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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臣》第47章:暗流湧動
  這一日,京口城沸騰。只因傳言完顏公子遇襲。城內諸多場面上人無不暗暗心驚之時,又趕緊派府中個人搜刮靈藥靈草,畢竟這千載難逢的能獻上殷勤之際,斷然不會白白錯過才是。

  其中倒以門校尉伍德畏來的最是自然不過,快捷不說,自然之意來的沒有半點人間煙火。

  四處城門本以是緊緊關閉,阻隔城內外往返,但在中午完顏公子醒來時,發的第一道命令竟是讓昨日剛剛入的莊內的商隊自行離去,前往大都。商隊前行的愁眉苦臉老者王自意臉上露出一絲慶幸,慶幸之意是何,無人所知。

  而躍馬離開山莊,從昨夜長談後就再也沒見過完顏錦的王步悠,卻頻頻回首,好奇之際又感到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隱憂。

  步悠,步悠,一切只因未到憂愁時,人間哪裡又來的真正的不憂。

  最是開心的倒是德福,嘴裡哼哼唧唧的唱著小曲,看著前方的大小姐無礙,心中暢快使然,哼的聲音都比往常大了許多。一邊開心一邊心裡也念叨著:“這萍水相逢的便宜師傅真乃神人也,人來如風,人去如龍。隻一夜就教訓的那像娘們一樣的男子乖乖貼貼,這不大清早就沒敢露面就放我們離去。”

  “就是我才給那師傅一文錢,現在想想實在過意不去,等下回,下回多給一些,才算是江湖漢子所為!”

  西北並州,永留山

  今日清明,天公作美,從昨夜就開始下的雨水,不急不緩,稀稀拉拉,一日內城內的炙熱就一掃而空。

  永留山的王爺府門前的兩個石獅子也被雨水洗刷的油亮油亮,憑空的多處了絲許的威嚴。

  一宛如農家老翁的老人閑座在府內石凳上,注目看著眼前的被雨水洗滌過的菜園,目露思索,竟然連身後走過人來都顯然不知。

  徐與舟看著老人的背影,欲言又止,來到跟前,望向老人所看方向,待過良響,才說道:“爹,你放徐來出府,不怕?”

  老人在中年男子走到身側時才知曉,待聽到這番問話,伸手撣去菜園內龍須菜上的一個小菜蟲,才沉聲說道:“與舟,你也不解為父的用意嗎?”

  徐與舟長歎一聲,說道:“知道是知道,只是有些。。”

  老人聽出兒子話裡的含義,微笑搖頭,隨即站起身來說道:“不用擔心,有些事就像這菜蟲一樣,發現了撣去就好。”

  “難道,你能因為這一個菜蟲,就把整座園子裡的菜全部除掉嗎?”

  “正好今日,清明,走,隨我去靈堂祭拜上兩炷香,”

  說罷老人轉身離去,徐與舟看了看菜園,目露深思,緊隨其後。

  其實在老人的眼裡,哪怕眼前的小兒子再是富甲一方,在當爹的眼裡不都是孩子?徐與舟就是那孩子。

  兩人七拐八拐,越走越高,貌似要走到永留山山頂之際,才來到一座類似於正堂的建築前,徐與舟看到眼前的那扇大門,本想故意保持輕松但顯然卻不能,一時間神情肅穆,心事重重。

  老人推開那扇大門,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雖然不快,但卻沉穩。聽到這偌大正堂裡回想的

  “咚,咚”腳步聲,伴隨著正前方擺放的那密密麻麻好幾百塊的靈位,徐與舟不由的也放緩腳步。

  雖然此時已是落日時分,但屋內光線因為靈位下那幾十盞場長明燈,沒有一絲陰暗之感。有的只是壓在心頭的那一抹沉重。

  老人走到近前,從桌台上拿起一炷紫神香,

點燃後恭敬插好,沉聲說道:“與舟,你也好久沒來這了,也給諸位英靈上兩柱香吧!  徐與舟依言踏步上前,點燃後插好。

  “這上面的人,你聽說大半。但有些在你兒時就已不再了,所以你不會有印象的。”

  老人說著,目光掃向一個牌位,苦笑道:“張定邊,當年我倆同入步卒隊,他那個年輕氣盛,說以後要當大將軍,騎著高頭大馬回家取隔壁的丫頭,才是威風,在遼錦盤山之戰時,為我擋了三刀,最後死在我眼前。死前拉著我的手,說怕是以後騎不上高頭大馬了,讓我有機會試試,看看騎在上面會不會屁股疼。”

