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馬屁拍下來,李曉峰添油加醋的把崔明講了個明明白白。
原來,這崔明和子良一樣,都是二爺出外雲遊時,無意中救下的特殊人――陰氣重,易招惹不乾淨。
“金箍鈴一響,鬼神驚,妖邪退。”
李曉峰晃著空空如也的兩手叫嚷著。
“要說二爺對他崔明有再生之恩,可這廝不求報恩,反倒一步步走入歧途,終於自食惡果,一命嗚呼。”
“李哥,您這口才,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
“你也這麽覺得吧?唉,天妒英才啊,若不是鬧了蘇紅梅那事,我還真可能開個茶館說書,就說二爺辦的那些個案。”
那崔明剛到火化場之時,李曉峰還沒有過來,一直幫著二爺火化屍體,看護冰凍屍體。
一直幹了一年多,二爺也真心把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壞就壞在這家夥有個壞毛病,愛喝酒,還逢喝必醉。
“我早看出這小子眼神不對。”
李曉峰拍得桌子震天響,惡狠狠的說,“禽獸不如,那麽好一個女人,唉。”
“那天,崔明這死鬼一個勁的拉著我,要和我去喝酒,我死活沒同意,咱是幹什麽的?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鐵律這是。”
子良翹個大拇指,讚到:“人民好司機。”
“當天晚上,我辦事沒回來,一大早就被二爺的電話吵醒了,說崔明這家夥居然失蹤了。”
“等我和二爺把場子裡翻了個遍,愣是沒找到人,無奈之下讓趙所請派出所的同志幫忙查一下。”
“一番走訪,有人看到頭天晚上,崔明在區裡的街上拿著一把菜刀亂跑,可回來後就上了鎖再沒出去,二爺和我又是一頓找,你猜怎麽著?”
“我哪知道,李哥,你快說,別賣關子。”
“嘿嘿,奇也怪也,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冰凍屋,居然就出現了一具無名女屍,那女屍的死狀太過慘烈,即使這樣,還是沒法掩飾她絕美的容貌。”
李曉峰目似神往,半天才吸溜一口哈喇子,接著說:“那女屍,下身一絲不掛,橫著躺在推屍車上,上衣條條縷縷,半個脖子都快掉下來了,烏黑的長發上夾雜著許多暗紅的血汙。”
“那臉蛋就別提了,這麽和你說吧,嫦娥在世。”李曉峰唾沫橫飛,“崔明這畜牲造孽啊,女屍白花花的大腿,四仰八叉,上面還流著一堆不明液體。”
子良越聽越不得勁,顫巍巍的問道:“是不是光著腳丫子,肚子上還有一個紋身?”
李曉峰道:“你怎麽知道,對,好像是一朵沒開的罌粟花,趙所是這麽說的。”
“那女屍脖頸斷裂的地方,血管和筋肉都露出來,嘖嘖嘖,也不知道她得罪了什麽人,下這麽狠的手。
腦袋耷拉在屍車旁邊,隨著頭髮晃悠,太慘了,一對眼珠子就這麽瞪著你,死不瞑目。”
見李曉峰拿兩根手指頭指著自己,子良忙一手拍開,身上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趙所上報了情況,上面派了人來把整個場子又翻兩遍,一無所獲,最後還是二爺說,不會在火化爐子裡吧?”
李曉峰看著子良說:“你也覺得不可能吧,當時所有人也都不信,心說誰腦子有泡,自己往火化爐子裡鑽啊,可事情就是這麽神,就在咱們隔壁,對,就是你旁邊那牆邊。”
子良忙閃身坐回到床上,朝李曉峰背上狠狠錘一拳頭。
“嘿嘿,我沒誆你,那家夥真就在火化爐子裡,
手裡還拿著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李曉峰以手做刀,在子良面前晃,“詭異的是,這死鬼竟和那女屍一個樣子,平躺著,四仰八叉著,光著全身,就連斷裂的脖子都和女屍一般無二,太他媽嚇人了,當時我就吐了。”
子良回想起之前那個似幻似真的夢來,夢裡的崔明砍砸自己的樣子,和李曉峰說的何其相似,而那個漂浮仙子,莫不就是二爺說的那個什麽柳梅?
等等,子良突然想起崔明含糊的喊過幾句類似六妹的話,難道當時是自己聽錯了,他說的其實就是柳梅?
可問題又來了,崔明怎麽知道這女屍叫什麽名字,還有他是怎麽對自己下的了那麽狠的手的,難道。。。?
“小子,嚇著了吧?”
李曉峰見子良不說話,以為他嚇的不輕,勸道:“膽子都是練出來的,二爺帶你多見見屍體,自然就不怕了。”
子良問道:“李哥,你們怎麽知道那女屍叫柳梅?”
“你是不是傻?”李曉峰杵著子良的腦門,“有個技術叫DNA,隻要上面想查的東西還有查不出來嗎?這柳梅是南方人,在咱們這的一個科技大學裡上學。 ”
子良道:“那這女孩會不會是崔明殺的?”
“怎麽可能,說白了,這屍體早就被棄在東郊的國道上,崔明說到底就是對一具屍體,做了那苟且的事,是男人都懂得,哦,忘了,你還不男人。”
“呸,我怎麽不是男人了?”
“沒碰過女人的都不算,難不成你已經。。。嘿嘿。”
“滾,我很純潔的。”
“毛孩子。”李曉峰在子良頭上狠狠抹一把,“女屍身上的不明液體和崔明的證實一致,而崔明手上的菜刀又隻有他自己的指紋,最後,隻能是定個自殺結案。”
子良突然問道:“既然那女屍的問題還沒搞清楚,為什麽二爺要急著火化?”
“嗨,崔明死的那麽詭異,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死和這女屍關系密切,萬一再發生什麽始料未及的事,可不好向人們交代,再說了,不是二爺急,是趙鐵這個所長急。”
子良心裡不甘,雖然明知道隻要火化了女屍,自己和二爺就能得到一枚鐵牌,在趙鐵那裡換取一張命紙,這樣自己的命又有了一重保障,誰知道哪天自己又會被什麽鬼啊神的糾纏呢?
整個晚上,子良都昏昏沉沉難以入睡,倒不是因為李曉峰那沒心沒肺的呼嚕聲,隻是他心裡總有個聲音好像在告訴他,不能火化柳梅。
到了快要天亮之時,他才終於熬不住困意,慢慢睡了過去,夢裡沒有女人,隻有二爺那把帶刀片的大鐵鉤子,來回的在火化爐裡拉扯,而他則在一旁幫著數數:一。。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