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警衛戰士當然認得大院裡寧參謀長的兒子,寧紅雷可是大院裡有了名的淘氣孩子。對於寧紅雷帶來兩個朋友,警衛戰士也沒有詳加過問,便認可他們進去了,畢竟那時候不比現在,並沒有太嚴格的盤查。
寧紅雷的母親沈慧雲是一所中學的教師,自從學校停課了以後,她乾脆這些天就直接在家休息了。對於自己的孩子,她有點兒溺愛,所以兒子和女兒怎麽鬧騰她都沒有管他們。為此丈夫曾不止一次的批評她沒有管好孩子們,讓他們瞎鬧騰。沈慧雲對此只是淡然一笑,她覺得孩子嘛,衝動熱血並沒有什麽,一味的壓抑才是不對的。
看著兒子頭上裹著紗布從外邊兒回來,還帶回來倆年輕人,沈慧雲有些疑惑和心疼,忙上前詢問兒子這是怎麽了,是在外邊兒跟人打架了嗎?
寧紅雷興奮的說道:“媽,今天我讓幾個小流氓給堵在胡同裡了,幸虧有這倆外地來的朋友出手相助,打跑了小流氓,救了我,媽,他們倆會武功,可厲害了呢。”
“喲,是嗎?哎呀太感謝你們倆了!”沈慧雲立刻感謝著林彥和李衛國,招呼他們倆坐下,又親自洗了蘋果讓他們倆吃。
林彥和李衛國連聲道謝。看著那水汪汪的蘋果,倆人垂涎欲滴,這玩意兒他們倆從小到大吃過的絕對一隻手數的過來。但是他們倆強忍著饞意正襟危坐,顯得很有素質很有教養。
“媽,他們倆是從安陽來的,我想留他們在家裡住幾天,行嗎?”寧紅雷問道。
“好啊,住幾天唄,咱們家住著方便,盡管住著吧,我去給你們收拾屋子去。”沈慧雲很爽快的答應下來,起身去給林彥和李衛國收拾屋子了。
寧紅雷招呼他們倆吃蘋果,李衛國和林彥這才放開手腳,拿起蘋果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沈慧雲和寧紅雷母子倆都不在乎讓李衛國和林彥在家裡住上幾天,不過他們擔心的是寧振華會不會願意。
寧振華這個人有點兒老傳統的古板,臉上很少帶點兒笑容,平常一直是板著張臉好像世界上每個人都欠他錢不還似的。他對孩子的要求同樣也很嚴格,只是由於經常不在家住,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他要麽是在部隊裡住著,要麽就是到軍區開會住著……據說是形勢有些緊張,部隊要嚴陣以待。具體到底有什麽事,家裡人都不知道,也不去問,他們都明白,軍事機密,不能過問。
學校剛停課那會,寧振華就特別不喜歡寧紅雷和其他一些孩子瞎胡鬧,所以一見他帶帶朋友回家,就會用眼睛狠狠地瞪他們,不給他們好臉色看。
所以寧紅雷和母親心裡期盼著寧振華最近一段日子最好還是別回來,不然他回來的話,肯定又是要大加訓斥一番,這會讓李衛國和林彥兩個來的外地孩子,很尷尬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世界上多半事情都是這麽的巧合。如此的不盡人意,正當大家吃著午飯的時候,寧振華下班回來了。
他今天很不高興,甚至有點兒惱火,今天的會議開地有點兒不倫不類。上面來的那幾位人物全都是生面孔,只是偶有耳聞而已。那幾位搞思想工作的人物來了之後就是長篇大論,要讓全軍上下好好學習等等……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問題是他們說出的那些話讓寧振華差點兒拍桌子罵娘。
他們說我們軍隊現在要好好學習,必要地時候,可以把軍事訓練緩一緩……
寧振華氣悶,不過最近這種話聽的多了,
他也就當做耳旁風了。 結果自然是寧振華因為這種消極怠工的態度被那幾位一頓批評,最後讓他回家休息了。
一路上,寧振華想起了戰爭時期在黨的內部發生的整風運動,他忽然有點兒害怕了,難道還要像是當年那般嗎?
回到家裡之後,他一看到自己的兒子不聽自己的話竟然又帶了人回了家,寧振華的火氣更大了。他連想都沒有想,更不會考慮兒子的面子以及林彥他們倆是否尷尬,他直接開始大罵了,把自己的兒子狠狠的一頓訓斥,然後把在一旁勸解的老婆也給訓了一頓。
寧振華發起火來什麽都不避諱,而且這又是在自己家裡,他更是想說啥就說啥。
打從寧振華一進門兒的時候,李衛國和林彥倆人就忍不住肅然起敬。他們從寧振華的身上,臉上,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林三爺的那種氣勢,那種讓人拜服的鐵血剛硬的男子漢氣質。
確實很像啊,林彥和李衛國倆人互相對視兩眼,明白對方的心裡想的和自己一樣,點了點頭。然後茫然無措的承受著寧振華那炮火似的語言轟炸。
得,今天是別想在人家寧紅雷家裡住了,好在是厚著臉皮把飯吃完了。
好不容易寧振華發完了火,走進自己的書房兼辦公室去,砰的一聲把門兒關上了。李衛國和林彥倆人尷尬的起身告辭,說啥也不能在寧紅雷家裡住了。
寧紅雷今天覺得特沒面子,心裡對他老子也是充滿了恨意,叛逆的心裡讓他怒火中燒,氣呼呼的大聲說道:“衛國、小彥,你倆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去接待站實在不是回事兒,我寧紅雷這樣讓你們走就太不仗義了,得,咱們一塊兒出去,你們住哪兒我住哪兒!”
