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欲要尋仙問道,現在線索斷了,可有其他去處?”
酒肆之事解決後,張平本來是準備先回青州城的,不過在路上,顧君心問了一句。
張平現在又寄生在了那酒肆夥計的身體上,說實話,若不是本體形態不方便行動,他寧願不要這個身體,越是兩相比較,他便越發現寄生術的局限,本體的神通不能使用不說,而且身體控制還不能完全圓融如意。
張平道:“還沒想好要去哪裡。”
顧君心眨了眨眼睛,道:“不如張公子與我同去江南,我顧家定然歡迎公子。”
張平道:“顧姑娘要回去了?”
顧君心點頭道:“我顧家收集有不少古籍傳說,反正張公子也不知要往何處去,不如去我顧家翻看典籍,說不得能找到仙家線索。”
張平想了想,此事本就是一個很好的提議,再加之顧家先祖又曾破空飛升,這讓張平更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欣然答應下來。
一行人沿水路南下,本來可以直達江南,無奈突遇大雨,水流湍急,無法行船,他們又轉為陸路而行,愈往南去,氣候愈是濕潤,在接近江南地界時,顧君心似是有私事要處理,所以繞了個遠路。
來到一座小鎮,清瓦灰牆,簡單明了,賞心悅目。
張平好奇問道:“莫不是鎮子裡有顧姑娘故友?”
張平本是隨口一問,可誰知一向面無表情的顧君心,臉上竟是露出羞赧之色,這讓張平張大了嘴,嘴巴裡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顧君心道:“算不得好友,我一個月前路經此地,見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卻做著繁重的體力活,好奇之下詢問了一句。”
張平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側耳傾聽。
顧君心沒有賣關子的習慣,接著道:“原來是他娘親重病,無錢醫治,家裡又無其他人,他隻好出來找些活計,我心中不忍,於是便將錢袋贈予了他。”
“結果自己都沒錢吃飯了。”張平笑道,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何江南顧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居然困頓到了這種程度。
顧君心抿嘴,沒有接張平的話,道:“我有點不放心,所以想來看看,還望張公子見諒。”
張平道:“一個小孩,一個重病的婦人,卻拿著那麽多錢,你不放心也是理所當然。顧姑娘知道那小孩家在哪裡?”
見顧君心腳步一頓,張平便猜到了答案,打了個哈哈,道:“沒有關系,問問就知道了,那小孩名字顧姑娘總知道吧?”
顧君心腳步恢復如常,好像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道:“他叫小海。”
……
……
知道名字,再加上又知道他母親一個月前重病,很容易便詢問到了小海的住處。
這是鎮子西邊的小巷裡,一排排房子緊緊挨在一起,張平他們在一棟土磚房的院子前停了下來,遠遠便能聞到從裡面傳出的藥草味。
院牆不高,可以看到裡面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在他前面的小火爐上正熬著藥,天氣本就炎熱,小孩穿著的背心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背上。
“小海!”張平自來熟向院子裡的小孩打了聲招呼。
小海抬起頭,不認識張平,卻一眼便認出顧君心。
“顧姐姐!”
他連忙將院門打開,將張平他們迎了進來。
寒喧了幾句後,顧君心直接問道:“你娘親的病好嗎?”
小海的臉色沉了下去。
顧君心皺眉道:“難道有什麽變故?還是錢不夠?”
小海連連搖頭,道:“夠的,多虧了顧姐姐,我娘親的病已經好轉,可是……可是……”
說著說著,他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畢竟還是小孩子,做不到泰山崩而面不改色,將張平他們領進房間,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小海娘,她面頰消瘦,氣若遊絲,眉心一團黑氣不散。
小海道:“我用顧姐姐的錢抓了藥,本來我娘的病都快要好了,不過老天爺就是要收走我娘的命,病好了沒幾天又中了邪。院子裡是我抓的安神的藥,可是沒有用,我娘還是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大夫說……大夫說我娘沒幾天好活了,嗚……”
他本來是想哭出來的,可又怕聲音太大吵到娘親,所以努力壓製著,只看到肩膀不斷聳動。
張平道:“中邪?”
小海道:“就是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張平和顧君心對視了一眼,前者咳嗽了一下,道:“小海,可否讓我看看你娘現在的情況?不是我自誇,我對驅邪什麽的略懂一二。”
張平知道這個世界有鬼怪邪物存在,對付這種東西,連顧君心這樣的武者都沒有辦法,不過張平是修行者,本就克制鬼物之類的東西,如果真是中了邪,張平不至於束手無策。
小海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顧君心,見顧君心點頭後他才道:“顧姐姐信你,我也信你。”
小海娘親為許陳氏,張平坐在床邊看了看,的確能感覺到她體內有一道陰邪之氣遊蕩,特別是在眉心,陰邪之氣凝結成一團,長此以往,精神很容易便會崩潰。
張平指尖凝聚一縷靈力點在陳氏眉心,那一團陰邪之氣像是遇見火焰的寒冰,沒有堅持多久就消散而去,許氏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張平又取出一個玉瓶,讓小海拿來一個杯子,倒了一滴金色液體稀釋後給許氏服下,許氏臉色很快便好轉過來,呼吸恢復平穩。
這是張平用治愈術凝聚出的金色水珠,寄生後無法使用神通,他提前準備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雖達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給許氏當補品用還是綽綽有余的。
“娘……我娘好了?”
小海瞪大了眼睛,看著張平,那眼神和看神仙差不多。
鎮上最好的大夫都說沒有辦法,眼前這大哥哥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讓娘親恢復了氣色,雖然還沒有蘇醒,但久病成醫,小海知道那是遲早的事。
“多謝神仙老爺,多謝神仙老爺救我娘。”
小海納頭便拜,心直口快之下,直接將心裡對張平的稱呼喊了出來。
這突然之間,怎麽生生把我叫老了?
張平心裡洋洋得意,但還是不忘保持自己的風度,表情十分淡定,道:“嗯,你娘的確好了,但也只是暫時,那邪物不除,你娘要不了多久,又會變成今天這樣。”
“這……”小海臉上的笑容凝固,仰頭看著張平,“求神仙爺爺救救我娘吧。”他現在只有這一根救命稻草,就算知道自己的要求無禮,他也不可能放過。
張平既然提出此事,自然就是有要幫他解決麻煩的意思。
從許氏眉心的那團陰煞之氣看,邪物應該不強,否則許氏早就死了,既然如此,舉手之勞,張平沒有理由拒絕。
他道:“你將事情經過與我們詳細說說,我們也好有個方向。”
“我……來和恩公說吧。”
許氏蘇醒,小海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雖然氣色恢復,還是只能坐在床上,向張平行了一禮,歉意道:“不能起身拜謝兩位恩公,還請兩位恩公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