  “哎!其實騎久了是有點疼,不過也只有等我下去那天才能告訴他了。還有這個,魏章,蜀州人,你爹我就一直好奇蜀州出來的怎麽就那麽能好吃辣,他奶奶的那時年輕,誰服誰啊,非的比吃辣椒,到最後我實在受不了就認輸了,那次我喝了足足快半條河,辣的我屁股疼了快一個月,他就在一旁哈哈大笑。速安一役,我們好死不死的負責斷後,說是斷後,其實離送死也相差不離了,然後他就沒有在起來。”

  “盧象升,這人你能知道吧!這可不是猛將那般簡單啊,那是文才武略勝過你爹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物,我敢打賭,要是把他放在鐵木境內,那是虎放狼群,可惜了,在南詔突襲齊侯右翼時,被埋伏,對方足足出動了不下萬人,才把盧象升那百十來人留在那淤花谷。事後我待人去尋屍首,竟然面目難變,他娘的淤花,淤花,一堆泥濘一頭大象又怎能跑的了?”

  “李瑟,李景泰之父,新安奢嶺一戰,全營戰死,屍骨無存。都他媽的打到最後的決戰了,竟然就那麽死了。”

  “郭一川,破孺之父,最是令我難以忘懷,贏的了齊侯之亂,竟然在抵擋鐵木南下之時,被副將出賣,鐵木鐵騎足足衝殺了四次才衝破他的防禦,你郭伯父死時破孺才八歲,我看著那孩子在那衣冠琢跟前,滴淚未落我這心就難受的要死。”

  “世人都說你父親如何了得,其實是這幾百位兄弟成全的不是,有名的有這些人,沒名的呢?”

  徐與舟聽得老人所講,默然無語,隨著老人目光移動,也落到那最前方的一塊排位,上只有兩字,英靈,卻無其他。

  只不過那排位的一側,一塊顯然是新材質的木牌卻讓徐與舟,心痛萬分。只因上面刻著徐沐之三字。

  “所以這西北王的稱呼,在你爹眼裡真的不那麽重要,但又很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為了這幫老兄弟而活,知道嗎?如果我不稱這個王位,別人也不會稱。”

  “但爹老了,人一老啊,就總喜歡回憶從前,那個時候你娘還是那麽年輕,咱們一家四口在這個還不是這麽大的院子進進出出,那個時候才是真好啊!”

  “一轉眼,我這些老兄弟們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也履行承諾讓他們在這西北享大福了,雖然沒讓他們位居人臣,但怎麽說也不差。畢竟安穩嗎。”

  “你娘也走了,你大哥也走了,這個家就顯的太肅清了。好在徐來回來了。”

  “但是咱這個家的傳下去你說是不,曾經咱爺倆徹夜長談那次,我也全然理解並讚同,那這個擔子就落在你侄兒身上,想不被壓趴下,就只能腳上站的穩,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所以啊,雛鷹不摔打幾次是飛不高的,菜園子不打理是長不好的,這不今日接到密報,你那侄子可是在京口好好的露了個臉,至少能讓那所謂的軍神心頭賭的慌。”

  “這小崽子厲害的很。劍法不說,那個東西雖然有用,但要是拿上萬鐵騎誰都不行,前提對方別跑,死戰。我最喜歡的是他臉皮厚,能屈能伸,這個是真不錯。”

  “咱老徐家就是這麽起的家,哈哈哈哈!”

  老人笑罷,看出眼前與舟眼裡的擔憂之色,老人再次碎碎念道:“不用擔心!我派出的人多著呢,怎可讓這大奉最年輕的將軍出事?”

  徐與舟聽的前言,擔憂頓失,待聽到後半句揶揄之意,也不由的說道:“爹,這鎮西大將軍的帽子一扣,徐來低調行事的機會都沒有啊?”

  “難道沒有這個什麽大將軍,他這身為西北王嫡孫這一事上,他就能有不被別人注目的能耐嗎?不可能的。”

  “很多事,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但裡子上不能出錯。”

  “在襄州尋的那少年,真的很像?”

  徐與舟面色一凜,目露回憶道:“已經看過畫像,神似九分。”

  老人微微點頭,道:“那就好,這面子的事得做好,帶他回府吧。”

  “恩!不過爹,那北狄出手之人,如何做?”

  老人臉色一變,似乎逆鱗被觸碰到一般,努力了咽了口吐沫,強自說道:“北狄劍窟,一個江湖門派也竟敢插手其中。我不管他受何人指示,這口氣是要出的,放心繡衣衛已然行動。要知道即使在牢固的陰暗關系,假以時日也定會重見天日。”

  “到時最好別有老帳,不然就不是像農家一般只是清個帳就能了事的。”

  徐與舟,在一旁緩慢點頭,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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