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並非是山體的傾斜停了下來,而是整坐丘陵,如同底下被掏空了似的,蹲了下來,就如同本來一個高高站立的巨人,現在站的累了,不得不蹲下來歇會兒似的。
三個人如同傻了一般,呆呆的坐在一堆砂石上,旁邊大小不一的石頭林立著,凸凹不齊。他們面前,是陡峭的砂石壁,是另一座丘陵,巧之又巧的是,他們順著那塌陷而下的砂石,停落在了溝壑這邊兒的丘陵旁邊,塌陷下來的丘陵填埋了原先的溝壑。若是那砂石的流動速度再往下推移一點點,他們就會撞到面前的丘陵上方,撞得粉身碎骨。
隆隆的聲響終於消失了,只有那偶爾一些小小的碎石不耐寂寞的順著邊緣向下滾去,發出嘩啦嘩啦的細微的聲響。
林彥動了動身子,嘩啦啦一陣碎石滾動的聲音,他的身體猛然向後倒去,嚇得他急忙坐直了身子,轉頭往身後看去,只見身後三米左右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大的斜坡,下面是剛剛形成的一個幾十米深的溝壑,溝壑中巨石嶙峋,偶有水坑處處,泛著亮晶晶的光芒。
“哎喲!”李衛國驚叫一聲,嘩啦啦一聲砂石流動的聲音,他仰面倒了下去,順著砂石向坡下滑動了兩米多遠,嚇得李衛國手舞足蹈的急忙抓住一塊兒凸出的石頭,將將穩住了身形,急忙手腳並用的爬了上來,一邊兒喘著粗氣,一邊兒說道:“奶奶的,嚇死我了。”
侯建軍小心翼翼的轉過身來,坐在只有一米多寬的邊沿上,哆嗦著說道:“衛國哥,小彥哥,咱們仨沒死吧?”
“廢話,你當自己是鬼嗎?”林彥說道。
“小彥,你受傷了!”李衛國看著林彥眉頭上流出的鮮血,吃驚的提醒道。
林彥摸了摸額頭上流下來的血,順著血跡又摸了摸傷口,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兒,蹭破點兒皮,哎你也受傷了,胳膊上流血呢。”
“啊?哦。”李衛國抬起右臂看了看,右臂上唄石子兒硌掉了一塊兒肉,往外流著血,還有幾處淤青的地方。
“我腿上也流血了……”侯建軍擼起褲腿兒,哭喪著臉說道,他的左小腿上,已經是血跡斑斑。
林彥趕緊湊過去,抬起侯建軍的小腿仔細查看了一番,才舒了口氣說道:“沒事兒,沒事兒,只是小傷,不要緊。”
李衛國眯著眼靠在岩壁上,渾身放松,軟成了一根兒面條,說話都沒力氣了。
侯建軍試著動了動腿,說道:“我的倆哥哥哎,咱們趕緊回去吧,我今天真不該跟著你們倆出來!”
“別啊,歇會兒,歇會兒再走,我還沒緩過勁兒來呢。”李衛國急忙說道。
林彥有些心有余悸的皺著眉頭仔細的感覺了好一會兒,確認感覺不到危險了,才抬頭說道:“走吧,趕緊的回去,現在天熱了,傷口處不塗點兒藥會爛掉的。”說罷起身,林彥小心翼翼的順著邊沿向西走了六七米,扭頭招呼道:“來來,從這兒下去,這邊兒坡度緩些。”
倆人緩緩的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貼著岩壁往林彥那邊兒挪動著腳步。
林彥轉過身來,背朝外,面朝裡,手腳並用的往下一點點兒的移動著,松動的砂石被他踩得嘩啦啦往下直流,林彥出了一身的汗,可他並沒有停下來,依然小心翼翼的往下一點點兒的倒退著。
李衛國和侯建軍倆人沒有動彈,盯著林彥緩緩的下到了坡底,倆人才學著林彥的樣子,一點點兒的往下挪動著身子。
“小心點兒,
手抓緊了!腳踩實了!”林彥在下面招呼著。 倆人剛下到坡底,還沒緩口氣兒呢,林彥突然大叫著:“快跑!”伸手使勁兒的拉住李衛國和侯建軍往前一推,倆人踉蹌著跑出幾米遠,噗通一聲絆倒在地,身後轟隆隆的巨響聲傳來,扭頭一看不僅大吃一驚,只見大片大片的砂石從上面滾落下來。
李衛國和侯建軍趕緊連爬帶跑的往前躥,林彥在他倆身後也急忙的跑。
寬度足有十幾米的砂石從坡上面滾落下來,比之先前的泥石流有過之而無不及。李衛國和侯建軍又跑出幾米遠之後,這才想起林彥還在後面,倆人扭頭一看,急忙大喊起來:“小彥小心,快跑啊!”
