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蘭克島周圍寂靜無比。
洶湧的海水拍打在岩石上,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仿佛被其他東西吸收了一般。
距離它不遠處的空中,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出現。
羅加城。
這座機械文明研發的空中巨獸,不知何時來到了這片海域。
“根據三號留下的坐標,蘭克島應該就在這附近。”
羅加城最高的建築物上,一號透過窗子,看著漆黑的夜晚。
海面十分平靜,無數探照燈從羅加城下方伸出來,四處巡視,形成一道道光柱,卻始終沒有找到目標。
“不可能。”
一號身後,亞爾林坐在座位上,手中拿著魔法文明繪製的地圖。
他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根本沒有島嶼。”
一號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旁邊,張玨擺手笑道:“二師兄,這就是魔法文明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能抓住杜魯克的原因,腦子不要太死板,你想想,是否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一座島嶼隱形。”
“這……”亞爾林愣了片刻,恍然大悟,“結界!是結界!杜魯克一定在這周圍布下了視聽結界,所有我們才找不到他!”
張玨拍了拍手:“這不就對了,只要肯動腦筋,困難總比辦法多。”
一號冷著臉道:“你說反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張玨哈哈一笑,“二師兄,既然知道他布下了結界,你有沒有辦法破解?”
亞爾林搖了搖頭:“想要破解魔法師布下的結界,一定要比對方等級高才行,杜魯克是一名魔導師,除非他主動解除,否則……只有老師才能辦到。”
“盡能說些廢話。”
聽他們說話,一號自始至終都沒有好臉色。
幾天之前,在張玨的居中調和下,她放棄了將整座羅加城自爆的想法,和安格達成了一個協議。
她幫助魔法文明鏟除杜魯克,而魔法文明就將撥出一些源石來供給機器人生活,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行動。
但是對於魔法文明,她心裡始終存在一份蔑視,如果沒有張玨,整個魔法大陸都已經是她的了。
聽一號出言諷刺,亞爾林有些尷尬。
張玨哈哈大笑,說道:“這個不用擔心,只要你們能確定,他就躲在附近,剩下的事情就教給我吧,一個縮頭烏龜而已,看我不噴得他懷疑人生!”
一號和亞爾林都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如何將杜魯克找出來。
如果杜魯克鐵了心想要躲藏,這個世界上恐怕沒人能找到他。
但是顯然,他們低估了張玨,或者說低估了張玨的無恥程度。
過得片刻,羅加城下方的探照燈緩緩收起,伸出了無數個喇叭,對準了四面八方。
張玨輕佻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hello——有人嗎——我聽說這裡住著一個忍者神龜——你在嗎——”
“杜魯克,你這麽能忍,是不是我怎麽罵,你都不會理我,那我就開始我的表演了——”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橘子——”
“記得提醒我,今天晚上去種琵琶樹——”
“兒zei,對於你的所作所為,爸爸再送你一首詩——長亭外,古道邊,芳草天——”
“……”
張玨嘴快,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一號和亞爾林對視一眼,每一句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卻完全不知道裡面蘊含的意思。
不過有一點卻可以確認。
這些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因為他們看到,張玨的眼神狡黠,那是只有反派陰謀得逞才會露出的表情。
一號歎了口氣,自己怎麽就會敗在這種人手上,作為機械文明的首領,真是奇恥大辱。
不過想想杜魯克,她心裡稍稍平衡了一些。
直覺告訴她,擅長使用陰謀詭計的杜魯克遇見張玨,恐怕是遇到克星了,只怕會被陰得更慘。
張玨口中不斷噴著不帶髒字的垃圾話,心裡別提有多爽。
這比單純的國罵、用生殖器官的噴人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別人有可能聽不懂?
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我就是罵你了,你還不知道怎麽被罵的,嗯哼?簡直是雙倍的爽快!
張玨對著話筒一頓狂噴,通過羅家城的喇叭傳向四面八方,整個海面上都在回蕩著他的聲音。
如此這般,足足持續了十分鍾,他的嘴裡愣是沒一句重樣的。
一號和亞爾林的表情漸漸從不屑變成驚訝最後到目瞪口呆。
這平時得和多少人吵架才能練就這樣一副口才,恐怕比菜市場賣菜的大娘們還要厲害三分。
如果張玨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一定會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也沒有多厲害,也就是每天在論壇上和別人對噴了幾千樓的水平,僅此而已。
如此,又過了片刻。
羅加城前方五公裡的海域,一座島嶼緩緩顯行,出現在羅加城的探照范圍之內。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矗立其上,足足佔了大半個島嶼。
隨後,一個老人家憤怒的聲音自城堡內傳了出來,響徹雲霄。
“張玨!!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一號和亞爾林驚訝地看著張玨,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杜魯克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但同時也有些同情,被一名魔導師當成眼中釘,相當危險。
不過張玨卻明顯不怕杜魯克,他在喇叭跟前哈哈大笑:“老頭子,來吧,讓爸爸看看你長什麽樣子。”
蘭克島山門大開,杜魯克抬頭望向天空中的羅加城,臉色陰沉。
他的徒弟格納站在一旁,看著將要啟程的杜魯克,擔憂道:“師傅,他便是要引你出去,你這樣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
杜魯克身穿著他那件黑色法師長袍,夜色中,更顯陰森可怖。
他拿起那根黑金色的法杖,眯著眼睛說道:“那個叫做張玨的人,以為將他的軍隊藏在遠處,我就不知道了?呵!即便被那些會發射雷電的軍隊包圍又如何,他還年輕,太小看一名魔導師的憤怒了,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實力!”
杜魯克乘風而起,與羅加城來到同一水平線上。
張玨早已等待他多時。
杜魯克感應到,張玨身上只有微弱的魔法氣息波動,不過是個見習期的魔法師而已。
他冷笑一聲:“小子,你找死。”
張玨面色平靜,站在飛機上,伸出食指,對準杜魯克,緩緩彎曲。
“你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