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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清月看了、聽了,並沒有表現出驚駭的神色,她雖然是個柔弱女子,但也知道江湖中高人輩出,有些人能輕易擰斷別人脖子,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心想:“眼前這捕頭似乎在懷疑我,可我和張公子之間並沒有任何關系,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每次演完歌舞,都會被他一番糾纏。偏偏被他買通了老鴇,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只是我這樣說,只怕會加深這捕頭對我的懷疑,糾纏不休。”
於是就款款說道:“我和張公子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每次他看完歌舞曲,都會來找我絮叨一會兒。這次也和往常一樣,說一些有的沒的事情,喝過幾杯茶後,他就離開了。”
徐鎮沒有瞧出異常,聽過她這般解釋之後,心想:“既然如此,為什麽張大公子來見你,還特意換身著裝,遮遮掩掩,害怕被人看見?”就問道:“你還記得張公子在舞台時,穿的是什麽衣服嗎?”
陽清月道:“只要我在舞台上,台下有誰我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去關注過。”
徐鎮心想:“她的戒心還是有點重,不如先講些別的放松一下。”就說道:“哦,是因為只有全身心灌注,才能舞出靈魂嗎?”
陽清月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抹光亮,道:“你也懂這個道理?”
徐鎮緩緩道:“歌姬的舞,劍客的劍,本就有相通之處。劍客只有誠於劍的人,才能達到劍術的巔峰,舞者也只有誠於舞蹈,才能跳出有靈魂的歌舞。”
他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這也是他最近一直都在學習拉弦的原因。
拉弦是門藝術,劍術何嘗又不是,一推一拉,一挑一刺,那種律動,本就相互關聯。
每次他沉浸在那種律動中,都有一種手中的劍與身體融為一體的感覺。
陽清月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淺白易懂地將這個道理說出來,而且還是個捕快,不由地盯著徐鎮看。
在她的印象中,捕快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武人,像徐鎮這樣的年輕捕快,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心道:“他和那些紈絝弟子相比,倒是有些特別!不過這也可能是他從別人那裡聽來的高談論闊,想要和我套近乎!我才不上他的當呢!”
當即冷冷道:“你問張公子當時穿什麽衣服,難道當時他穿的衣服有問題?”
徐鎮內心暗驚:“她的戒備心真強。不過尋常漂亮的女子戒備心大多很強,尤其是她這種混跡在青樓中賣藝女子,沒點戒備心只怕早就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他索性就將張大公子出門去,換了衣服後,在別人的掩護下偷偷摸摸地上來一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陽清月聽後,露出股奇怪的神色,說道:“他每次來,我都是在這裡和他喝茶閑聊,根本不知道他這種舉動,又怎麽知道他的用意為何。”
徐鎮見她並不似在說謊,心想:“難道這只是張公子單方面為了掩人耳目?”忽然轉念想到個大膽的推測,問道:“外界有些傳言,你和張大公子之間,是那種男女關系?”
陽清月對這個傳言也有所耳聞,也不知道是誰造的謠言,此刻被人當面提起,有些生氣地冷聲道:“沒有這回事!我只是在老鴇的安排下,才來這裡和他閑聊的!”
徐鎮肯定了推測的同時,又感到好笑,心想:“看來她對張大公子並沒有多大好感。如此那倒應該是張大公子故意這麽做的了,好讓江湖上故意有這種謠言。
” “此人為了泡女人,倒也花了不少心思,可惜他那一套用在普通女子身上還行,在清月這種奇女子身上只能適得其反,不如真真誠誠來得有用。”
轉念又想到:“難道凶手也是清月的傾慕者之一,知道這則謠言的真相,或者不知道,出於懷恨,或者嫉妒之心,殺了死張大少?”
越是這樣想,徐鎮就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高:“這則謠言傳出去不是一天兩天了,凶手早不殺,晚不殺,偏偏選在今晚動手,莫非是凶手今晚也恰好來找清月,剛好撞到她和張大公子在一起?”
想到這兒,他就又問道:“你在和張公子閑聊時,他有沒有提到什麽特別的事情,或者當時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陽清月回想了一會兒,心想:“張公子每次來不是顯擺自己的家世,就是這段時間又去了哪裡,做了什麽大事,但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在吹噓,不值得相信。至於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她忽然臉色一變,說道:“當時張公子好像正在說什麽了,我沒興趣聽,只是不時回應一下他,已記不太清了。不過中途闖進來個……客人,不知道怎麽地,就起了衝突,張公子似乎很生氣,罵了那客人幾句。”
徐鎮見她說到那客人時,臉色有明顯的異樣變化,似乎本不想說,但說漏了嘴,又不得不說,就問道:“那客人是來找你的吧?”