只見那寬闊的砂石流洶湧而下,林彥正好在砂石流的中間地帶,眼看著跑不及了,就要被砂石吞沒。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當口,砂石流衝了下來,卻從林彥身旁兩側隆隆的湧成了堆,而林彥恰好就躲過了砂石的衝擊。洶湧的砂石在以林彥為中心,在他兩側堆積起兩米多高,兩側距離林彥的身體不足一米,形成了一道狹窄的溝壑。
驚呆了的林彥抬頭看去,只見頭頂上方,嘩啦啦落下來一些碎石,他急忙向前邁步,堪堪避過那些落下的砂石。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是頭頂上方一塊兒凸出來足有兩米多的巨石救了他的命。那塊兒巨大的石頭足有四米多寬,凸出來兩米多長,上面流下來的砂石被它阻擋住,向兩側滾動而下,部分細小的砂石在這塊兒巨石上流動,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構不成致命的威脅了。
李衛國和侯建軍倆人嚇壞了,他們已經看不到林彥,只見眼前堆積起兩米多高的砂石,倆人等砂石流終究靜止下來了,才從震驚中緩過神兒來,大喊大叫著爬上砂石堆,尋找起林彥來。
此時的林彥也著急忙慌的往砂石堆上爬,他可不想那巨大的石頭落下來把他砸成肉泥。砂石堆因為剛剛堆積而成,砂石間縫隙較大,比較松動,攀爬起來就有點兒吃力了,爬兩步砂石往下一滑,又倒退一步。等他終於爬到砂石堆上面,和李衛國、侯建軍倆人對上眼的時候,他咧開嘴笑了。
不過李衛國和侯建軍倆人卻沒有笑。而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彥地上方。不約而同地大叫道:“小彥,快跑!”
嘩啦啦……上面再次傳來巨石松動時地聲音。林彥不用看就猜到是上面地巨石松動了,馬上要滾下來了。
林彥趕緊雙腳用力,整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飛一般射向前方。在坎坷不平地砂石堆上往前衝了四五米地距離。然後扭頭一看,上方那塊兒本來為林彥遮住了砂石流,救了林彥一命地巨石,再遭受了砂石流巨大地衝擊力之後,再也不能踏踏實實地待在上面了。
它晃晃悠悠了幾下,哢嚓哢嚓幾聲震耳地脆響。就像是它插入在砂石中地那半截和裸露在砂石外地身體突然間斷裂了似的。巨石滾滾而下,發出震耳欲聾地聲音,在一秒多鍾地時間裡,轟隆隆一聲爆響,砸落在林彥起初剛剛躲避過砂石流一劫地狹窄地縫隙當中。
四周的砂石受到震動的影響,紛紛滾落下來。頃刻間將那塊兒巨石和和砂石堆間地縫隙填滿。受到巨大地衝撞力而迸濺出地碎石激射而出,毫無目標地四射著。
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三個人幾乎在那巨石落下地同時,趴到在了凸凹不平地砂石堆上。盡量地將頭部埋在坑中,不暴露出來為止。
四周終於恢復了平靜,林彥抬起頭來。拍打著頭上和身上那厚厚的沙石, 一邊疾步走到李衛國和侯建軍跟前兒,焦急地說道:“快快,趕緊走。他奶奶地,這地方不能待了。指不定啥時候還得塌兩次。”
“對對,趕緊走。”李衛國附和著站起來,伸手拉扯了一把侯建軍,“趕緊回吧。”
“哥哥們哎,咱東西都丟了啊!”侯建軍哭喪著臉說道。
倆人一看,可不是嘛,來的時候拿的柴刀和鐵鍬全都沒了,唯一留下的,那就是侯建軍的書包,他一直當作寶貝掛在脖子上,不過現在已經髒的不像個樣子了。
匆匆離開這裡,四周近處的丘陵似乎都受到了震蕩牽連,溝壑間處處都是砂石湧下來後形成的一堆堆的砂石。這讓三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四處觀望著,生怕再出現一股巨大的泥石流將他們掩埋掉。
李衛國拉了一把林彥,示意他稍微慢些,問他兩句話。
林彥會意的點了點頭,故意放慢了腳步,倆人走在了距離侯建軍有幾步遠的後面。
李衛國說道:“小彥,那東西……死了沒?”
“什麽東西?”
“就是,就是你看到的那個黑影啊!”
“哦……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後來就沒看見,估計是死了吧,這麽大動靜,還砸不死它嗎?”林彥眉頭皺著,心想還真不一定,咱們三個人不好好的活下來了嗎?更何況那些鬼怪是連個實體都沒有的東西。
“我估計也是。”李衛國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咱們今天算是打了勝仗,真應驗了太祖他老人家的話,只要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嘿,真就取得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