“哎哎別啊,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吧!”林彥趕緊勸阻。
沈慧雲慌了神兒,急忙說道:“哎呀小雷,別搭理你爸,你還不知道他那臭脾氣啊?聽話,今天就在家裡住,媽站在你這邊呢!”
“不,我們今天出去住!我從今往後都不回來了。”寧紅雷衝著父親的書房大聲喊道,然後小聲對沈慧雲說道:“媽,我帶李衛國和林彥倆人去找許國強,今晚就住他那兒去……”
書房門砰的一聲開了,寧振華手裡拎著武裝帶氣衝衝的走了出來:“小兔崽子,我今天非把腿給你打折咯,敢跟你老子叫板?”
寧紅雷一聲招呼,搶先跑了出去,林彥和李衛國倆人也急忙往外逃去。
沈慧雲攔住了自己的丈夫:“你這不是自找的嗎?孩子也就是在你這落了面子,說點氣話罷了,你又何必和孩子較真呢!”
“你就慣著他吧!”寧振華氣得扭頭又回書房了。
……
許國強長的五大三粗的,一米八高的個頭,帶著一頂發黃了的軍帽,輪廓分明的臉上現出與他自己年齡很不相稱的驕橫之氣。
他騎著自行車剛從外面鬧活動回來吃午飯呢,就瞅見寧紅雷和倆年輕人從家裡狂奔而出。寧紅雷一看見許國強就喊道:“國強,你丫今兒上午跑哪兒去了?哥們兒差點兒讓人給插了!”
“啥?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動你?”許國強捏住車閘,一條腿支在地上,一條腿跨在車橫梁上,眼睛瞪得溜圓。
寧紅雷跑到跟前兒一摘帽子,露出紗布來,許國強笑了,說道:“喲,還真讓人給花了?你丫不是挺拽的嗎?哎誰乾的啊?回頭兒咱們召集隊伍乾他們去,乾把我們許國強的兄弟給花了,這是要給我找不自在啊!”
“上個月咱們揍那禿子,新街口的。”寧紅雷沒好氣的說道。
“哦,那孫子啊,他們幾個人兒啊?”
“三個!”寧紅雷揮揮手,“走走,上你們家說去,哎對了,這是倆從外地來的朋友,你可別小瞧他們,他們可是一身的好功夫,今天要不是他們倆出手相助,我真得讓那孫子給弄死。”
“喲,那我得謝謝你們了!”許國強一甩手,玩味兒的甩了一下手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許國強!”
“哦,你好,我叫林彥。”
“我叫李衛國。”
許國強沒有下車,晃晃悠悠地騎著自行車逛遊著,寧紅雷三人跟在後面到了許國強家門口。
寧紅雷告訴李衛國和林彥,許國強地父親是某軍的軍長。部隊距離北京較遠,所以平時很少回來,母親又回湖南照顧老母親了。據說老人家重病,好久沒回來了。所以許國強的家裡,只有許國強和遠房的一個親戚在家裡。那親戚是一位五十多歲姓許的老大媽,負責著家裡地飲食起居,說白了就是一保姆。
林彥和李衛國倆人放下心來,要真是這樣就最好不過了。他們倆可再不願意碰上一位渾身散發著一股攝人氣質地家長,再來一通大吼大罵,多尷尬啊。
不過說實在的,進了寧紅雷家裡待了會兒之後。李衛國和林彥還很是覺得在這樣地家裡住著那可真叫舒服。他們打小就沒見過這麽好地房子和裡面地裝修,而且那家裡面還安裝著電話呢,多高級地東西啊。
倆人在內心裡就厚著臉皮找了個恰當地理由:,既來之,則安之。都是朋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他們倆沒想到的是, 許國強的父親見到他們之後,竟然會親熱地比對待自己親兒子還親熱。而且就連寧紅雷地父親寧振華一反常態的待他們倆親熱地不行。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幾天后的事情了。
寬敞的客廳裡,四個年輕人坐在沙發上,許大媽給他們泡了茶水,許國強拿出了香煙。
此時的許國強只不過是礙於寧紅雷的面子,才拿出了煙招待李衛國和林彥,不過倆人都搖頭客氣的拒絕了,他們倆真不會抽煙。心裡還想著這倆人可真是厲害,家庭條件好,年紀輕輕的還抽煙,夠小資的嘛。
寧紅雷對許國強詳細的講述了下今天發生的事兒,並且重點講述了林彥和李衛國倆人身手如何矯健利索的事兒。
許國強對此不以為然,他不屑且有些驕橫的看著李衛國說道:“喲,真沒想到倆哥們還是練家子啊,我怎麽聽著紅雷說的有點兒邪乎呢,吹牛的吧?你們倆真這麽厲害?”
“沒有沒有,寧紅雷在捧我們倆呢,呵呵。”林彥笑著搖頭,他看的出來許國強有點兒不服氣甚至是小瞧他們,是個比較驕橫的人。
李衛國當然也看的出來許國強那有些驕橫的臉色,聽出來他的話裡面帶著刺兒,不過李衛國可沒林彥那麽謙虛或者說謹慎不想惹事兒,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也沒啥厲害不厲害的,像你這樣的對付三兩個還湊合吧。”
“是嗎?那我倒要討教幾招了。”許國強的臉上露出了不滿。
“討教不敢當,隨時奉陪!”李衛國傲然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