算是他們胯下一人高的強健戰馬的身上也是披著厚厚的馬甲,就算是他們這些行商都知道,這些人馬具甲的重裝騎兵,是戰場上摧枯拉朽的存在。
而走在這支軍隊最前面的。
同樣是一位黑甲將軍,赤色的高頭戰馬,一看便是天下少有的神駒,整個人幾乎全身都罩在威武的重甲之中,只有面部露了出來。
這是一位很年輕的將軍,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但是那一身攝人心魄的武道氣息,卻是讓王叔這樣的民間高手,感覺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無數重甲騎兵從眼前走過,足足走了半個時辰,足足數萬。
而在後面,跟隨的是大隊的步兵,依舊各個身穿精良的黑色盔甲,長長的行軍隊伍之中,除了腳步聲之外,沒有一絲的雜音。
甚至就連腳步聲都整齊劃一。
王老留心看了一下,這些士兵的腳步,都是統一的……這是何等的訓練有素。
整整兩個時辰,從天剛擦黑,一直到月上中天,當這條行軍長龍,再一次隱匿於黑暗之中的時候。
王叔這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可怕,太可怕了。”
“師父,這是啥部隊啊,咱們也走江湖這麽長時間了,就算是北魏的軍隊也比不上這支軍隊吧。”
年輕的徒弟,感歎道。
“屁,北魏那些軍戶組成的軍隊,就是個屁,連給剛才這支軍隊提鞋都不配。”
王叔忽然激動了起來:“你們看到那旌旗了嗎,五爪黑龍旗!”
“五爪黑龍旗?”眾人一愣。
“禁軍!大周皇室直轄的禁軍,只是不知道是天子六軍當中的哪一支了。”
王叔歎了口氣說道:“看來,又要有大事發生了,做完這一單生意,咱麽就回家休息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