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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於飛,遠送於南》第71章 出使北燕
  梁王聞言,滿意的點頭,從案上取一份文書,遞交到他手上道:“這是北燕送來的,你看看。”
  梁荃接過文書,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雙眸漸深,對梁王道:“這便是父皇的第二個要求?”
  “你在北燕十年,已對北燕了如指掌,由你去再合適不過。”
  梁荃的嘴角隱有涼薄的笑意,“既如此,那便由我去吧。”
  “解藥朕稍後會派人送到你府中。”梁王見他同意,這才提及解藥之事。
  言畢,見梁荃未應答,還跪在地上,面上漸有不悅之意:“荃兒是覺得不公?”
  “既已答應,又怎會覺得不公,只是兒臣尚有一事要請教父皇。”
  “說說看。”梁王狀似隨意的說道。
  “父皇當年既將母妃從長門宮接回來,為何後來那些年對們我母子二人不聞不問?”
  梁王沒想到他會提及舊事,面色一窒,心中漸漸浮現椒瑛的臉。
  當年,他得知她懷有身孕之時,對她百般恩寵,卻不曾想她千方百計出長門宮竟是為了見那人最後一面,他是她心中的琅琊才子,那他呢?他是一國之君,怎能任人這般踐踏。
  想到這,他的語氣變得不善起來:“不過是陳年舊事,無需再提。”
  “那為何其余兄弟之名為硯,書,墨,宣等字,獨我為荃?”他似心有不甘一般再次問道。
  “這是你母妃為你取得名。”當時,他對這個孩子心有惱恨,又怎會記得要為他取名。
  梁荃這才想起很多年前,他也問過母妃,為何父皇從不來看他,他的名字也與兄弟們不一樣,是不是父皇不喜歡他。
  那時,母妃笑著攬過他道:“這才說明荃兒在你父皇心中是特別的,荃蕙蔽匿兮,胡久而不芳?你父皇這是願你如這封藏的香草一般,盼你刻苦上進,做個忠貞賢良之士,在梁國萬古流芳呢。”
  思及此,他才明白母妃當日對他的愛護之心。
  他緩緩抬眸看著這個與他素不親厚的君父。而後,低頭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道:“兒臣謝父皇。”
  梁王看著他磕這三個響頭,猜不透他謝得究竟是何事。心中浮起一絲愧疚之意,但很快又煙消雲散了,隻淡淡說了句:“下去吧。”
  又對門外的內侍道:“送四皇子出宮。”
  “是。”
  梁荃出門後,便有內侍撐著傘迎上來,“四皇子,奴送你出宮。”
  “不必了。”梁荃冷聲拒絕。
  說罷,便走入大雨之中,背影孤傲而決絕。
  回府後,管事見到他渾身濕透,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四皇子,您這是怎麽了?”
  梁荃沒有回答,略過他向前走去。
  管事便對身後的侍女道:“看什麽,快去準備熱水,為四皇子沐浴更衣。”
  “是。”
  府中人辦事一向利索,梁荃剛回房不久,熱水和衣物就已為他準備好了。
  梁荃屏退左右。
  他一向不喜旁人近身,遑論隨身伺候。
  此時,房內就剩他與昏迷不醒的蘭茝二人。
  他除去衣裳,沒入熱水中,緩緩閉上眼,試圖洗去一身的寒涼與疲憊。
  很快,他便沉沉睡去。
  過了許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梁荃警覺的睜開眼。
  “殿下,宮中給楚侍郎送藥來了。”管事在門外說道。
  梁荃聞言,立馬從浴桶中起身,匆匆擦拭一番,就穿上衣裳。
  這時候門外的雨還未停,淅淅瀝瀝的響著。
  梁荃打開了門,匆忙穿的衣裳有些凌亂,發梢還帶著濕意,因剛睡醒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微沙啞,“拿來。”
  管事瞧著這樣的他,有些愣神,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把藥拿來。”
  直到梁荃面上逐漸顯露出不悅之意,又重複了一遍,他方才遞上了手中的瓷瓶。
  梁荃接過瓷瓶,“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這位兵部侍郎究竟是何方神聖,讓四皇子這般緊張與失態?
  管事搖了搖頭,把疑問埋在心裡,便去忙活別的事去了。
  梁荃走到床邊,打開了瓷瓶,倒出裡面的小藥丸,喂到蘭茝唇邊,再以溫水送服。
  此刻,他的心依舊是緊繃的,他不知道服藥以後的蘭茝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他靜靜的看著她喬裝過後的容貌,雖清秀,比起她殊容絕世的樣子卻有雲泥之別。
  頓時苦澀的笑道:“你當真如此恨我嗎,不惜將自己喬裝成了這個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雨似乎停了,簷上的雨水落到地面,有滴滴答答的聲響。
  入夜後,房內的視線逐漸昏暗,梁荃起身,小心翼翼的點亮了房內的燈火後,又坐回床邊。他既盼著她醒過來,又怕自己聲響太大吵醒了她。
  黎明時,窗外再次下起了傾盆大雨。即使門窗緊閉,他依舊能感受到一絲涼意。於是,他又取了一床錦被替蘭茝蓋上。
  就這樣,他在她的床邊,守了一夜。
  直到天亮時,蘭茝方才醒過來,她想起身,卻發現身子分外沉重。
  “醒了。”
  見她睜開雙眼,梁荃懸了一天一夜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他將一床錦被疊好,又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被子上。
  “可有覺得哪裡不適?”
  梁荃這般耐心溫和的語氣讓剛醒過來的蘭茝有些反應不及。
  她仔細回想之前的事,這才憶起自己當時和梁荃在一起,正聽別人議論樓後時,就突然毒發,想來是被梁荃帶來了這裡。
  那她究竟昏迷了多久,毒可戒了,以及梁荃認出她的身份了嗎?
  蘭茝突然警覺的看著梁荃。
  梁荃見她這副樣子,便猜到了她此時的想法,暗道自己因她醒來,太過欣喜,差點暴露了他已將她認出的事實。
  於是,他又用一慣冰冷的語氣對她道:“楚侍郎這毒中得倒是好,在本殿的床上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蘭茝見他依舊喚她楚侍郎,面色稍齊,想來以梁荃這不喜與人親近的性子,是不會趁她昏迷時查探她的身份的吧。
  “楚酒多謝殿下照拂。”蘭茝客氣的回道。
  “一句謝就了事了?為了解你這毒,本殿可是費了好大的代價?”
  乍聽到前半句話,蘭茝心中欣喜,這長在自己身子裡的催命符總算是沒有了,可再聽後半句時,心中卻隱有不詳的預感。
  “殿下從何處得的解藥,又付出了什麽代價?”
  梁荃看著她,雙眸中有風雲變幻。
  “解藥是從父皇處所得,而這代價便是出使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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