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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劫》第5章 死裡逃生的林彥
  話說林彥經過一年多的艱苦生活,林三爺發現,這小子根本不需要擔心他是否餓肚子。

  因為他發現基本上人和牲口能吃的東西,林彥都能吃,有些不能吃,他還能吃。如果林三爺知道小強這個詞的話,估計就會這麽形容林彥了。所以林三爺根本不用擔心林彥會被餓死,至於老天爺降下劫難要搞死林彥的事,在那個時候林三爺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更何況這種事就算想幫忙也有心無力啊!

  即便這樣,在這個人人都需要拚命活下去的年代,誰願意收養這麽多孩子?又有誰能養活這幫孩子?

  林三爺以常人沒有的勇氣和善良收養了這幫孩子以後,再次展示了他廣為人知中強悍的一面。

  他讓這幫孩子中年齡最大的李衛國領著年齡一個最小的孩子和一個年齡比最小的稍微大點的孩子,每天去離他們這最近的一個礦區和市裡那些工人小區討吃的。

  而已經是耳順之年的林三爺,則是經常孤身一人,拿著柴刀和繩索去東邊的崗子上打獵套野物。為的就是讓這幫孩子們能有點吃的。

  在這個年月人都餓死不少的情況下,野物自然也是非常稀少的。每隔上四五天,林三爺才能帶回來點野物,可在那個時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加上李衛國討飯討回來的一些乾糧,再放些乾樹葉子和爛菜葉子,攪和攪和熬成粥就可以讓這些孩子不至於被餓死了。

  當時農村有句閑話,米糠頂上半年糧,也就是說那時候的人們已經節省到了極致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些孩子們雖然年紀小,但是卻都非常的懂事和聽話。林三爺在外面不回來的時候,他們都記著林三爺的話,不會出去亂跑。

  每天李衛國都會帶著兩個弟弟妹妹出去討飯,討到的稀飯菜葉子無法帶回去的話,就會和弟弟妹妹分著喝掉。但是隻要能帶回去的乾糧,哪怕就那麽一丁點,他們都舍不得吃。

  而林彥,平時除了自己弄些能吃不能吃的東西填飽肚子以外,還要守在林三爺家的門口,防止一些餓紅眼的人進去和孩子們搶飯吃。

  要知道,那時候林三爺為了養活這群孩子們,已經搬到了村裡的一戶大院子裡,至於那一家人,早在年中的時候就已經全部餓死了。

  有了林彥守在院子門口,村裡人自然也就不會跑過來和孩子們搶飯吃了。雖然林彥才九歲,可他在兩年前林三爺死而複生的那一日起,就成了村民們避之不及的存在。再加上林三爺的赫赫威名,這個“孤兒院”裡,自然也就會很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人都有良心,這些孩子已經沒有了父母親人,已經夠苦了。

  這天一大早,林彥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時不時的往嘴裡塞著一些稻草咀嚼著。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三爺爺這次出去有四天了也應該回來了。

  看看天,東邊的太陽已經變得紅彤彤的了。朝陽如同在天邊燃起了一堆大火一般,很是絢麗。

  這時冷風呼呼的吹了過來,林彥頓時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但是棉襖都是漏風的,根本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於是林彥隻好躺到旁邊的一堆乾枯的稻草上,躺下以後,他把稻草往身上抱了一些,頓時覺得暖和多了。於是又順手抓了一把稻草吃了起來,要知道正常人是不能吃稻草的,因為吃了之後會拉不出屎來,最後肚子變大,一直把人脹死為止。不過林彥是一個比較另類、比較變態的人,他從來不覺得吃稻草有什麽不對,

也從未有過脹肚子的情況發生。  休息好了以後,林彥起身向著村南邊的地裡走去,他尋思著看能不能去那找的吃的填飽肚子。

  結果中午的時候,他很失落的從地裡回來了。什麽吃的都沒有發現,不過就在他路過石頭河上的小橋時,發現上遊河水中飄著半截白蘿卜。林彥頓時興奮不已,也顧不得冷了,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跳進了河裡,想要把那半截蘿卜撈上來吃掉。

  可當他跳到河水中把蘿卜抓到手的時候,突然吃驚的發現,河水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湍急了起來。他在河中使勁往岸邊遊著,卻始終無法靠岸。

  就在這時,河面又憑空出現了一個直徑足有兩米多的漩渦。然後在林彥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他卷入到了河底。

  林彥急忙把蘿卜塞到嘴裡,屏住呼吸,使勁的往水面遊去。但是漩渦的力量很大,林彥在水底被漩渦轉了好幾圈之後,就有點有點暈頭轉向了。

  很快,漩渦卷著他向下遊衝去,在經過橋頭的時候,林彥的腦袋撞到了橋孔邊的石頭上,頓時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然後忍不住的張開了嘴巴,那半截蘿卜順著水流飄了出去。而他嘴裡也因此灌進了河水,緊接著林彥喝了好幾口冰涼的河水之後,身體無力的被水流帶著向下遊衝去。

  幸運的是,在被衝了三十幾米遠的時候,河岸邊的一棵老柳樹因為被人刨了樹根吃了,再加上靠在河岸邊的緣故,頑強的挺立了不知道有多久之後,這時候終於因為無力再堅持下去,最終撲通一聲倒向了河水中,橫在了並不是很寬的石頭河之中。

