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受了一次驚嚇後,季老師再也不敢讓李瀾庭一個人獨自練車。雖然是實習期,可是李瀾庭對這工作挺上心的,除了那次,其他也沒有什麽可挑剔的。
一個星期後,季老師突然說公司要進行“駕照考試”,要李瀾庭準備準備。
李瀾庭一臉懵逼。這些人不是都在天天開車查勘汽車事故麽,要考什麽?自己也是有駕照,又要考什麽?
不過疑問很快就明了了。早上開會,陳正一專門通知了這件事情:摩托車駕照考試。
季老師一臉的不高興,在出門的時候嘴裡一直。嘀嘀咕咕。
李瀾庭有些不理解,便問:“季老師,不就考個摩托車駕駛執照麽,有那麽不好嗎?”
季老師哼了一聲,也不回答。
後來李瀾庭終於也知道了摩托車為什麽不受人歡迎的原因。
本來每天的查勘工作就夠苦夠累的了,下班還要去駕校專門學習摩托車駕駛技術,怪不得大家都那麽不開心。
而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公司的查勘汽車嚴重不足,這次學習摩托車駕駛執照的另一個目的就是以後要一些人駕駛著摩托車查勘。
寒冷的天,寒冷的夜,冰冰的摩托,孤獨的人。你想想,這麽一個景象。誰腦子有病,才想要騎著摩托車去查勘?
凍都要把人凍死了,還要冒著肉包鐵的危險。其他人心裡一萬個不同意,悶在心裡,可都還是依照安排每天下班去練習摩托車駕駛技術。
李瀾庭考完了科目一就感冒了,因此躲過了這幾天。
病好後,上班的第一天。季老師就有些抱怨:“還是你好啊,病了就逃過去了。”
陳正一正好聽見,便說:“話怎麽那麽多?那以後你的查勘車就給小李了。等你考了摩托車駕照,就去領一張摩托。”
季老師趕緊喊了李瀾庭一起出去,在車上罵著陳正一的不好。看了看瀾庭:“都被你躲過去了,這幾天摩托車練得我腰酸背疼,這還被他慫了一通,命背啊。”
李瀾庭忽然覺得季老師有些可愛了,初次認識時,還覺得他穩重,現在看來都是錯覺了。
這人也會發牢騷,也會背後嘀咕。不過挺親近人的,相處還好。
查勘完了一天,下午在街上吃完飯。季老師也不送他回去,直拉了李瀾庭去駕校。
李瀾庭還納悶,不想季老師停了車:“這下了班,還得加班考試。暫時沒有時間送你回去了,你就將就著,等完事了送你回去。”
李瀾庭知道這不是征求他的意見,只是告知而已。
進了駕校裡的場地,一排排的摩托車擺在空地裡,很是壯觀。李瀾庭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摩托,心裡有些羨慕。
季老師看這小子臉上竟有笑意,氣不打一處來:“是不是幸災樂禍,看我們考摩托車駕照開心?”
李瀾庭搖了搖頭,顧不得回答他,隻定定地盯著那些漂亮的摩托。
“那就好。一會我們都考砸了,這摩托車就不用領了。”季老師在背地裡悄悄和其他同事議論著,想用拿不到駕照的辦法抗拒騎摩托車查勘。
李瀾庭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你說這些人,起早貪黑的,每天都要來練車,可卻說不拿駕照,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果然,叫到季老師的時候,他便極不情願地踱了過去。惹得考官一臉不高興:“快點,磨蹭什麽?再磨蹭不給你過了!”
他照舊,一步一回頭,看著前來監督考試的陳正一。
陳正一想要罵,卻顧及臉面,隻好忍著。
摩托車駕駛,季老師和其他同事斷斷續續練了一年了,其實挺熟練了,正常來講,這次拿駕駛執照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是上了考場,季老師明顯就不老實了,繞樁考試就隻往那樁上懟。你還別說,很準,一懟一個準。那三個樁子就被他懟壞了,躺在地上。
考官搖了搖頭,當場就給了他一個不及格。
陳正一的臉早就難看至極,想罵卻罵不出來。季老師假裝很抱歉,卻在李瀾庭旁邊偷偷笑。
其他人還是照舊考試,竟然一個都沒有過。等最後考官喊李瀾庭名字的時候,以至於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按照常理來說,他是新來的,又沒有完整學過駕駛摩托課程,這不搞笑麽。
李瀾庭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這裡會有他的名字,這從頭到尾自己因病,都沒有來過這訓練場地好不?
轉過頭看陳正一,陳正一沒好氣地說:“名單搞錯了,有你名字就去考吧。”
錯了?還得考?
李瀾庭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大家都是目瞪口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反正都丟了那麽多人了,多你一個也不多……”陳正一輕描淡寫,似乎今天的面子丟乾淨了,也懶得去想什麽。
季老師這時就有些幸災樂禍了,本來剛才的壞事都是他開頭的,這下看到李瀾庭的囧樣,終於繃不住了,哈哈地笑了起來。
“趕緊的,錢都交了,你不去就浪費了。”季老師攛掇著他。
這什麽跟什麽呀?
李瀾庭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硬著頭皮上。
摩托車放了好久,就裸露在空氣裡,天寒地凍,所有的人都冷縮著。
李瀾庭一挨到車把,就有一股寒冷直刺入心臟最深處,而恰恰是這樣的感覺,他的心裡反擊,反而慢慢升起了一陣陣的溫暖,直至全身,湧進大腦。
李瀾庭跨上摩托車背,瞬間就感覺到一個異樣的世界,仿佛自己身處在一個戰場中。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一陣豪情蜂擁而來,湧上心頭。
感覺自己身下的摩托就像一匹戰馬一樣,令人心潮澎湃。
李瀾庭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激動。不自覺地擰動油門,出車過樁,一口氣過了土路,上了坡,蛇形穿越,路過單邊橋,起伏路上顛簸,一直過了所有直角彎。
大家起初都隻當看笑話,不當一回事,可隨著考試項目的進行,都愣愣地不說話。
考官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般順暢的考試。他就像一個專業賽車手,完全把所有人驚呆了。
陳正一也是搞不清楚情況, 以為李瀾庭以前就會駕駛摩托,順便問了考官一句:“這個員工可以麽?”
考官看了一眼陳正一:“你是不是找個人故意來搗亂的?該考的全過了,不該考了他也過了,你說可以不?”
陳正一心裡終於有些得意,剛才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樂呵呵地看著李瀾庭。
李瀾庭其實心裡一片模糊,自從上了摩托車後,就不受控制了,隻感覺心裡一陣陣的暖流,侵襲著自己的大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強製控制著的。
人有肉體,也有精神。這就是精神靈魂的力量。所有人都有意識,左右著正確或錯誤的方向。
大多數人類自身總是突破不了,只能庸俗地活著,而李瀾庭這一刻,徹底被釋放了,靈魂已突破了身體。
這就是意識靈魂超越本身。
李瀾庭這時才猛然醒悟,自己以前看到的即將要死去的人,都有重影。也就是自己此時的狀態。
剛才沒有辦法控制這一切,李瀾庭清醒了一點,試著去控制自己的身體。
摩托車還在考場上飛奔著,李瀾庭腦中閃現飛車技能,迅速定位場中障礙物,浮現一些速度意識。
快樂的時候,什麽都是那麽輕松。李瀾庭笑了笑,準確地控制著車速,在考場做了一些雜技動作。
季老師先是一驚,後邊就樂得拍起手來。
李瀾庭能清晰地感覺到車速,就像是測速表一樣,每個刻度都能精確地出現在腦海中。放眼四周,其他場地的車輛,人物速度,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