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看著張宗義那激動的模樣,好像窮光棍突然撿了個抱著金元寶的媳婦似的,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頭說道:“是啊是啊,真的很驕傲,想想能親眼看到首都,我也特激動。”這句話倒不是林彥說假話敷衍張宗義,而是心裡還真有點兒高興。
不過林彥和張宗義或者說和大部分的人從本質上不同的一點是,他不是什麽唯物主義無神論者,他相信有所謂的鬼神以及那種比較靈異的東西存在。當然,這事他絕對不會表現出來,正如同李衛國堅決不會表現出來是一樣的。林彥和李衛國都是年輕人,都好面子,尤其是在同齡人以及比他們小的人跟前兒,更注重面子。
最為重要的是,在那個年代裡,誰敢說自己相信妖孽邪物的存在呢?
姚向北說:“你們這次去北京之後,準備要幹什麽?”
“幹什麽?回家繼續生活唄,”林彥笑著說道。
“嗯,是啊。”姚向北真誠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林彥的話,他滿臉憧憬的說道:“不過我們幾個人見識了首都之後,要多待一段時間,想好好見識一下首都人民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林彥有些困了,他懶得再和張宗義胡扯下去了,他說道:“嗯嗯,你們的想法確實很不錯,都是有文化有抱負的人啊!”
“對對。”張宗義見林彥有了困意,眼睛都眯了起來。也就讓他早點休息了,說他得再過一會。
……
列車是第二天的早晨到達首都的。
只不過他們這趟列車卻因為意外狀況,沒有直接開到燕京火車站,而是在豐台站停靠,就地下車了。具體因為什麽原因,沒有人告訴這些來半大孩子們,他們也並不關心這個,因為只要是到了燕京,他們就感覺到無比的開心。
即便如此,外面依然是鑼鼓喧天,炮聲齊鳴,許多首都的人們對他們這一車的人表示熱烈的歡迎。
大喇叭裡傳出來一些歌曲,於是就有一些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青年們聚集在一起,跳起了民族特色的舞蹈。來自五湖四海全國各地的孩子們圍攏了過去,為他們鼓掌喝彩叫好……
剛剛到達燕京的李衛國他們立刻被燕京人們的熱情感染了,他們既興奮又激動……,他們看了會熱鬧以後,就被安排排隊在各個接待站和食堂的門口等待吃飯。
李衛國和林彥倆人搶在別人的前面,先行吃過飯之後,立刻走出食堂,找到接待站詢問燕京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接待站的同志告訴他們:“有天壇啊,故宮啊等等……”林彥他們被接待員說的心情澎湃,恨不得飛到接待員說的那些地方大開眼界。
接待員和他們介紹完之後,林彥他們對接待員感謝了一番。
接待站的年輕同志見他們倆滿臉真切地笑容感激自己,立刻挺直了胸膛說道:“四海皆兄弟,小事一樁!”
隨後李衛國和林彥一起,其他人則三五成群的四處參觀去了。
“行了衛國哥,咱倆現在上哪去?”林彥笑著說道。
“去天壇吧!到了燕京當然得先去這些地方參觀遊覽一下。”李衛國立刻說道。
林彥興奮的點頭:“對對!”
李衛國伸手摟著林彥的肩膀走到一群人跟前兒,打聽在哪坐車,然後在熱情的群眾指引下,站到了路邊兒,等著坐公交車。
燕京真不愧為祖國的心臟,地方大不說,還特別繁華,人民群眾又特別熱情好客。絲毫不因為他們是一群外地人而見外。
而且路上到處都是車輛,非常熱鬧,比他們家鄉的大城市可要繁華多了。 等了估計十分鍾左右,站台這終於來了一輛公交車,林彥上前客客氣氣的問道:“售票員阿姨,我們要去天壇,該到哪兒下車啊?”。
“小同志是外地來的吧,別擔心,等到了天壇我會招呼你們的,先坐下吧。”售票員面帶笑容的說道。
“那謝謝您,謝謝您。”李衛國和林彥連忙道謝。
“都是應該的。”售票員精神抖擻滿臉熱情的說道。
李衛國和林彥再一次見識到了首都人民的熱情。
終於,巍峨雄偉的天壇遠遠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當中,不用售票員提醒,他們也明白,馬上就該下車了。
倆人在前門下了車,遠遠的看著那飽經風雨的古跡,不禁覺得,這趟沒白來,這天壇看著真讓人激動。
這時林彥抬起頭來,他看向了天空,他發現天空晴朗的有些出奇,有些詭異,有些不同於任何地方。頭頂上的這片天空,用湛藍和碧藍,已經完全不能形容它了。如果說湛藍的天空是明亮清澈的藍寶石的話,那麽這裡的天空,便像是被融化了的藍寶石,那種湛藍的顏色已經被熊熊烈火燒的隻余下了淡淡的藍,剩余的是清澈到幾近透明。
他們在天壇遊覽了一番以後,又到了頤和園被外國侵略者燒毀的遺址看了看。
“生不逢時啊!”李衛國看了以後,突然冒出了一句文縐縐的話來。
“嗯?”林彥疑惑的看著李衛國。
李衛國苦笑著說道:“咱們要是早出生幾十年,肯定能上戰場殺敵,說不定就會保護好這些古跡了!”
