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從首陽山來的?”中年男子瞅了瞅索生,又看了看站在門外的郭照,顯然不是十分相信。
“店家,我們是經首陽山許拔山大哥介紹來的,剛才路上不小心把錢花完了,所以冒昧前來投奔......”說這話時,索生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在前世那個年代,錢才是唯一到處都可流通的信用,沒錢還想住店,那是不可能的。
楊九一聽,急忙將郭照迎到店內,進門時還警覺地看了看四周,確保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二位既是拔山兄弟介紹來的,楊九自當好生招待。”楊九又伸長脖子朝店外看了看,“二位還是先隨我到後院去說吧。”
楊九將二人迎到後院,並吩咐小二胡飛關閉店門。
“店家是何緣故如此慌張?”索生不解地問到。
“唉!還不是土匪給鬧的......”
“前些日子首陽山的弟兄已經把土匪給打退了,這您聽說了嗎?”
“聽說啦,那是在外面,這蒲州城裡可不一樣......”楊九給索生和郭照各倒了杯茶遞過去,接著說道,“以前白波軍作亂的時候,朝廷也曾派兵剿匪,但後來新任河東太守王軾上任後,不僅不派兵剿匪,這蒲州城反倒成了土匪的避難之所......”
“還有這等事情?”索生將手中的茶拍在桌上,茶水飛濺出去。
“小兄弟勿怒,在下可不敢妄言。”
“郡守王軾和都尉裴慶都是性貪之人,各路土匪頭領按時給他們繳納好處,他們也樂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的蒲州城裡,到處都是土匪、流氓。不過他們在城內還算收斂,只是偶爾搶些財物、白吃白喝而已;出了城,那便是殺人放火了......”
本以為首陽山的弟兄將土匪打敗之後,短期之內他們便不能再危害鄉裡,想不到堂堂朝廷官員,竟然和土匪同流合汙,魚肉百姓;一座有兵有將的城池卻成了土匪的避難所、逍遙窩。
索生緊握拳頭,恨不得殺盡這些無恥小人。
“小兄弟,你們到蒲州城可是有什麽事?”楊九剛才只顧自己發牢騷,這才想起來還不知道他們來這的目的。
“我們是來找人的,對了店家,這蒲州城可有一處叫索家莊的地方?”郭照急忙搭話,索生這會兒正怒火中燒呢,都不知道自己來這的目的了。
“索家莊——這地方我知道,在城西五裡處。莊上還有戶大戶人家姓索,但這幾年到處兵荒馬亂的,索家莊現在已經無人居住了,大都搬到蒲州城或者外地去了......”
“啊?”索生聽了頓時方寸大亂,“那您知道那大戶人家搬到哪兒了嗎?”
“這我哪知道,非親非故的,不過十有八九是到這蒲州城裡來了,你若要找,明兒個我讓胡飛帶你們去找。”
“那也只能如此了......”
索生陷入了迷茫,本以為蒲州城的百姓安居樂業,只要一打聽就能打聽到索家的下落,沒成想連索家莊都已經空了,如果義父一家搬到蒲州城還好,要是搬去了外地,天下之大,恐怕今生再難相見,而自己的身世,也再無從查起。
......
入夜,昏黃的油燈不時搖曳著這光影照亮了整個房間。
索生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子旁邊,腦子裡似乎有著無數的問題和煩惱;郭照手臂疊在窗戶上,下巴則枕著手臂向窗外看去,她知道索生現在心裡煩惱,
所以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尊客,我們都是小本買賣,是不賒帳的......”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老子在這蒲州城內吃飯從來都是賒帳的,你今日不肯賒於我,是不想做買賣了嗎?”
“唉你這人怎麽不講理啊......”
“就不講理了怎麽地?”
“你怎還打人呐!”
樓下傳來一片嘈雜,像是楊九和胡飛跟幾個賴帳的顧客吵起來了。索生本就心煩意亂,恨透了土匪欺壓百姓,在這時候來吃霸王餐,真真撞到索生的憤怒的槍口上來了。
沒等郭照反應過來,索生便已站起身朝樓下跑去。
晉閑居前廳,楊九和胡飛正被兩個壯漢按在地上,周圍酒肉飯菜灑落一地,桌椅東倒西歪。門口圍了一群看熱鬧的看客,有的搖頭、有的喝彩......
索生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腳,將正舉著凳子想要朝楊九砸去的壯漢一腳踢飛,接著一把抓住另一個壯漢的頭髮猛地一拉,壯漢一個狗吃屎撲倒在了地上。
“他娘的,哪個不要命的敢來偷襲老子!”
兩個壯漢從地上爬了起來,也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並未覺得身上的疼痛,隻聯起手來就吵索生撲去。可兩個醉醺醺的壯漢哪裡是索生的對手,索生只是往後一退,並瞬間踢出兩個飛腿,兩個惡漢便栽倒在地,嚎啕大叫。
雖然兩個惡漢一下子起不來,但索生顯然還未解氣,走上前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驚得門口圍觀的人個個目瞪口呆,這年輕人是誰啊,也太生猛了吧!
郭照及時上前拉住索生,怕他將兩人給活活打死。
楊九也是驚魂未定:“小兄弟, 像這樣的爛人蒲州城裡多了,你可千萬別動氣,更不能在這兒把人給打死嘍,不然以後這蒲州城就沒有我們的立身之地了......”
索生雖然氣不過,但自己客居他人之地,不能給別人帶來災禍,於是就此停手,將二人丟出客棧了事。
“呸!看以後你們還敢再吃霸王餐不!”
“嘖嘖嘖,這年輕人什麽來頭,居然這麽能打,我們還是換一家店去吃吧......”
“唉~只怕是日後尋起仇來救不得安生了,還是趁早關店出去躲躲吧。”
圍觀的人有的對惡漢的行為表示憤恨;有的本想也向他們那樣進店去白吃白喝一頓;更多的則對晉閑居店家楊九表示同情,災禍一旦上身,想擺脫可就難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滔滔個不休。索生看在眼裡,聽在心裡,但他也無能為力。這個世界爛透了,難不成他要殺光所有爛人?
索生轉過頭去勸慰楊九和胡飛,希望他們能將店關了,上別處躲段時間,不然這兩惡漢若來報仇,恐怕會有更多損傷。甚至累及家人。
楊九和胡飛也都明白,於是插上木板,關門謝客,各自準備行禮去了。
......
晉閑居外,兩雙眼睛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裡,時刻注視著晉閑居發生的一切。
“你確定剛才那小子就是在首陽山下壞大王好事的那廝?”
“化成灰都認得,錯不了!”
“好,那這回咱哥倆可就立功了,你在這兒看住,我去稟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