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附耳在大祭司耳邊說了幾句,只見大祭司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開始打量起鄺凡飛三人。
他看了一陣,又對多米說了一通。
多米翻譯道:“我跟大祭司說了你們帶到此的商品‘懷鹽木’,大祭司非常感興趣,但是仍然不足以解除他對你們的戒心,他對你們三人能闖入這裡而毫發無損表示很驚訝,想讓你們詳述這個過程。”
鄺凡飛心裡道:“還好,只要這老頭子肯聽解釋就行,還好是個老頭,要是遇上個老巫婆,沒準二話不說不給解釋就把它們仨給結果了!”
鄺凡飛一字一句慢慢地把進入酒窖後的各種遇險,還有在這裡用鮮血贏得狼蛛的內丹事情統統交代了一邊,就像做畢業論文答辯一樣,有問必答,知無不言,細節充分,情結生動,大祭司聽完連連點頭。
他大手一揮,所有對準他們的弓箭這才齊齊放下。
三人暗暗捏了一把汗,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這是一個好的征兆,起碼鄺凡飛一張烏鴉嘴,在關鍵時刻還是能管用的,雖然這其中還帶了些誇張忽悠的成分,但是總體來說無傷大雅,聲情並茂,真誠得讓他們在旁邊都忍不住佩服起來。
聽到鄺凡飛降服猩紅狼蛛的時候,大祭司臉色一變,對多米說了一陣。
只見多米徑直走向大缸邊,探頭看了看,眼裡也是透露出一股驚愕。他對大祭司點了點頭,大祭司快步上前,看到滿缸的猩紅變成甘甜的酒水,伸出顫巍巍的手指蘸了蘸,放進嘴裡嘗了一口。
“靰鞡???啊子多卡,馬力烏蘇裡啦,嘎塔??”
大祭司發出一陣呐喊,突然間跪倒在大缸前,整個身軀拜倒,五體投地。
鄺凡飛嚇了個激靈,這老頭突然發神經了麽?!
多米和周圍的親兵聽到大祭司的呐喊,也紛紛拜倒,全身貼地,嘴巴裡都是重複著剛才的語句。
這時候輪到他們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可能是某種儀式吧,你知道的,原始部落信仰宗教,會在某個時間點做起某些禱告的動作咒語。”某留白道。
“這毫無征兆的跪地就拜,我還以為要跟咱們拜把子呢!那咱們??再等等?”鄺凡飛道。
“等吧,如果真要死,也不差這一會兒了。”墨留白道。
三人站在人中間,看著這群沃爾戶人跪地參拜,總感覺有點鶴立雞群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大祭司才停止參拜,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鄺凡飛,伸出塗滿油彩的老手,在他手心手背上摸了又摸。
這下鄺凡飛的雞皮疙瘩唰唰都浮起來了,心裡暗罵道:“X!不會吧,這大祭司??難道是同性戀麽?媽呀這可比要我死還難受??我寧可立刻被處死!”
突然大祭司又說了一大堆鳥語,鄺凡飛急忙望向多米,請求翻譯。
只見多米略帶興奮地說:“大祭司說他完全相信你的話了,能不通過大祭司的浴火儀式淨化血腥酒泉的人,是上天賜予沃爾戶的貴人,是上天派來參與此次盛典的神人!”
“WHAT?”鄺凡飛滿腦袋出現一張黑人問號臉,“這怎麽又變成天神了?”
“大祭司只有最後一個請求,讓你在他身上賜上一道傷疤作為永世的榮耀。”多米說道。
“賜傷疤?這要求還真是奇葩,這大祭司還有受虐的傾向麽?”
鄺凡飛道:“多米,你得給我解釋解釋,什麽浴火儀式,什麽賜傷疤,亂七八糟的我怎麽越來越糊塗?”
多米道:“我尊敬的神人,是這樣的,浴火儀式是我們從這口血腥酒泉取出美酒的一個傳統儀式,這口酒泉因為受到先祖的神力封印,平時是由猩紅狼蛛守護,酒水是沒有淨化之前的血腥狀態。”
“只有等到每年的祭祀盛典前一天晚上,大祭司才來到這裡,祭起古老的淨化儀式,才能把這潭猩紅的酒水還願成甘冽的美酒。這猩紅的酒水象征我們沃爾戶族經歷的一切浴血爭鬥後換來的美好生活,而你一個外族人,竟然有神力將它還原成原來的狀態,毫無疑問使我們沃爾戶尊敬的神人!”
“而且你還能降服鎮守在這裡的猩紅狼蛛毫發無損,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除了神人,還有誰能做到呢?”
鄺凡飛受寵若驚,他只是用自己的鮮血飼養了那隻狼蛛而已,沒想那麽多。
那大祭司單膝跪下,雙手交叉放在肩膀上,誠懇地望著鄺凡飛,眼神充滿渴望,仿佛在說:“來吧,主人,請你鞭撻我把,在我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記吧!”
多米道:“大祭司懇請尊敬的神人在大祭司身上留下一道疤痕作為他的榮耀, 請您動手吧!”
渝淺鳶和墨留白在旁邊,聽到這兒,極力地憋住笑。
“這???”鄺凡飛好為難,以前在大學裡做實驗,殺個小動物那是連眼睛都不眨的,穿越到這裡,久而久之,問個生殺也是成為普通的事情,但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要主動求虐的,還真是讓人糾結。
看著大祭司灼灼的目光,鄺凡飛沒有理由拒絕,一是他現在被捧到神人的高度,不賞賜點什麽,好像不太給面子的感覺。二是他想盡快解決這裡的問題,早點回去睡大覺。他是又困又餓,踏入這裡他吃的那個什麽亂七八糟的所謂當地的食物,簡直就不是正常人吃的。
盡管有些猶豫,但是鄺凡飛還是答應了。
多米彎腰呈上一根鑲滿紅瑪瑙的小刀。鄺凡飛接過,好家夥,實打實的大紅瑪瑙,值錢貨!
他問多米:“刻上疤痕有什麽講究麽?隨便一劃,還是要刻個圖案?”鄺凡飛總覺得太隨意好像也顯示不出他現在的“身份”了。
多米道:“大祭司說能得到您的賞賜,隨便一劃都是無比感激。”
鄺凡飛拿定主意,道:“嗯,那好,我就刻上我的姓‘鄺’,這樣顯得比較有意義。”其實他心裡有點想笑,如果刻上“精忠報國”是不是另外一個故事?
大祭司聽完翻譯,激動得渾身顫抖,嘴裡不停念叨著,他身上的狼皮披風,露出堅實的背脊,伏在地上,等待著鄺凡飛賜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