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運氣吐納完畢的徐來,沒有等到他意料之中的場景,等到的只是一柄木劍。
“說過教你用劍,但尋常之法我也不屑用之,隻好如此,劍之用法:刺,劈,撩,掛,雲,點,崩,截。世間庸人多之,又取掛,挑,抹,扎,圈等等。但在為叔眼中,已步入術者,離道以漸行漸遠。說實話我不知道如何教你,隻好親身示范。”
“很簡單,我來攻,你來守,何時守住,並且能用你手中的木劍擊中與我。可出師。”
“來吧!”
不理會已經目瞪口呆的徐來,瞎子手中的“木劍”已經刺出,看到已經出手的瞎子,徐來趕緊揮動手中的“木劍”進行格擋,但可惜,左臂的劇痛告訴了他,已經晚了。
“慢,劍之刺法,兩點之間力求最快,多輕靈,迅捷。”
“還是慢,劍之劈法,取自刀術,力求迅猛。”
“又慢,此為劍之掛法,貼身掛出,力達劍身前部,多為近距離使用。”
“這回尚可,此為劍之點法,力在劍尖。”
。。。。。。
這世界的天,很藍很藍。這世界海邊的風,也很甜很甜。
不過在那左右躲閃,依舊免不了時刻在挨打的徐來來說:“全是他媽扯淡。”
“不是說好教我用劍的嗎?是這麽教嗎?還不如說是拿根木棍子換著法的抽打一孩子來的實際一些。”
自己這是費盡千辛萬苦也依舊當不下來哪怕一劍呀,看著已經慢慢不再介紹每劍名堂的瞎子叔。徐來知道對面的人要麽是打上癮了,要麽是懶的說了。在沒有第三個原因了。
渾身周遭由劇痛已經變的麻木,最後竟然沒有一絲痛感,這個時候難有執拗的徐來,竟然發起了狠來。暗暗歎道:“老子不信,竟然連一劍都擋不了。”
又被削了幾下後,徐來的眼角忽然發現對面瞎子叔手腕微抖,右肩外張。
一股福至心靈般的感覺突然升起,接下來這一劍必屬掃劍,想到這裡右腿微蹲,手中的木劍已經做好迎接的準備,但下一刻,一聲“啊!”的叫聲再次響起。
“騙子!不是掃劍嗎?怎麽突然成撩劍了。”
沒有回音,也沒有停止,只不過聽著眼前孩童的喊叫聲,瞎子的嘴角動了動,那是一抹徐來發現不了的笑容。
隨著一劍刺中徐來的右腕,“木劍”飛出。
這場無比和諧的教學也戛然而止。
半個時辰內,徐來沒有刺出一劍。渾身酸痛乏力的徐來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草地上,沒有力氣去說哪怕一句話,但心裡的那句:“真他媽疼”卻重複了千百遍了。
這一天,徐來難得的能早早到家,只因已經沒有力氣在在瀑布下修煉,渾身的酸痛在運氣兩個時辰後依舊沒有效果。徐來知道這些傷不是《玉皇經》的管轄范圍了。隻好作罷。
感受著瞎子叔後背的溫度,徐來不禁的低下頭,抵在瞎子肩膀上。就像當年自己睜開第一眼一般,還是那樣的溫暖,與心安。
“叔!打我,你心疼嗎?”
“心疼,但不得不打!”
