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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少帝》第11章 程處嵐
  這個老匹夫恪守宮規,要拿自己服眾,真是氣人。

  但臉上沒表現過多憤恨,直接二話不說轉身跪地,低著頭,一番動作行雲流水。

  “知道錯在哪嗎?”李世民順口問道。

  “兒臣知道,在忌辰當日出宮遊走。可兒臣覺得母后並不在昭陵,是在兒臣心裡,母后喜歡長安,兒臣自然也喜歡,在母后忌辰當天遊訪長安,也算完成母后的一樁鳳願。”李治不畏強壓,挺胸朗聲說道。

  李世民沉默,這小子真就一套接一套啊,拿長孫來壓自己,講的如此冠冕堂皇,真當朕拿你沒辦法?

  “錯就是錯,你身為皇子,以身犯錯,這是罪。”李世民伏動衣袖,重重排在龍椅上。

  下方一眾人等瞪大眼睛看著皇帝訓子,在這些官勳中,門閥世家的核心人員更是仰頭憋笑,他們就喜歡看皇室內部問題,常常還以此當調侃。

  自從氏族志改後,這些世家一直忿忿不平,打是不可能打過皇族,還的悶著臉孝敬、納稅,心中早就不爽,能看到這種笑話,也算撫平心中一點悲憤。

  “有罪就有罰,二十仗板,你可認?”李世民面色平淡的說道。

  “陛下不可,九殿下幼學,尚不能承受二十仗板,宮有宮規,閉門思過才是。”程咬金一聽‘女婿’要挨削,立馬不樂意了,上前幾步勸解皇帝。

  “程知節,朕罰的既是宮規又是家事,知節不必給孽子討饒,如果連家事都處理不當,朕何談讓百官信服?”李世民大手一揮,接著道:“不過知節言之有理,皇子不及年幼,二十仗板是有些重了。”

  李承乾皺眉不語,這是要包庇嗎?

  “這樣吧,晉王李治,從今日起,背誦儒道六卷,以示懲罰。”李世民思考一陣兒嚴厲道,下方的官勳不聲張,皇家之事,看看就行,只是這懲罰確實輕了。

  太子年幼時,曾也犯過宮規,可當時呢,皇帝一點沒含糊啊,直接仗行二十大板,打的太子半個月臥床呻吟,疼的長孫皇后差點和皇帝鬧翻。

  現如今,或因皇帝思念長孫皇后,倒是對嫡子們更加愛護,輕言兩語就將宮規之罪一筆帶過。

  然而下一刻他們卻傻眼了,都特麽錯想皇帝了。

  “給你一個月時間,若背不過,或錯一字,便仗行一板,錯十字,仗十板。”李世民冷冷一笑:“儒生六卷在書閣,一會兒朕會派人給你送去,希望殿下好生學習,莫要遭受皮肉之痛”

  儒道經文字數何其多,還難以消化,別說背過,就連讀順暢都難啊,這九殿下,恐遭災難啊。

  李承乾一聽差點笑出口,強忍著憋了回去。

  曾經皇帝多拿他開刀,現如今終於有人替代自己了,也不知道自己這弟弟能抗住多少板子。

  相反,李泰就顯得冷靜,從皇帝給出的罪罰中,他隱隱能感覺到,皇帝要開始打壓嫡子們的氣焰了。

  “兒臣領罪。”李治磕頭應道,臉上也沒什麽不服氣。意料之中的事情。

  古代皇權,不都喜歡這樣嗎?

  李世民也再沒管他,吩咐身旁官員端起章書,退了朝政。

  “九殿下,等等。”李治前腳剛走出太極宮,就聽到後腳有人跟上,回頭一看竟是剛才為自己求情的程咬金。

  “剛才多謝盧國公為小子求饒,讓小子暫免二十大板。”李治用余光細細打量一番傳說中人物,嘴中恭敬的謝道。

  好家夥,不愧土匪出身,

這扎實的身板,魁梧的身材,怪不得在戰場上能殺得十進十出,被周遭國家忌憚。  “哈哈,也罷,老臣剛才不過多一嘴,沒能幫助殿下。”程咬金渾厚的一笑,臉上盡是真誠。

  在自己面前稱小子,可謂給足了面子,不像有些紈絝皇子,高傲的很。

  “盧國公謙虛了,剛才要不是國公,恐怕小子如今都已經皮開肉綻。”李治人畜無害的笑道:“小子可有什麽忙能幫到國公?”

  言下之意,步入正題,這程知節一般退朝以後都是早早回家,此次喊住自己恐怕有急事。

  “那老臣直言,殿下若有時間,老臣想請殿下去府上一坐,敘敘舊。”程咬金看門見山,不墨跡的說道

  也不知道這老妖精要幹嘛,搞什麽鬼,不是很熟,好端端的叫我去他家做客乾甚啊,但還是拱手道:“那就叨擾國公了。”

  李家的天下都是武臣打出來的,尤其是這些大將軍,沒有他們,皇子公主哪裡的稱呼,不論因公因私,李治都得跟他走一趟,駁了面子終歸不好。

  “老臣的馬車正在宮外待候,殿下要無別事,老臣這就捎信讓拙荊備上好酒好菜。”程咬金舞動衣袖,神色有點急。

  “請。”李治伸出手勢。

  長安城,盧國公府。

  穿梭琅琅亭閣,繞過彎曲回廊,府中丫鬟依稀聽到西亭房裡傳出的叫嚷聲。

  “娘,一個皇子做客,您把女兒打扮成這樣幹什麽嘛。”程處嵐一身唐氏大袖紗羅衫,白嫩柔潤的肩頭裸露,頸下一片霜白,紗衫輕掩雙峰,下身一席陶蘭長裙,僅以輕紗蔽體的裝束將她曼妙姿態盡顯其中,若如外男子看見,恐有鼻血長流不止,幻想浮翩。

  身後有一四十多歲的貴婦人幫忙挽起長發,做首飾,邊忙邊不爭氣的道:“做客?你老爹腆著個大臉好不容易給人家請過來,是為了誰?”

