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巨響,房門被踢開。
孟岩衝進屋內,大步走到客廳,客廳中央一名中年男子靜靜站立,背對著孟岩,望著陽台,悠悠出神。
窗外,黃昏時分,太陽搖搖欲墜。
孟岩盯著中年男子背面,雙手插進口袋,淡笑:
“怎麽,不跑了?”
中年男子轉過身,右臉龐有一道可怖的細長傷疤,面色蒼白,神情淡漠:
“你追了我這麽久,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孟岩望著中年男子,笑容不減:
“還想掙扎一番嗎?你沒有機會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眼中有難明的波動:
“我想再見她一面,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孟岩有些意外,表情玩味:
“你確定?事先說明,我可控制不了她,你會死的更慘!”
中年男子表情依舊絲毫未變,沉默半晌,才一字一頓道:
“我犯下的罪孽終究需我自己償還,二十年前我就應該死了,渾渾噩噩了這麽多年,該結束了。”
“呵呵”孟岩笑了,眼中帶著嘲弄。“現在裝聖母?當年你可是心硬如鐵,絲毫不手軟啊!”
中年男子正視孟岩:
“你不過二十來歲吧,當年的事你不可能知道,她假借你手找到我,我很好奇,你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孟岩搖了搖頭:“我想你搞錯了,她找到你或者是想殺掉你,並不需要借助誰。”望著中年男子,孟岩嘴角勾起一道詭異的弧度:“既然你想見她最後一面,我就滿足你!”
孟岩伸出左手,掌心有一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記,似古老的方形文字,印記猛的迸發出耀眼的黑光,一團漆黑色光團從孟岩掌中飄出,轉瞬便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將中年男子包裹其中。
中年男子皮膚剛一接觸的到黑網便出現大量的黑色斑點,一種無法形容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中年男子整張臉都因這巨大的痛苦而變形扭曲。
“啊啊啊!”
中年男子在地上翻滾不已,客廳裡的各種家具在中年男子的撞擊下,不複原樣,雜亂不堪。
孟岩退後一步,看著在地上翻滾的中年男子,面色淡然,毫無一絲憐憫。
黑網越來越緊,中年男子身上黑色斑點越來越多,有的甚至凝結成一塊塊黑疤,遍布全身,看起來可怕至極。
“停下……停下啊……”中年男子扯著黑色網線,指甲深深插進血肉中,鮮血沾染在黑網上,卻並沒有留下血跡。“讓我……再見她一面,讓我再見……她一面!再……見她一面!”
孟岩皺眉,望向中年男子,實際上是盯著黑網道:
“劫童,直接把他殺了吧。”
黑網一顫,散發出大量黑色氣體,黑色氣體在半空中凝聚,一個約有六七歲孩童的頭顱從氣體中浮現而出。
“桀桀”
詭異的笑聲在房間中回蕩,那孩童血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孟岩,口中笑聲不息:
“心軟了?”
孟岩笑了笑:“就算我不忍心,難道你就不殺了嗎?他既然想見‘她’,你就讓他見見又何妨,早點送他上路吧!”
房間中笑聲戛然而止,黑氣中的孩童頭顱眨了眨血紅色的眼睛,一絲厲色一閃而過。
“好吧,我本來還想好好折磨他一番的……”
話音剛落,孩童頭顱消散又化作了黑色氣體,
緊緊纏在中年男子身上的黑網也隨之潰散,越來越多的黑色氣體頃刻之間便籠罩了整個客廳。 中年男子爬在地上大口的喘氣,一抬頭便發現客廳中到處都漂浮著黑色氣體,眼前朦朧一片,他甚至都沒有看到孟岩的身影。
“喂,小子,還在嗎,你答應我讓我再見她一面的!”
中年男子對著前面剛剛孟岩所在的地方喊道,前方黑色氣體太過濃鬱,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他不知道孟岩是否還在,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身上的黑色斑點和黑疤還在,時不時劇痛傳來。
掙扎半天,他放棄了,仰面躺在地上,望著半空中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看來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只是可惜沒有再見到她,當年我虐殺她毫不手軟,沒想到這麽多年後,我竟然會心生悔意。
可惜……
就在中年男子胡思亂想時,一張慘白的人臉突然浮現在天花板上,這是一張女人的臉,臉上帶著病態的白色,密密麻麻的裂紋幾乎覆蓋了整張臉。
“真是……你!”
中年男子望著天花板上突兀出現的人臉,顫聲道。
那張臉漸漸從天花板上飄下,沒有頭顱,只是一張充滿裂紋的臉,但臉後竟有密密麻麻的頭髮,頭髮的色澤和空中的黑色氣體十分相似。
女人的臉飄到中年男子眼前,充滿無盡怨恨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男子,遍布細小裂紋的嘴唇張開,嘴中卻沒有舌頭。
“血債!血償!”
淒厲的聲音從那張沒有舌頭的嘴中傳出,兩行渾濁的血淚從充滿怨毒的瞳孔中滑落,滴在中年男子的臉上。
中年男子苦澀地笑了笑,直直的望著那雙恐怖的眼睛,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終於來了, 來吧!”
“唰”那張臉後的頭髮猛然伸長,發絲深深插進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斑點中,發絲不停的伸長,又沒入中年男子的身體中。
“啊”
中年男子身體不斷的顫抖著,越來越多的頭髮纏繞上他的身上,那張可怖的人臉上的裂紋越來越密集,直至整張臉完全裂開來,慘白的人臉碎片竟然化作點點黑光融入那逐漸覆蓋中年男子全身的黑色頭髮之中。
黑色頭髮一顫,迅速蔓延。
終於,瘋長的頭髮完全包裹了中年男子,原地,只剩下一大堆的黑色頭髮,中年男子的聲音都不再傳出。
“嘻嘻……呵呵……”
空氣中回蕩著奇詭的笑聲,好像是孩童的嘻笑,又像是女人的冷笑。
“轟”
地上那堆黑色頭髮爆炸開來,空中黑色氣體越來越濃,大量的黑色頭髮潰散成了黑色氣體。
爆炸聲平息,客廳中只剩下濃鬱的黑色氣體,中年男子,頭髮,都不見蹤跡。
黑色氣體逐漸收縮,只不過幾秒,客廳中所有的黑色氣體全部凝為一點,化作一道黑色方形印記。
孟岩不知又何時出現在客廳中,一伸手,黑色方形印記回到孟岩掌心。
孟岩盯著又印在掌心的黑色印記,歎了口氣。
打開房門,走到樓下。天空中,太陽已落山,黑暗又一次降臨世界。
孟岩走在小區的路道上,影子被昏黃的路燈拉的很長。
一聲沉重的歎息回蕩在路上:
“這是第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