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娘之所以能來找林嫻,自然是受了王龍的指派,雖然上次在鬼節的前夕,王龍當著花榮的面言明不讓外人前來打擾林嫻,但他從未放心得下,哪怕林嫻可能連他叫什麽都忘了。
現如今,兵荒馬亂的,孫二娘來了,倒不知王龍是怎麽交代的。
此刻在這茶園的前面,來去匆匆的仍然有很多兵馬在調動,而這茶園卻開著,孫二娘情不自禁便走了進去,跟著就讓她納悶兒了,外面都亂得不成樣子了,這裡面居然還有朗朗的讀書聲。
“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未可知也。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君子欲訥於言而敏與行。”
再往裡面走,她便看到了私塾。
孫二娘是個粗人,一聽到這讀書的聲音裡還有一名女子,她便猜到是林嫻,大手大腳就闖了進去,卻不想,她與林嫻早就相識。
“掌櫃的,你如何來了?”林嫻見是孫二娘,還問道。
私塾裡除了林嫻之外,還有一位年近九十,看起來老態龍鍾的老先生,上次來時王龍隻聞其聲,都沒有見到其面,沒想到在這時候,孫二娘一來就見了,那老先生被孫二娘的闖入打斷了讀書聲,卻也沒有怪她,而是一臉慈祥地看著她。
孫二娘隨即便緊張地回道:“外面正在打仗,眼看這城池都要不保了,你們怎麽還有心情讀書呢,趕緊關了門躲起來吧!”
孫二娘只顧得說話,竟沒有看到林嫻緊縮了一下眉頭,還給她使了一下眼色。
哪知那老先生手拿詩書,一副泰然自若,而林嫻,竟然又笑了,只見她笑著回道:“掌櫃的如何擔心起我們了,難不成怕沒有了我們,你的美味佳肴無人品嘗了,我之前可是與你說過,前一段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你讓我們品嘗可以,但我們是不會給你銀錢的!”
原來孫二娘為了拉近與林嫻的關系,她是舔著臉拿著美味佳肴來求人家做品嘗過,一方面又不想透漏出王龍,也算是良苦用心了。
孫二娘也不覺得臉紅,而是又認真的說道:“我說的可是真的,那些人進了城,可什麽為非作歹的事情都能乾得出來,你看你長的這麽俊秀,後果顯而易見啊,趕緊聽我的,還是躲起來吧!”
“呵呵,先生說了,孔太守仁德,倘若他要是守不住這座城的話,那我們就是死也死而無憾了!”結果林嫻又笑了。
她竟絲毫沒有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見說不動林嫻,孫二娘又看著那老先生講道:“老先生,你一大把年紀了,沒有人會把你怎麽樣,可你也得為這個女娃子想想啊,你們就這樣大開著門兒,等著那些賊人直接走進來嗎!”
“呵呵,嫻兒不是說了嗎,她剛剛說的,是老頭子我說的!”
看這老頭子的意志,估計比林嫻還要堅強,立馬讓孫二娘無計可施了。
不料孫二娘一急,把她的本性都憋了出來,雙手一叉腰,轉而又怒道:“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們得給我躲在這裡,我去給你們守門去!”
孫二娘說罷就走,哪叫一個霸氣。
這老先生與林嫻見狀,互相看了一眼,就見林嫻回道:“我去看看!”
她隨即也跟了去。
果不其然,孫二娘是二話不說,就把那門給關上了,林嫻在後面看著,理她老遠就喊道:“唉,你這是作何,我們還要開門做生意呢!”
林嫻也有些急了。
孫二娘則頭也不回地回道:“做什麽生意,外面都打仗了,誰還有功夫來你們這裡喝茶呢,聽我的,把門先關上,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等城裡的局勢穩了,我再放你們出去!”
說話間,孫二娘已把大門給關上,還從裡面上了根木棍。
她本以為林嫻還會阻攔她,令孫二娘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等林嫻也追到了大門口,突然就見她一本正經地低聲問道:“你是說北海郡真得要守不住了?”
她不但放低了聲音,還給孫二娘使了使眼色,這一次孫二娘倒是看得明白。
孫二娘先是一愣,隨即也低聲回道:“當然,我騙你作甚!”
林嫻卻又故意放大了聲音,喊道:“這大門你可不能關啊!”
接著又放低了聲音與孫二娘解釋道:“我家先生在這裡七十多年了,他就是孔太守的授業恩師啊,他一聽說北海郡遇到了危機就要引發癲癇的前症,我這才在裡面陪他讀書呢,剛剛你一來,又提起了這個,嚇我一跳!”
孫二娘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你再不開的話,我可要喊人了,我可要報官了!”林嫻接著又大聲喊道。
孫二娘還看了一眼私塾那個屋子,見那老先生沒有跟出來,她也故作大聲地喊道:“我就不開,就不開,我看你能把老娘怎麽樣!”
接著她也低聲問起了林嫻:“那該如何是好?”
“你先告訴我,你為何要來這裡多管閑事呢?”林嫻又低聲問道。
“因為我們有緣啊,我剛剛路過這裡,我見你們的門還開著,我就進來了呀!”可惜孫二娘連撒謊都不會。
林嫻雖然看了出來,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真相幫我?”
“那當然了!”孫二娘一脫口,聲音竟還大了一些,意識到了之後,才又放低了聲音跟道:“要不然你先去躲躲,讓我陪著這老頭子!”
“不行,他找不到我,他會生氣的!”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林嫻還能處處為這老先生著想,實屬難得。
隨即林嫻還放大了聲音又喊道:“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繼而又低聲跟道:“要不你先把大門開開吧,一會兒先生該出來了!”
孫二娘則出主意道:“這樣,我在這裡守著,你先回去吧,就說我已經走了,我盡量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闖進來!”
林嫻一聽,還真怕那老先生會突然出來,充滿感激地看了一眼孫二娘,忙轉身而去,但願真如孫二娘所說,她能一個人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進來。
可她一走,孫二娘便無助地搖了搖頭,她獨自一人,怎能守得住。
等林嫻回去之後,孫二娘還悄悄地沿著走廊,折返回去了幾步,不時便又聽到了朗朗的讀書聲,孫二娘不禁又感歎,世間還真有這樣的奇女子,都大禍臨頭了,還守著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老頭子在這裡演戲,就因為這老頭子一聽說北海郡危急就要發癲癇。
難怪王龍會給她布置這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