  而恰恰就是這大柳樹上的那些枝乾,把被漩渦吸入水中順流而下的林彥給攔住了。

  林彥在迷迷糊糊的意識中,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了幾根樹乾,漩渦好像發了瘋似得在抓住樹枝的林彥周圍打轉,可是林彥的小手牢牢地抓住樹乾就是不松手。最終漩渦仿佛放棄了,隨著河水順流而下。

  待漩渦消失之後,林彥暈乎乎的爬到了大柳樹的主乾上,無力的乾嘔了好一會,才被一陣冷風吹得清醒了過來。

  大難不死的林彥驚喜的發現,自己打撈到手後來又被衝走的半截蘿卜竟然也被樹枝攔住了,而且要不是一些浮在水面上的乾樹葉,這半截蘿卜估計也就攔不住了。

  林彥急忙的爬到蘿卜跟前,伸手把蘿卜拿到了手中。然後順著樹乾爬到了岸邊,又馬上跑到了小橋那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一會,林彥開心的屁顛屁顛的往村裡跑去。他得把這半截蘿卜送到“孤兒院”那去,雖然他也很餓,但是那些孩子們更需要吃的,而且有了這半截蘿卜,三爺爺也能少辛苦些。

  等林彥沿著河堤快跑到村口時,林彥的小臉已經被凍得發紫了,就連他身上的破棉襖也被凍得硬邦邦的了。

  林彥隻好把半截蘿卜塞到懷裡頭,然後緊緊地抱著胳膊,渾身發抖的往村口裡慢慢走去。

  待林彥走村口的時候,被幾個大人攔住了,他們是村裡負責看護莊稼的,防止地裡的莊稼被一些好吃懶做的人偷走。

  其實那時候地裡哪還有東西吃啊!為了活命,人們已經想盡了辦法,把隻要能吃的都吃了。

  話說那幾個大人都是三十多歲的人,正值壯年,村裡其他和他們這個年紀沒離開村子的人都已經餓得走不動道了,他們卻還有閑力可以小范圍走動。

  就是因為他們守著村裡食堂那一點點積攢下來的糧食,平日裡清湯寡水的過活,但是相對於村裡其他人,甚至是已經餓得奄奄一息的人,已經算是活的很滋潤了。

  對於林彥,因為村裡平時的流言和對他們自身安全的考慮,他們很是討厭他。

  正好碰巧看到林彥被凍得渾身哆嗦著向村口走來,為首的李樹林就問道道:“哎!林彥,你幹嘛去了?”

  林彥清楚如果讓他們幾個發現自己懷裡的蘿卜,他們一定會沒收的,所以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下意識哦把倆胳膊抱得更緊了些。

  但是他們幾個可不是小孩子,不是這麽好糊弄的。明顯的看出了林彥懷裡是有的東西的,於是他們幾個大人上前你拉我扯,三兩下就把林彥已經滿是破洞的棉襖給撕開了,那半截蘿卜頓時就掉到地上了。

  李樹林鄒著眉頭的訓斥道:“林彥,你竟然敢偷集體的糧食,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好東西!看在你年紀的還小的份上,東西沒收,趕緊滾回家去吧!如果下次再被我們逮到,非得把你送派出所不可!”說著話,李樹林彎腰就去撿地上的半截蘿卜。

  “你敢”林彥突然大喊了一聲,頓時驚的李樹林猛地站直身子看著他。

  林彥從幾米遠處的地上撿起了半塊磚頭,氣呼呼的瞪著李樹林他們幾個。

  這時李樹林旁邊的劉松柏冷笑著道:“怎麽著,小兔崽子你還長本事了,還想拿磚頭拍我們?呵呵,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

  幾個人頓時都哄笑起來,可不是嘛,林彥現在也就是個九歲的孩子,給誰都不會相信他能對幾個成年人造成威脅。

  幾個笑完之後, 李樹林上前一步一巴掌把林彥打了個趔趄摔倒在地。

  林彥的嘴角被打的滲出了血,可見李樹林並沒有因為他是個孩子而留有余力。反而因為他本來就討厭林彥這個人,下手比平時更重了幾分。

  這時林彥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他們說道:“我現在還小,是打不過你們,可是如果你們敢拿走我的蘿卜,我就殺了你們家的孩子,吃他們的肉填飽肚子……除非你們今天就打死我!要不然我說到做到!”

  “你們有本事拿我地上的蘿卜試試,看我敢不敢這麽做!”林彥一字一頓的低吼著說道。就像一條因為護食而憤怒的小老虎。

  幾個大老爺們說實話當時真的被林彥的這番話驚住了。李樹林再次抽向林彥的手也因為林彥的話慢慢地收了回來。他們就這麽怔怔的看著林彥,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難道,要被這個年僅九歲的孩子嚇著了嗎?

  林彥嘴角掛著血絲,鼓著腮幫子,一直在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幼小的胸膛因為憤怒急促的起伏著,因為寒冷被凍得發紫的小臉,看起來格外的凶狠詭異,就像從地獄裡剛剛鑽出來的小鬼一般。

  這時候冷風嗚咽著從遠處刮過來,刮得附近因為被剝了皮的樹木吱吱的想著,幾個大老爺們忍不住的渾身打了個哆嗦。不知道是因為被冷的,還是被林彥那雙凶狠的眼睛給瞪得。

  最後他們幾個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終於在李樹林的擺手示意下匆匆離開了,竟是勇氣再看林彥一眼,或許,他們是不敢再注視林彥那雙透著獸性的眼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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