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與bug似乎一直都是形影不離而存在的，這一點在由程序堆砌起來的Z空間裡面也一樣。

在“老師”剛創造Z空間以後，這個世界裡面就存在著形同一道黑色罅隙，能夠吞噬周邊數據參數的亂流bug。

這種惡性的bug一直到Z空間裡面的第二世界被創建起來許久以後，也依舊存在，沒有得到根除。

所以，對於楊航來說，修複這種bug已經是家常便飯。

至於為什麽在看見數據亂流出現以後，楊航會弄暈羅爾夫。

這不是很正常嗎?

羅爾夫是進來Z世界“看房”的，在他現實世界交錢之前，楊航能讓他知道第二世界裡面還存在著危險的bug嗎?

正當楊航弄暈了羅爾夫，一臉不耐煩但卻又認為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地上前修複數據亂流的時候。創造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數據亂流的罪魁禍首星河，伺機而動。

“嘿嘿，對於這個世界，待了這麽久我也有好好研究過的哦，即便是這世界的bug我都下功夫琢磨了一番呢。我製造出來的這個亂流bug，足夠你這個蠢家夥修好久了哦。”

數據化以後和地面融為一體的星河直接越過了楊航，沒有被察覺到。

身為人工智能的星河，在這個Z空間裡面，簡直就是如魚得水。保守估計，除了那個渾身打碼的“老師”以外，很難再有人可以在這個電子世界裡面奈何得了她。

就這樣用了一點小手段以後，星河成功來到了癱倒在地的羅爾夫身邊。

“我看看，活人意識數據化，手法還挺精細。唔……好了，講德語的老先生，為了讓你在回到現實世界以後可以幫我一個小忙，我得在你的意識裡面，多加點東西哦。”

當一個人的意識能夠被數據化了以後，那麽通過對這段數據進行修改或添加，是不是可以強製影響一個人的意識和行為呢?

這種事情雖然細思極恐，但是從理論上來講，卻是行得通的。

……

等到楊航修複好那個數據亂流，確保無誤以後，才又走回到羅爾夫的身邊。

啪嗒。

一個響指過後，羅爾夫晃晃悠悠又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剛才發生了什麽?”這位來自現實的尊貴客人隱約記得自己剛剛的記憶好像是斷片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萊恩先生，你的意識剛完成數據話，在Z空間之中偶爾會出現思緒閃回的現象，這都是正常反應。等數據穩定下來以後，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楊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臉都不帶紅的。

“可是，可是我覺得……”

羅爾夫想要表達點什麽，但是卻說不出口。他能感覺到，從某一個瞬間開始，自己的意識裡面好像多了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就好像是一段混沌的信號，一顆尚在萌芽的種子，就這麽在他的意識裡面根植下來，生根發芽，驅使著他去做點什麽。

做點什麽呢?

羅爾夫暫時還不知道。

“萊恩先生，這都是正常的現象。等日後你的意識數據穩定下來以後，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副作用了。”楊航還在一本正經地瞎扯。

他隻以為羅爾夫在講的，是被他強製弄暈以後的感受。

“我……我……”

“萊恩先生，或許你現在應該返回現實世界稍作休憩?”楊航不由對方分說，又一次搶過了話頭。

“……或許吧。”羅爾夫不再打算說什麽，而且在他的潛意識裡面，好像也不允許他將自己目前的奇怪感受描述給他人聽。

“那我送您出去，跟我來。

”……

羅爾夫老先生的Z空間體驗結束了，出去最後一點莫名其妙的不和諧小插曲以後，他對這個第二世界還是較為滿意的。

現在世界之中的萊曼酒莊。

那台安置羅爾夫身體的休眠艙設備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這說明羅爾夫要從Z空間回到現實中來了。

他轉醒過來，並且晃晃悠悠地從設備中坐起。

兩個世界的穿梭，會給人一種短暫的不切實際感受，就好像身邊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歡迎回來，萊曼先生。”歐菲利婭伸手摘除了羅爾夫頭上戴著的類似AR頭盔的設備，“對於第二世界的體驗，您覺得怎麽樣?”

“唔……好像還不錯，我很滿意。我希望在我離世以後，可以在那個世界裡面得到永生。”羅爾夫從設備中跨了出來。

“那就好，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歐菲利婭一笑，朝羅爾夫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美，肌膚白皙，手指修長。不過那深綠色的指甲片，有著莫名致命又危險的感覺，像毒蛇的毒液。

羅爾夫遲疑了一會，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歐菲利婭所說的合作很簡單，任何一個想要進入第二世界，過永生生活的富人，都得和她合作。

她為富人們提供永生的服務，而富人們則給她的計劃提供資金物資，或者更深層次的幫助。

在和歐菲利婭又隨便攀談了幾句以後， 藍星九頭蛇的人帶著大量的設備，又隱秘撤出了萊曼酒莊。

至於羅爾夫本人，則是用自己想一個人待一會作為理由，遣散了還聚集在酒莊裡面的萊曼後輩，並且對Z空間裡面的見聞也絕口不談……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三天。

在三天后的一天深夜，羅爾夫老先生獨自走進了書房，在裡面待了很久，然後寫出了一封長長的信件來。

信寫好以後，他叫來了自己最信得過的保鏢，雷奧。

並將信件秘密交付給了這名保鏢。

羅爾夫是這樣交代雷奧的:“你到首護區去，找到江城那裡的事務所，然後通過一個叫陳有恩的女長官，將這封信交給奇點網絡的老總顧異。記住，整個行動要絕對隱秘，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即便是我們萊曼家的自己人。”

雷奧是了萊曼家族裡面最忠誠的保鏢，他的這份忠誠和正直，跟金錢和利益都沒有關系，而是深入到骨髓裡的。

所以，他不會去問自己雇主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也不會去偷看這份古怪信件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他只會一板一眼，按照雇主的囑咐老老實實去做事。

交付完這封信件以後，老羅爾夫徹底松了一口氣。送這封信到奇點老總顧異手上，就是他在Z空間之中，意識裡多出的“那點東西”之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只是知道非這麽做不可。就好像在羅爾夫的大腦裡面，有一條編程的死命令在指揮他一樣。

“上帝。”羅爾夫在胸口虔誠地劃了個十字。

或許，這就是神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