林彥聽了李衛國這番話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突然,林彥怔了怔,心想著李衛國是不是想去當兵了?於是他問道:“衛國哥,你是不是想參軍啊?我也想去,咱們倆都應征入伍吧。”
“年齡還不到呢,到時候肯定去。”李衛國笑了笑,又說道:“回頭我就去鄉民兵連報名去,非得親手玩玩槍,而且說不定還能上戰場殺敵,雖然現在是和平時期,但是保不齊就有一些不長眼的家夥挑釁啊!”
“保國哥,你想什麽呢?”林彥有點兒吃驚的看著李衛國,他心裡忽然發覺李衛國有點兒不對勁兒,他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了?
李衛國這次真笑了,看著林彥那吃驚的眼神,李衛國捶了他一拳,說道:“怎了,是不是覺得你哥哥我特別有男子氣概啊?”
“得得,你啥也別說了衛國哥,我還不知道你嗎?咱這幾天在燕京就是學習參觀來的。不說別的,不說別的。回到家咱們隨便說……”林彥有點無奈的擺手道。
這時候林彥眼神又望向了四周這些從未見過的事物,他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然而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幾個月後李衛國,包括林彥自己還真就參與到了槍林彈雨地戰鬥當中,親身經歷親眼看到了流血犧牲的場面……
畢竟是第一次來燕京,倆人確實對什麽都好奇都新鮮。瞅瞅這裡,看看那裡,真是大開眼界啊!燕京還真是不一樣,首都啊!瞧瞧這裡人山人海的,打從生下來長這麽大,林彥他們就沒一次性見過這麽多人在一塊的,這得比咱們全鄉地人加起來還多吧?
倆人本來還想著進去故宮轉悠轉悠呢。結果在外面門口就被軍人叔叔給攔住了。因為他們不知道的原因,暫時停止對外開放,讓他們改日再來。
得,倆人隻得無奈地順著長安大街往西走去。
走了有一段路之後,他們倆實在是有些乏累了。就和林彥席地而坐,歇息了起來。
話說李衛國天生就是個不願意安省下來的家夥,他特別喜歡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的那種。以前小時候爹娘沒死時,就經常欺負鄰居家孩子,打的別人家孩子又哭又鬧,天天被人找到家裡。後來爹娘死了,他被林三爺收養,又趕上了大饑荒,這小子良心倒是不壞,為了和他一樣苦命的異性弟弟妹妹們,他受盡了心酸苦累,乞討度日,真算得上是個好孩子。
可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挨過了苦日子之後,他的本性就開始一點點兒的顯露出來。他十五歲的時候,就把李樹林他們禍害村裡人的行為看在了眼裡,想著他如果有朝一日可以這麽威風就好了!
結果還真就讓他等到了,他有一次從廣播裡嗅到了一絲的和他惺惺相惜的搗亂氣息,而且他確實想過過到學校上課的癮, 總覺得那麽多人在一塊兒,才真是有意思呢。於是乎他立刻找到本家的一個當老師的大伯,說:“大饑荒時期的時候你不管我,可怎麽說也是我親大爺吧?如今我都這麽大了,天天上夜校和那些大人們鑽到一塊兒學習文化知識,實在是有點兒不像樣子,您幫幫忙,讓我去鄉中上學吧,哪怕是聽半年的課,我也知足了。”
那位老師在鄉中好歹也是個年級主任,對於李衛國他本來就很內疚,所以猶豫再三之後,便答應了李衛國的要求,把李衛國給弄到了鄉中學去上幾天課,不過提前說明了,李衛國文化知識底子不夠,若是上中學跟不上課程的話,那就只能回村兒繼續上夜校,要麽就上小學去。而且上課也只能聽他這位大伯上的課,畢竟這小子沒有交學費,屬於是偷偷上課的那種。
李衛國立刻點頭答應下來,每天晚上都提前找到他大伯問問明天大概幾點上課,他就去聽講。李衛國白天在地裡乾活兒,估摸著到了上課的時間了,就一溜小跑的跑到鄉中學去上他大爺講的課。
大大咧咧的李衛國很快就和學生們打成了一片,甚至有時候連其他老師的課他都會去上,那時候學生們上課都認真聽講的都沒幾個了,所以老師們也不會去在意底下多了個眼生的學生,而且就算是看到了,也多少要給李衛國他大爺的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班裡的同學尤其是男同學,也都特願意和李衛國在一塊兒玩,畢竟這小子年紀大,見識多,為人又仗義,很快就在班裡的男生面前有了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