徐來沒有再言語,只不過心裡有股流在遊走,更多的卻是感受到眼前人的那股濃濃愛意。
“那我就爭取早日不被叔打,那叔就不心疼了!”徐來閉起了雙眼,不在看天,也不在看地,只是摟著脖頸的雙手緊了緊。仿佛不想失去一般。
聽到嫩生嫩氣的這句回答,瞎子走路的雙腳略微一頓,
然後繼續前行。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一老一少的背影,在沙灘上映照的是那樣唯美,唯美到打漁歸來看到此景的張大嬸都不禁的醋意大起:“死瞎子,怎麽會這麽疼娃,看的都想在生個娃,然後讓他那死鬼爹背著走路了。”
徐來永遠不會知道,一年後村裡新生的小福貴竟然還和自己有關。
。。。。。。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轉眼間七年過去了,那八歲的稚童已經成為一少年,俊秀的武官,立體的輪廓,尤其是依舊白皙的皮膚無不告示著眾人,這可不是一普通漁家少年。
也正是如此,不大的漁村,那僅有的幾名少女雖偶爾目露春光,但當媽的卻不提半句相親之語。
七年來,徐來用過的藥膏不計其數,雖心中知道叔已經手下留情,但每在塗抹傷處之時,依舊感到:“出手還是有些重。”
只不過最近兩年來,基本已經不再受傷。那閃轉騰挪的身影在那無邊的劍光當中雖偶有擊中,但早已無傷大雅。更難得可貴的是,在躲閃之中,徐來手中的木劍也能略做還擊。雖沒有觸碰到眼前的這位“劍仙”,但也實屬難得了。
七年裡,徐來風雨無阻,已能在瀑布下修煉《玉皇經》無礙。
四年前,深入潭底三十五丈,取得一柄利劍。取名深潭。後瞎子叔看過說道:“暫不許用。”
兩年前,深入潭底五十丈,見得黑魔魚無數,那一日,那久違的“沸水魚”得見天日。暢快痛飲一番的徐來不禁的感歎:“每日如此,夫複何求。”迎來的卻是瞎子叔的一頓“毒打”,那一夜徐來才知道,認真起來的瞎子叔,即使在閃轉騰挪也是白扯,自己純屬一個肉形靶子而已。被“毒打”的原因瞎子可不曾說過半句。
不知何時開始,瞎子叔每年都會消失一陣,短則半月,長則兩月有余,徐來由開始的不習慣到習慣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酒,一種名叫“西鳳”的酒。
對於回來能帶“西鳳”,那離開也就不再那麽孤單,擔心是不可能存在的。試問天下何人能抵擋“瞎劍仙”的一劍啊。
被打習慣了的徐來,內心早把瞎子叔稱之為“劍仙了,”管別人認不認,哪怕瞎子叔自己不認,但這“劍仙”的名號我認。
而瞎子對於徐來喝酒一事,也沒說半句,只不過是用行動來表示。那就是帶回的酒一次比一次多。
一年前,瞎子破天荒的教了三式劍招給徐來,徐來受寵若驚,每日刻苦習練。畢竟每日被一“劍仙”折磨,時間長了眼界不廣那還不如去死。
三式劍招,沒有太多的規則,套路,別人不懂,徐來懂。
瞎子叔說:“他用劍,只是用劍,沒有招數可談,心之所動一切皆為劍,因此這三招乃是為你所創,你可自行取名。”這點別人也許不信,但徐來信。
說是三式劍招,其實包羅萬象,習練以一年的徐來知道,要想達到“瞎劍仙”的境界,有點難。
三式一為攻,二為守,三為無窮盡
攻:劍尖所指,天下膽寒,或輕靈,或迅捷,或精妙,或劍巧,如雲,如霧,如風,變化萬千無所盡也。徐來取名劍一。
守:劍身所橫,諸身莫擾,或厚重,或古樸,或拙滯,或沉穩,如土,如地,如山,守盡天下無所破也。徐來取名劍二。
無窮盡:此劍隻意會,不可言。徐來這回沒有不要臉的簡單取名為劍三,而是叫做劍三無窮。好吧,徐來也知道還是有點“不要臉。”
雖習得三式,但末尾瞎子的話徐來卻沒有忘記:“此三式你習之有利有弊,利就是你找到了捷徑,天下人少有的捷徑,弊就是此三式包含我的劍道,而不是你的,要想用劍“登頂”你必須有自己的劍道,有自己的領悟才好。”
自己的劍道嗎?已是少年的徐來陷入了沉思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