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城,蕭家大院。
本來寂靜的大宅子此刻卻人影幢幢,張燈結彩。蕭家眾人為鍾山師徒二人的歸來大擺筵席,欣喜之情在這群劍客臉上浮現,碰撞的酒碗發出清脆的響聲,三尺青鋒佩於每個人的腰際,沉默無聲之中包藏萬千鋒芒。
這就是漁陽城的蕭家,一眾劍客便是家。
鍾山、蕭遠志連同幾位青衫中年男子一並坐在主席位上,席位主座一中年男子青絲飄散,隻以一青色發簪挽著頭髮,他雙目微闔,偶露出的目光卻又似閃電般射人,他的視線所到之處一眾劍客皆目露恭敬,對他極為尊崇。
中年男子看似疲倦,對一切漠不關心,可環視眾人的目光卻如閃電,攝人心魄。
他偶爾揚起的唇角,是對外物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右手時不時撫摸著腰際一把長劍劍柄,這一看便是一名劍客對性命所托之物最熱烈的信任。
因為手中劍,我便是江湖客!
這就是劍客的由來。
而江湖是誰呢?又來自哪裡?據《元史通鑒》記載江湖本是一片江河湖海縱橫交錯之地,此地河流水域交錯,土地肥沃,乃是一片富碩之地,只因八百年前有劍客在望江樓一劍凌塵斬破虛空,說是追月而去。
自此天下武者明武有盡頭,封頂而能破壁。於是那裡有了這個世界的一個傳說,武能破碎虛空,超脫凡塵。
那裡漸漸地被人稱作:江湖!
又說蕭家大院賓客滿座,座無虛席,一眾劍客推杯換盞,把酒言歡,氣氛好不熱鬧!
“諸位兄弟,大家靜一靜,聽蕭某給大家介紹一個人。”蕭遠志聲如洪鍾,氣息悠長地說道。
話音一落,滿座寂然,眾人皆息聲以側耳聽。
“諸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們這些人今日能來此安居,頤養晚年,甚至還能有個溫暖的家,有頑皮可愛的孩子們,皆因當年漁陽城主的收留,我們一起敬漁城主一杯。”蕭遠志說完便倒滿一大碗烈酒對著那中年男子一揖。
“我們敬城主一杯,謝城主收留之恩。”所有人皆起身,不論男女,不論老少都異口同聲,把酒倒滿,一飲而盡。
原來青衣男子正是漁陽城現任城主漁楓。
“大家不必如此客氣!昔日之事乃先祖漁陽與鍾家之約,在危難時候相互扶持,在下只是履行承諾,算不得什麽。”漁楓聲音不大卻讓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況且漁某還得感謝各位好漢對漁陽城的擁護與支持,如不然漁陽又怎能成為這方圓幾十裡最富庶安寧的地方呢!”漁楓言辭誠懇。
“這漁陽自你們來後便是我們大家的漁陽,若不嫌棄可叫我一聲漁大哥!”漁楓說完便微笑著對著眾人,隨即把碗中烈酒倒入喉中,豪飲而盡。
眾人見此,皆目露了然,不過心中感激卻不加掩飾,眾人又倒滿酒再敬漁楓,卻都不說話,所有的言語都在酒中。一碗入喉,酒夠烈!!!
哈哈!哈哈!一片歡聲笑語又將夜晚的寂靜打破,這群手握長劍的人也有歡愉的時刻,而漁陽就是他們最溫暖的家。
夜漸深,黑愈濃,長劍更無聲!
江湖遠,恩怨纏,十年礪鋒芒!
