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淺鳶這才回到自己席上,若無其事的吃起自己面前的糕點,期間再無人敢多言半句。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有女仆開始掌燈,大廳華燈初上,燭光透過雕花燈罩,灑出一廳的荷花圖案。
過了一陣,一個老仆高聲道:“戌時到,各位賓客請移步內殿。”這是偏廳走出數位女仆,把眾人引入,又是一陣曲折的回廊,繞過廳內的荷花池,來到一個更精致華麗的小廳中。
女仆攔住眾人,道:“各位賓客請換上備好的鞋子。”說著從一旁的矮櫃中拿出鞋子給賓客換好,這才撩起門簾,柔柔地說道:“諸位請。”讓眾人進去。
鄺凡飛三人踏進小廳,一陣沁人心脾的芳香撲面而來,環顧左右,四個熏香爐發出嫋嫋青煙,房間薄霧繚繞,不免得讓人思緒飛遠。這是內室的女仆把眾人引到內室外的露台,原來這一方露台和前面一座獨立的小閣相鄰。露台和閣樓被一方水道隔開數尺,成四方環狀,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有數個席位。
“諸位請跪坐入席”女仆甜甜地道。待眾人坐定,女仆再一次獻上新鮮的水果和從未見過的糕點。然後便悄然退下。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原本漆黑的小閣樓裡燭光突然亮起,一個修長的剪影出現在幕布之後。她頭上挽著飛天髻,若隱若現看出兩根步搖的影子在輕輕晃動,剪影身旁一架四方的小台,想必上面放著就是古琴了。
鄺凡飛渝淺鳶和墨留白三人正好對著她的正面,只聽一陣婉柔的聲音亮起,輕輕道:“各位貴賓光臨寒舍,今夜月圓之夜,當配美酒佳曲,共享美景。”
她輕輕揚起素手,在古琴上長撫一下,算是樂曲的開端。接著開始由輕到重,嘈嘈切切,托,抹,挑,勾,剔,撮,撥等等技法連番施展,一曲《醉荷香》悠悠,把所有人都帶入另一個境地。墨留白聽得入神,大概和他所擅長的哨聲控?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彈至高潮處,竟然有人撲通一聲倒地,鼻孔流血。鄺凡飛一看,原來是黃財主。那黃財主卻渾然不知痛苦,反而一臉陶醉,鄺凡飛起身扶起他,反而遭他嫌棄,道:“別碰我,讓我躺著!”
鄺凡飛不解問道:“這都流血了,你沒事吧?”黃財主道:“這小向妹妹的琴聲才是我的良藥,你走開,懂什麽。”突然聽見更多的砰砰砰倒地聲,鄺凡飛驚訝地一看,就連墨留白和渝淺鳶也是昏昏欲睡的樣子,除了他之外,已經沒人能幸免。倒地的倒地,昏睡的昏睡,墨留白道:“這琴聲裡透著迷魂的內勁,甚是厲害???”說罷頭一歪,也昏睡了過去。
鄺凡飛愕然,這何小向的琴功還有這等本事,自己鋒芒重的內力抵擋住了她的魅惑。突然琴聲加急,似乎有無形的飛刃隨著琴聲飛出,鄺凡飛左手往右腕上一撫,三道綠色橫紋出現在眼前。
喝!是辟谷重的修為。他感覺到一股快速的氣流滑過臉頰,一陣刺痛,手一摸,臉上已經掛彩。隨著琴聲越來越急,氣流越來越強大,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鄺凡飛雖然沒有受到琴音擾亂心智,但是卻難抵抗撲面而來的空氣波。
他一面躲閃,一面觀察閣樓裡的情況。樓內除了搖曳的燭火把身影變得更加飄忽不定之外,不見有什麽其他大動作。從古琴中彈出的琴氣穿過幕布,不留下半點撕裂的痕跡,這內力當真不可小覷,竟然可以穿透無痕,卻又能傷人。雖然對鄺凡飛來說,只是皮外傷,但是連綿不斷的每個音符就是一個個飛起的風刃,一直窮追不舍。
鄺凡飛才出狼穴,又入虎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道:“聽說何姑娘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沒想到親眼目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不分青紅皂白就傷人,倒是跟瓦礫村的厲秉一一個德行。”
他運氣在手,一個猛喝,一陣掌風向閣樓透出。那掌風疾疾,直撲向閣樓而去。那何小向也感受到了鄺凡飛的反擊,剪影中見她瀟灑一腳踢開放琴的琴案,把古琴豎放在地上,用力一撥,這次幾道琴風撕碎幕布,化成可見的幾道利刃和鄺凡飛的掌風相遇。一聲巨響,前面的幕布被震得粉碎。
一個柔弱嬌羞的身影半抱著古琴出現在眼前,她帶著一抹淡粉色繡花面紗,雙瞳剪水,柳眉輕彎。鄺凡飛看到如此娉婷嫋娜的身影, 竟然忘了收掌,在他的想象當中,能有如此大的內力催動古琴發動攻勢的,一定是個劍眉杏眼身手敏捷的幹練女子,完全難以把兩人的形象聯系到一起。
鄺凡飛道:“哼!你到底是何居心?為何用琴聲迷倒來聽曲的人。難道以前也是如此?”何小向一手扶著古琴,一手按在琴弦上,噗嗤一笑道:“我的琴技今天是碰見高手啦,竟然有人能躲得過的千裡攝魄,看來這位公子的內力頗深。”
“攝魄?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道是這麽高雅的風月場,原來是藏汙納垢的魔窟。”何小向並不生氣,柔聲道:“公子攜二位朋友前來我荷花渡,穿著平平卻身手不凡,小向隻得出手試探下三位的底細。那位姑娘一出手便把我的座上客給嚇跑了,是不是有點不妥呢?”
鄺凡飛道:“那是他活該,大庭廣眾下出言不遜,我那朋友又是一個極其愛美之人,沒有當場把他打殘,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了。”
“你可知道趕走的那位趙公子,是我特邀來今夜為這新建的小閣樓題名的,把他趕跑了,誰來替我提筆?”
“額,這個倒是真的不清楚,不過我身邊這位墨公子,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如果不嫌棄,可以讓他為代為提筆。”鄺凡飛在她面前把墨留白稱讚了一番。
“哦?是麽,可以是可以,但是這筆帳,小向可要先跟你們算算了哦!”小向笑道。“你想怎麽算?是要打我還是要殺我?”鄺凡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