  “哎呀,娘,您就別操心女兒的婚嫁之事了,女兒心中有數。”程處嵐扭扭捏捏的撒嬌道:“咱程家乃朝廷顯貴,還缺一男人?”

  “你心中還有數?”程夫人微怒,手指大門吼道:“你明年及笄,現如今咱公府可有前來聯姻的隊伍?別人家兒女年少時便早早定下婚事,現如今都有子嗣了。而你呢?一天天無所事事,盡乾些打架鬥毆,拉幫結派,嚇得那些顯貴子女一聽到你的大名,一溜煙跑了,如此再過幾年,我程家女兒連個婚配之人都沒有,你讓父母臉往哪擱?讓公府顏面何存?”

  “娘,您別著急嘛,女兒長得又不賴,而且那些臭男人不都是喜歡貌美苗條的女子嘛,放心,不愁嫁。”程處嵐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咱程家兒女盡是豪傑,那些文縐縐的皇族子嗣女兒真沒什麽興趣。”

  “呵呵……”程夫人怒極反笑,敲打兩下女兒的額頭道:“皇族子嗣大多被你嚇跑了,你要興趣有何用?”

  程處嵐一撇嘴。

  “一會兒九殿下來咱家做客,你要給我老實本分點,別張口閉口冒出粗鄙言語,知道嗎?”程夫人嚴肅道。

  “知道啦,您都說好幾遍啦。”程處嵐急忙應道,耳膜都要生繭子了。

  將一朵大花別在女兒頭上,程夫人徐徐說道:“為娘跟你講,今日即使拿不下九皇子,你也得給我混個臉熟,最起碼晉王沒立王妃之前,咱程家還有大把機會。”

  “知道,知道,女兒謹記。”程處嵐捋了捋頭髮,接著道:“可是娘,您也知道女兒在外凶名赫赫,即使女兒相中了對方,您能確保九殿下不會嫌棄女兒?”

  “你還說,要不是你無理蠻橫,‘威風’長安,陛下能支支吾吾的?你從小要是聽話懂事,多學學搏琴弈棋、書法繪畫,你現在的身份早是高人一等的晉王妃了。”程夫人恨鐵不成鋼的訓了兩句。

  隨後歎口氣道:“九殿下為人聰慧孝敬,膽識過人,又對他人禮貌有加,容貌更是絕品俊朗,整個皇族中也就當年陛下能與之媲美。這等親王要是能與你結發相守,那是你一生的幸福,若看不上你,那純是你作的。”

  對女兒的長相身材,程夫人有一萬個信心,可就這脾性……真的虛啊。

  仗著一身武功,下打王公貴族子嗣,上至皇家親王,一概不論,惹著就一頓揍,在整個長安硬靠一雙秀手,打出赫赫威名,搞得皇帝都警告各個子嗣見到自家女兒,繞道而行……

  “娘,您這是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呀。”程處嵐不樂意了,嘀咕罪道:“全天下又不止皇族有男兒,成不成王妃又如何,大不了咱程家招上門女婿唄。”

  “你……”程夫人氣結,“不爭氣的東西,淨想歪門邪道,老娘嫁不出去你,也不招上門女婿。”

  “為什麽嘛,您看,招上門女婿,生出的孩子是咱程家的,怎麽算都不虧。”程處嵐掰著手指,細細說道。

  “風門恥辱,咱老程家在朝廷響當當,豈會容許外男上門?”程夫人怒道:“你要記住,女子出嫁乃品德正道,是為真諦, 以後休談上門一說。”

  “好吧,好吧,娘您別生氣,女兒盡量,女兒盡量……”程處嵐無奈道:“不成,那我也沒辦法。”

  其實一提到九殿下,程處嵐暗道還不錯,雖有些文縐縐的,但也算皇族中的一股清流,頗有正人君子模范。

  她和李治見過不少次,大致基本上都在皇宮,至於為什麽見到,嘿嘿,孩子打架父母平事。

  這兩年騷擾她的皇子不少,所以打傷的也不少,自然而然,便沒事去皇宮溜達,見得也就多了。

  在古代,民間女子尚有追逐愛情的自由,而在朝廷官勳中,顯貴世家子女基本上都是聯姻所成,就好比程夫人是清河崔氏嫡女,身份尊貴,嫁給程咬金便是聯姻。

  皇族子女也一樣,正統太子妃、王妃等都是由皇帝指婚,當然,也可以自己找,但前提必須門當戶對,像什麽皇子遊歷世間,愛上民女想要立為正妻,皇帝不會允許,最多是個妾

  所以不管程處嵐武力值多麽高,再女漢子也要被家長賜婚,成他人正統妻子。

  古代女人在任何方面都沒有地位,在婚事上更沒有話語權,相當可悲。

  幫程處嵐梳理好,程夫人坐在一旁說道:“你爹和九殿下快到了,娘先教你幾句讚美之話,省的到時候讓人看笑話。”

  “全聽娘的,娘教什麽,女兒說什麽。”程處嵐無奈道,隨即有想起兩位哥哥,便開口問道:“娘,哥哥們不回來嘛?”

  “那幾個夯貨誰知去哪浪了,別管他們。”程夫人冷聲道:“吊兒郎當的,沒個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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