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塊玉時，周雨的眼球微微刺痛了一下。但沒等他反應過來，荊璜已經不耐煩地撈起白繩，把它塞回自己衣服裡，然後說:“你倆瞅什麽?”

　　羅彬瀚擺手道:“瞅你怎地了?看你的劇去。”

　　荊璜蔑然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耳機塞緊，埋頭繼續看劇。那跪坐的姿勢讓周雨看得很別扭，但他本人似乎一點也沒覺得難受。

　　羅彬瀚轉回頭繼續說:“說回李家的事。他們是靠地產起家的，祖上就挺有錢，上一代裡出了個厲害人物，把整個李家都帶起來了。現在各種買賣都有，大頭還是地產和金融……光是這些倒沒什麽，億萬富翁我老頭子也見過幾個，還不是一個鼻子兩隻眼，但這家人不一樣。他們上一代發跡太快，有傳言說是因為私底下偷偷養了小鬼。”

　　“小鬼?”

　　“你這都沒聽說過呀?”羅彬瀚怪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東南亞那邊的玩意兒，就是把死嬰的鬼魂請到自己家裡養著，能幫養它的人旺財運。”

　　“死掉的嬰兒也算保護神嗎?”

　　看到周雨皺眉的樣子，羅彬瀚了然地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一套，但這事兒信的人還挺多，越有錢越信得厲害，我老頭就見過花了幾十萬去請的。這裡頭到底是真是假，誰說得清楚呢?不過李家的事確實瘮人得很，裡頭怕真有些鬼門道。”

　　周雨微微偏頭，等待他的下文。

　　“我聽到的說法是這麽回事。李家上一代的頂梁柱叫李訇震，讀書時性格就怪，後來進了商界，也不知怎麽就忽然發跡了。那就是他偷偷去東南亞那邊請了小鬼。他怕養小鬼出事，就把嬰靈給自己第一任老婆養，結果生意就蒸蒸日上。誰知道他後來又遇到一個女人，給她弄得鬼迷心竅，對自己原配不管不顧，氣得那老婆生完第二個孩子不久便死了，他就順勢娶了第二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羅彬瀚說到這裡，床上的荊璜又冷笑了一聲。這次羅彬瀚連頭都懶得轉，只有周瑜稍稍投去一瞥，看到他仍在埋頭看劇，耳機塞得很緊。

　　“那第二任據說是故意勾引的李訇震，又想方設法氣死了原配，自己成功上位。本來呢，前老婆也死了，而且是難產拖壞了身體，倒也沒什麽官司牽扯，但李訇震請來的小鬼卻開始鬧了。它雖然是李訇震請來的，負責養的卻是死掉的原配，那第二任老婆一住進李家，那裡頭就開始不停地鬧凶。什麽半夜裡有嬰兒哭，養得好好的貓狗突然暴死，反正是各種怪事層出不窮。這李訇震膽子也大，這樣都不肯搬家，就請法師到自己家中做了幾場法，之後就是風平浪靜。結果等到那第二任老婆懷孕生產時卻出了大事，那女人慘叫了一天一夜，生出來的卻是個鬼臉尖爪的怪胎，病房裡的人都沒活成，那怪胎也很快就死了。懂法的人說這是那請來的小鬼在作祟，要替養它的原配報仇。那李訇震見了這一幕，精神就開始有些不正常，不久之後也死了。他的長子就是你問的李規，另外聽說還有一個女兒在國外留學，名姓我就不清楚了。”

　　說完這番話，羅彬瀚又開始抖落那個銀質打火機。他看上去很想抽一根煙，估計是顧慮到室內的周雨沒有吸煙習慣，另一邊還有個年紀小的荊璜，最後也就作罷了。

　　周雨一直沉默地傾聽著他的講述。直到羅彬瀚又開始敲打火機，他才說:“你覺得這個傳言可信嗎?”

　　“誰知道呢。”羅彬瀚心不在焉地答道，“這種事外人哪有機會弄清楚，我老頭也是道聽途說的。據說那李訇震還挺低調的，既不露名又不露臉，你要不在他圈子裡，未必能聽說他這個人。”

　　“那麽李規如何呢?他是怎樣的人?”

　　“我老頭沒見過真人，但聽說也挺有能力的，像他爸的性格。這人也不怎麽出席公共場合，還是他媽那邊的親戚龐雜，跟我老頭有那麽點交情。這事情也是這麽聽說的。”

　　聽到這裡，周雨不自覺地浮出一點淡淡的微笑。

　　“李規的母親是李訇震的第一任妻子吧?”

　　“廢話啊。那第二任統共就生了個怪胎，還給火化了。”

　　“既然這樣，跟他多往來的人多半也不喜歡李訇震的第二任妻子。編造出請小鬼之類的故事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吧?把財富得失單純歸之於鬼神助力，還真是跟這個謊言完全相稱的見識水平呢。”

　　當他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後，發現羅彬瀚正張大了嘴盯著他，那表情宛若是白日見鬼一般。

　　“周雨，你怎麽回事?”他瞪著眼睛說，“你現在說話怎麽跟周妤的調調似的?”

　　周雨愣了一下，有點茫然地反問道:“我像周妤嗎?”

　　“大哥，她是你女朋友還是我女朋友?像不像你心裡沒數嗎?就你剛剛那語調，那表情，你自己覺得像不像?是不是要穿上女裝你才覺得像啊?”

　　雖然口中說得沒譜，羅彬瀚的目光卻顯得驚疑不定，看起來著實被周雨剛才的表現嚇了一跳。經他這樣一說，周雨也終於察覺出異樣。那的確不是他平時說話的口氣，那種略顯尖酸的用詞也並非他一貫的作風。

　　他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就仿佛那處器官能自己主動發聲似的。但那自然不是真的，他只能搖了搖頭說:“這段時間一直在想她的事，剛才一時走神，不自覺模仿了她而已。”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你不會是也精神失常了吧?”羅彬瀚將信將疑地說。作為回答，周雨再度果斷而堅決地搖頭。他卻發現床上的荊璜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頭，正皺眉看著自己。當兩人視線相接，荊璜不知何意地衝他鼓著雙眼， 仿佛在冒充一隻表情冷酷的龍種金魚。沒等周雨發問，金魚模仿者又低下頭，重新投入電視劇的觀賞中。

　　因為不明其意，他也轉回目光，看向對這一切懵然不覺的羅彬瀚。他略略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關於李訇震的事，我聽到過一個不同的版本。”

　　羅彬瀚馬上忘記了剛才的插曲，驚訝地問道:“什麽版本?”

　　周雨整理了一下思緒，將夢中李理告訴他的故事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那其中也有許多的空白，但在許多細節上已和羅彬瀚剛才的說辭大為不同。

　　在周雨講述期間，他也有意無意地觀望著床上的荊璜。但那年輕人再也沒有抬頭看過他一次。等故事一講完，羅彬瀚就嘖嘖稱奇地說:“你這版本像是站在第二任的立場上講的。”

　　“……不如說是站在第二任的女兒立場。”

　　“照你這講法，那女孩現在應該還活著吧?這可是鐵證如山，哪邊真哪邊假，多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聽到他的話，周雨忽然感到胸口窒悶。那女孩當然已經死了，連帶她的姐姐或許也……

　　他把黑塔與雷霆的幻象從腦海中驅逐走，然後對羅彬瀚慎重地說:“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你說。”

　　“我要去找這個李規。”他直截了當地說，“有些事我需要和他談談，有辦法安排我們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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