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蕭的確不喜歡這杯中的酒,之所以淺嘗輒止也的確是因為他不太喜歡。
畢竟他對於酒這種東西本身就不太感冒,真正喜歡的兩種美酒,在這裡都沒有。
這杯中的玩意,對於他來說和水差不多,不過癮也沒有絲毫的美味。
在秦蕭看來。
美酒,要麽辣的痛快,要麽醇厚綿長,這北魏宮中的美酒在別人看來似乎是無上妙品,可在秦蕭的舌尖上,真的沒有嘗出來到底妙在什麽地方。
對面曹無傷的問詢,以及眾人的目光。
秦蕭輕輕的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樽,隨後微微一笑說道:“大魏陛恕罪,本王還真的不是很喜歡這佳釀。”
曹無傷眉頭微皺,任誰都看的出此時此刻這位天下雄主面色不悅。
“那麽唐王殿下是認為我大魏宮中珍藏的美酒,遠遠不如大周的佳釀了?”
曹無傷的語氣重了幾分,整個宴會的氣氛在這個時候陡然一變。
“這小子?”坐在秦蕭一邊的嚴文章看了一樣,沒有說什麽。
而其他人在這個時候也都沒有出聲,曹無傷的威嚴在場眾人並沒有人敢挑釁。
不過這位大周的年輕親王,似乎是一個例外。
穆韶音坐在位置上,靜靜的看著秦蕭,她對這個人也有幾分好奇,原本以為這應該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才開宴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直接和北魏皇帝懟上了。
“陛下說笑了,其實就算是在大周,我對很多美酒也沒有什麽喜好,可能是本王本身對這杯中物就沒有太大的興趣吧。”
秦蕭笑著說道,對於曹無傷那銳利的目光沒有絲毫的退讓。
曹無傷在皇位上已經好幾十年,皇威慎重,再加上本身極高的武道修為,想要在他面前,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秦蕭不但做到了,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是面容平淡,身上的氣息依舊是如同普通人一般。
在其他人眼中或許還沒有什麽,但是在在場眾多勢力領導人的眼中,秦蕭反倒是成為了他們眼中的中心。
原因無二,因為他們根本看不穿這個年輕人的修為。
雖然他的氣息如同普通人一般,但是出使北魏這種大事,怎麽可能會交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呢?
在場沒有人能看透秦蕭的修為。
就算是所有人之中,修為最高的曹無傷也做不到。
能成為北魏這樣一個強大國家的君王,曹無傷的修為,在天底下也是最為頂尖的,甚至曾經在戰場上對戰大周北方大都護李長風,還穩佔上風。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現在卻是根本看不透一個年輕後輩的修為。
曹無傷的眼神微微一眯:“如此說來,倒是朕錯怪唐王殿下了,不過聽唐王的意思,雖然不好這杯中之物,卻也有喜歡的美酒,不知能否說一說,也讓朕了解一下什麽樣的美酒能讓唐王殿下喜歡。”
“大魏陛下說的不錯,本王確實有喜歡的酒,不過其中之一倒也並非是什麽珍貴名酒,甚至是十分普通。”
秦蕭微笑著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唐王殿下說來聽聽。”曹無傷說道。
“大魏陛下如此之說,那麽本王也就說了。”
秦蕭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的目光此時此刻卻在散發著一股寒光。
讓眾人一怔,就算是穆天澤這樣的高手,在面對秦蕭目光的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也從內心深處升騰起了一股寒意。
這種寒意,就如同是被一頭猛虎,給盯上了一般。
“本王喜歡的第一種酒,乃是一種烈酒,名曰血籌!”
秦蕭的聲音清冷,但是傳入眾人耳中如同驚雷:“血籌乃一種極力烈之酒,是我大周將士出征之前必飲之物,以此酒擊發眾軍鬥志,讓我大周鐵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同樣也是慶功的好酒,我朝大將軍衛青,就在多年前於大殿之上豪飲三大壇血籌,傳為佳話。”
秦蕭的目光與曹無傷對視著:“這些我想大魏陛下和在座的諸位,都再清楚不過了吧。”
此時此刻這紫陽宮之中的氣氛已經冷到了極點。
曹無傷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只是一直隱忍著並沒有發作罷了。
九年前大周與北魏的那場大戰,震動天下,雖然是北魏主動進攻,最後卻攻守易型,被大周攻入內陸,連續攻克十八座邊城,北魏死傷過百萬。
而在那之後的大周宮廷的慶功宴上,大周大將軍衛青連飲三大壇血籌。
衛青便是當年就是扭轉戰局之人。
而那一戰也被曹無傷視為奇恥大辱。
咽下秦蕭雖然表面說的是酒,可卻是在揭曹無傷和整個北魏的傷疤,甚至於這不光是在揭傷疤,而是在赤裸裸的警告。
“這大周的唐王倒是個人物,眼見八方勢力已經形成聯合之勢,索性也就不再虛以為蛇,而是直接在威脅了。”
人群中有人說道。
“放肆!”
忽然一聲大喝傳來,之間在北魏眾臣之中站起來以年輕文臣,看向秦蕭的時候一臉怒容。
“大周受如甲輔佐,自詡禮儀之邦。如今做客就是如此對待主人的嗎?”那年輕文臣說道。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大弓,我大周雖是禮儀之邦,更是尚戰之國,直來直去尤喜烈酒,不知大魏和在坐的各位是想當我大周的朋友,還是想成為那要用大弓招呼的豺狼呢?”
秦蕭沒有理會那文臣,而是看向曹無傷,聲音則是響徹整個紫陽宮。
攤牌,非常直接的攤牌。
曹無傷的臉色已經極為陰沉,不過很快他便笑了起來:“唐王殿下銀牙利齒,朕佩服,請。”
曹無傷端起酒樽,笑著。
秦蕭微微的歎了口氣。
“看來陛下心中已有所想,也好,這一樽,本王幹了。”
說罷秦蕭仰頭,將酒樽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看來是不得善終了。”
嚴文章心中苦笑,不過卻沒有什麽失望,大勢早已注定,秦蕭捅開這層窗戶紙,倒是能讓許多人放棄幻想。
“唐王殿下說喜歡兩種酒,那不知第二種是何種?”曹無傷問道。
秦蕭微微一笑。
“第二種酒,乃是一種果酒,甚至就連名字都沒有,本王也有十年沒有嘗過了,乃是本王恩師所釀,說是一種酒,醇厚,清冽,酒味平淡,就如我那恩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