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把小羊羔蹄子上的指甲拔下來,呆呆地看著對面的女屍,確切的說是女僵屍。
剛剛若不是小羊羔先於自己跳下樹,踩塌了板子,那受傷的就是自己這個冒失鬼了。
樹乾上被貫穿的細洞還安靜的躺著,似乎在述說著之前被灰黑色指甲傷害的經過。
說來也怪,小女孩沒有一點要逃的意思,倒不是說她膽子大到,敢直面大人都底怵的僵屍,實在是,這次是帶著任務而來,容不得一點馬虎。
自己的玩伴,少年羊倌,很可能還掙扎在生死線上,若是自己走了,那他很可能會失去存活的機會。
她看看小羊羔,略微讓自己增加一點信心,其實她本可以帶著羊羔離開,可蒙蒙煙霧的後山,哪裡才是少年受困之地呢?
女孩潛意識裡覺得,這女屍與少年羊倌有密不可分的聯系,雖然之前的屍體洞口僅容一個拳頭,可她就是這麽覺得。
“大吉大利,百無禁忌。”
這是村裡有枉死之人送葬之時,村裡的西婆常會默默念叨的所謂咒語,如果這能算是咒語的話。
微微有一絲涼風吹來,吹起女孩凌亂的發絲,露出一張堅毅的臉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她開始順著女屍的腳面摸去,幾根灰黑色的指甲如同枯樹的紙條,虯髯亂舞,與她布包裡的一般無二。
咦?
從鞋子面滋出來的指甲,都指向一個方向,可剛剛它們明明都是指著破損的洞口。
難道自己眼花了?
女孩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卻不想碰到了之前的擦傷處,一陣眩暈傳來,好疼。
她順著指甲指的方向,樹乾上的小羊羔,正在舔舐自己肚皮上的傷口。
她知道動物的唾液都有奇特的功效,這也是很多動物可以無藥自愈的原因。
可誇張的是,之前被枝條劃出的大口子,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白色絨毛上幾片淡紅,還能看出一點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怎麽可能?”
她難以置信的喊一句咩咩,羊羔抬起腦袋來,善意的回應一句咩咩,一人一羊的聲音在安靜的後山,顯得那麽突兀。
女孩重新把視線拉回女屍,腦子嗡的一下,頭皮發麻,繃得緊緊的,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剛還高抬的指甲群,此時正指著自己的位置。首發 https:// https://
“大大大大,大吉大利,百百百。。。”
閉眼顫抖,有一種時候,睜眼閉眼之時可以有兩個世界,這是女孩在經歷多次噩夢後得出的結論。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女孩開始了噩夢之旅。
只要是閉眼就必會進入一個夢境,夢裡的她總會來到一個相同的黑暗場景,就如同這後山一般,煙霧繚繞,看不清四周的場景。
一個似男似女,卻又非男非女的聲音,總是引導著她,一步步向前,雖然她知道地上沒有路。
在夢裡,她似乎也不需要走路,意念所到之處,人也會隨著到達,可那個聲音究竟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始終沒有確切的目標。
“這應該是條一輩子都走不完動物路吧?”
她常常這麽安慰自己,其實也是一種無奈,和少年羊倌聊天的時候,她最感到幸福也是一種羨慕的就是,看著他在陽光覆蓋的草叢裡,閉眼假寐。
周圍是一隻隻無憂無慮,只顧啃噬嫩草的群羊,少年羊倌臉上總會露出一抹讓人嫉妒的微笑。
每當這個時候,女孩總會趴在他身旁,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看著,不知疲倦,忘記時間,忘記時空,忘記自己。。。
有沒有一種藥,可以讓自己始終留在某一個時刻,如果沒有,那麽能不能有一種藥,可以讓時間變得很慢。
聽村裡老人說,一輩子也就是一袋煙的工夫,抽完了人也就該走了。
隔壁的小陳哥,也是心裡唯一上過大學的人,曾經說過,咱們生活的世界叫地球,它每天都朝一個地方轉圈,每個人都像是在乘坐一輛轉圈的車子。
對,就像村長家那個黑白菊花電視裡的旋轉木馬。
轉啊轉,轉啊轉,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如同自己的夢一樣。
“可如果想停下來怎麽辦呢?”
女孩曾經這麽問,小陳哥當時很嚴肅的告訴女孩,她問的問題很好,不過卻不是他能解釋的,他需要去問問他的導師。
於是,每次見了小陳哥,她總會問上一句,一直到了某一天,小陳哥高興的告訴女孩,答案揭曉了。
地球另一端的一個金發碧眼怪人,坐著一個超大的炮仗,衝上了天,嗯,就是教書先生嘴裡說的九重天的天。
來到了那個嫦娥仙子住的地方,從那裡看到了地球的樣子,果真如同旋轉木馬一般,轉個不停。
“你要想停下來,只有一個辦法。”小陳哥一本正經的說, “那就是你可以和旋轉木馬跑的一樣快。”
“啊?這樣嗎?”
女孩繞著小陳哥開始轉圈,連帶著小陳哥也轉起圈來。
女孩跑了一陣問道:“跑的一樣快似乎很難啊。”
小陳哥哈哈笑道:“哈哈,那是自然,你以為地球那麽簡單啊,咱們沒有弄明白色東西太多了,一輩子都弄不完。”
小陳哥兩條胳膊轉得很快,他看女孩有點跟不上,忙放慢了速度,可女孩還在固執的賣力奔跑。
“哈哈哈,我超過你了,我超過你了。”
女孩得意的說著,忽然她停下來對著小陳哥說:“我知道了,只要我比地球跑得快,那我就能有時間見我的媽媽了,是嗎?”
小陳哥被她問得蒙住,半天才激動的抱起女孩來:“你說的對,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小陳哥,你說的什麽呀?”
女孩疑惑的問著,可小陳哥已經扭過腦袋,望望天,接著放下女孩往外就跑。
“小陳哥,”女孩大喊著問著,“我是不是能找到我媽媽?”
小陳哥已經跑出了大門,隻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只要你跑的足夠快。”
從那天開始,女孩一直都在練習跑步,一天比一天快,可始終都沒有達到小陳哥說的那樣,足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