人間事,何須多言!我自一劍斬之。
夜半,蕭家後院,蕭遠志、鍾山、漁楓、以及幾位年齡稍長的儒雅男子站在一起。
“諸位先生,我鍾山拜謝各位對鍾靈的關愛教導,也感謝各位對這一眾兄弟的後代的教導。
”鍾山如牆般的身軀彎下,語氣充滿感激。 幾位儒雅男子輕笑不語,隻向鍾山作揖回禮。其中一人走過去扶起鍾山,“鍾將軍何須如此,我等空有些許墨筆卻救不了死去的親人,全仗大將軍奮死殺出血路,我等才能苟活至今。只是,我們的仇還得靠大將軍來報了!”言罷便又向鍾山深深一拜。
他的話似是代表了其他人的想法,剩下的人皆靜默不語,隻望著鍾山,眼裡充滿信任。
“鍾大哥,大家都明白的,你不用如此。倒是這些年那件事你查的怎麽樣了?”蕭遠志打破沉默,向鍾山問道。
“難!”鍾山轉過身,摩挲著飛魚劍的劍柄,“難!難啊!不過我已有些眉目。”鍾山語氣沉重卻又堅定。
“此次回來,我處理掉全部尾巴,就是不想再和他們再糾纏下去,關鍵的人已經找到,不過我沒有戰勝他的信心,所以我要閉關,突破大劍士境界之日便是我們復仇之時。”
鍾山望著天上明月,冷冷清輝灑落,這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卻顯得瘦弱無比,“哥哥說的對,我們不要把仇恨留給靈兒他們,這群孩子應該過上嶄新的生活。”
“這次回來,我要好好教他們,至少讓他們成為一個合格的劍客。”鍾山語氣平靜,夜晚的風卻撥亂了他的發絲。
“呵!突破大劍士,你好大的口氣。”漁楓眼神充滿挑釁,濃烈的戰意早已噴射而出。
“來接我一劍,”漁楓言罷便欺身而上,他步法輕柔踏地無聲,整個身體卻如清風一般快速拂過,手中長劍發出嗡嗡的聲響,似長久不出鞘早就按耐不住。
“漁陽清風訣!”蕭遠志在旁驚歎,“沒想到漁楓你的功法已至大成,看來這些年你龜縮在漁陽後山可沒閑著啊。”
“哈!來得好。”鍾山也不多言,往後一個蜻蜓點水身體瞬間猛退五六步,堪堪躲過漁楓的如風一劍。鍾山前一瞬腳剛落地,後一秒雙腿繃緊大喝一聲,雙腳猛然踩地,竟踏碎了腳下石板,激起塵土飛揚。旋即飛魚劍閃動著猩紅光芒,隨著鍾山攜勢與力而出的身體猛然刺出。
不!準確的說是,鍾山在後退時拔出了飛魚劍,在短短五六步的距離猛然發力,竟在如此短的距離如此短的時間內凝勢而發,與飛魚劍一起發出驚天氣勢,劍風激蕩吹起地上落葉飛舞。
鍾山如一條破水之魚,瞬間衝出水面,縮短與正在後退的漁楓之間的距離,手中飛魚劍錚錚而鳴,一劍直刺,力若萬鈞!
漁楓一擊不中,便立馬回撤尋求時機,可還未抽身遠去便見鍾山氣勢如虹的一劍直奔自己面門而來。
來不及驚慌,漁楓在空中的身體運氣聚力,一股青藍色的劍氣便圍繞持劍之手鼓蕩不休,整把長劍被劍氣包裹更顯靈動。
鐺!一聲鐵石相撞的聲音直入人耳。漁楓以靈活的身法,斜劈飛魚劍,兩劍相撞發出火花。漁楓也借力後退,身體輕飄飄落地,可腳下卻印出一道白印。
“好!劍氣引而不發,凝而不散,只在想要的地方磅礴而出,大劍士的氣你已用至天境,厲害!”蕭遠志拍手稱讚道。
而比試的兩人卻毫不在意外界,皆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方,盯著對方的長劍。
“呵!再來!”此刻的鍾山氣勢更盛,手中飛魚跳動不安,隨著鍾山的移動如遊魚般劃過一道道軌跡。
兩劍再次交鋒,旋即又分離。期間劍光迅猛讓人眼花繚亂。鍾山的飛魚劍在勢在力,每一次進攻都氣勢衝天,每一劍每一招都隨身體暴發出劍氣勁風。
漁楓身法飄忽,劍法高妙,每每都風輕雲淡地化解對方的攻勢,而他進攻時又如疾風一般狂暴,劍光快而急,迅而猛!
兩人長劍交錯相撞,他們的身體也似兩把利劍鋒芒畢露。劍氣交錯,不經意間已斬落一地落葉。
蕭遠志看這兩位貌似越打越猛,越打越急,似打出了真火一般,心中不由著急。於是想著勸架。
“兩位哥哥,莫要傷了和氣!還請住手!”
“叮!鐺!”兩聲脆響同時響起,鍾山和漁楓的長劍被彈開,兩人也同時被震退三步。
“快!太快了!”
這是鍾山和漁楓的不約而同的想法。反觀蕭遠志,一副和事佬的表情,手中長劍蒼白如雪,劍身附有一層極薄的劍氣,如不細看都發現不了劍氣流蕩的痕跡。
兩人不由瞳孔微縮,才用這點劍氣,這點內力就輕松把兩人擊退。幾年而已,這位低調沉默的兄弟著實讓他們大吃一驚。
旋即二人眼中湧現更為濃烈的戰意,長劍在劍氣湧動下爭鳴不止。
“喝!”三把長劍瞬間便交織在一起,而蕭遠志卻為自己的“衝動”懊悔不已,面露苦色。
長劍鳴而月光稀,此刻三位大劍士璀璨的劍芒照亮一片片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