陽清月心道:“這人好縝密的心思,這樣也被他察覺到了。不過那人是個老實人,此事應該與他無關。”就點了點頭,說道:“我也和那客人在這裡閑談過幾次,不過他來的次數不多,而且隔個把月才來一次。”
徐鎮頓時想起了陳福成的身影,心想:“白梅山莊距離此地上百裡路,沈白雲活著時,他想必不能時常出來,隔個把月才來一次倒也合理。而且陳福成當時上了二樓之後,走的方向的也是茶室這邊,極有可能撞見了清月與張大公子在一起。”
想到這兒,他就問道:“你說的那客人可是個年紀大約五十,面黑個矮,但身材卻極為墩壯的男子?”
陽清月點了點頭,反問道:“你也認得他?”
徐鎮道:“認得。我也正準備去找他。對了,他的名字可是叫陳福成?”
陽清月卻搖頭,道:“不是。他叫程影。”
徐鎮心想:“莫非他用了花名?陳福成、程影,哪個才是他的真名?殺死張大公子等人的手法明顯是淮南鷹爪一派的大力鷹爪,而且武功極高。”
轉念想到:“當今大力鷹爪一脈雖然姓程,但其中名家並沒有程影這號人物,難道凶手並不是他?”
就又問道:“他有沒有向你透露過他的職業,家住何方?”
陽清月款款的道:“也許有過,但我忘記了。來我這兒的人,不管他們說什麽,我向來隻負責聽,從來不勞心去留意。”
徐鎮為此感到惋惜的同時,也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男人都喜歡她的原因,心想:“難怪這麽多男人對她趨之若鶩。一個女人若是懂得少說話,多聽男人的傾訴,想不受歡迎也難。”
不過這番話他並沒有說出口,頓了頓,又接著問道:“程影走了之後,有沒有回來過?”
陽清月答道:“沒有。”
徐鎮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但得到線索也有十分限,很快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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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陽清月那裡離開之後,徐鎮又去找老鴇,問道:“你可認識程影這人?”
老鴇很配合的說道:“認得。他也是清月的愛慕者之一,來過好幾次,而且出手闊綽,每次來都會給上百兩銀子。”
徐鎮內心暗驚:“他區區一個管家,就算沈白雲再如何慷慨大方,給他一年的工錢恐怕也不過是幾百兩吧?按每月來一次算,他哪裡來這麽多錢?僅僅是和陽清月閑聊喝茶,就心甘情願掏上百兩銀子,這人難道是腦子有毛病?”
想到這兒,他就問道:“你知不知道程影的底細。他是幹什麽的,家住在哪裡?”
老鴇說道:“只是聽他說起過,他住在很遠的地方,至於幹什麽的我不知道,估計是個小地主。”
頓了頓,她似乎想到什麽,急忙說道:官爺, 您是懷疑程影大爺殺了張公子嗎?那絕不可能!程影大爺老實憨厚,為人低調,一看就不是會與別人起衝突的人!昨天張公子羞辱了他一頓,說了些很難聽的話,他也沒有生氣,可見他是個老好人啊!”
徐鎮心想:“正是因為他沒有生氣,足以見此人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若非是極為能忍耐之人,又怎麽能忍住別人的羞辱?咬人的狗往往都不會吠!”
不過這話他並沒說出口,目前一切都是猜測,並沒有任何真憑實據。
頓了頓,他又問道:“程影似乎很喜歡陽清月?”
老鴇露出股傲色,說道:“來找陽清月的男人,哪個不喜歡她?她可是我們這裡的招牌哩!”
情理之中。
徐鎮點點頭,心想:“像她那樣的女子,哪個男人見了不喜歡,我見到她,也都有些止不住歡喜。如此一來,這個疑似陳福成的程影,很可能就是凶手。”
轉念又想到:“陳福成的錢究竟來自何方?如果凶手是他,他又是為了什麽,在白梅山莊潛伏十年之久,他的武功那麽高,不管去哪裡,都沒有必要窩藏在白梅山莊做個管家。”
不過他並不著急去找陳福成對質。
一來容易打草驚蛇。
二來手裡毫無證據,就算找到了他,也沒有辦法讓他吐出事情。
三來白梅山莊自從沈白雲死亡之後就已解散,人海茫茫,想要找到陳福成無疑是大海撈針。
既然凶手是因清月的緣故殺死張大公子,其大概還要再來找清月,隻蹲守在此處,就不愁凶手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