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擎獨自一人把秦盡帶到了高層的樓台，靠著樓台的欄杆，他掏出一盒煙，抽出兩支，一支叼在嘴上，另一支遞給秦盡。

　　秦盡擺擺手:“謝謝，我不吸煙。”

　　蕭擎把煙夾在耳朵上，點燃嘴裡的那根，悠悠說道:

　　“我記得你，當年你頂替成人組贏的那場比賽我看了，隻不過後來賽方因為你虛報年齡又取消了你的資格。不過這並不影響你後續賽路，為什麽後來你卻不再參賽了?”

　　那場比賽是秦盡不願意想起的，那時候他正是叛逆期的年紀，總想向那個堅決不允許他繼續練習散打的父親證明自己，只可惜，很多事情從前他不明白，以後也不會明白。

　　“不喜歡散打而已。”

　　蕭擎雙手後搭著，雙腳交疊，很隨意的笑了下:

　　“你騙不了我，你雖然瘦，但渾身的肌肉比例都很好，一定是常年定期高強度的鍛煉才能做到的，而且還要有專業的鍛煉技巧，跟那個人交手的時候，你出手利落，可不像是一個從15歲以後就再也沒練過散打的人。”

　　秦盡見自己敷衍不了他，隻好摸摸鼻子說:“我可以不回答這種私人的問題嗎?”

　　蕭擎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下面的問題，你都得回答。”

　　終於進入正題了。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我非常了解人與人之間交手的時候，什麽位置處於什麽狀態，那天他對你出手時候的那個角度，你一定能看清楚他的臉。一會兒我會把你交給一個非常擅長犯罪畫像的，相信你一定能拚出那人的容貌吧?”

　　秦盡在心裡歎氣，蕭擎這個人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我相信你在來找我之前對我調查過了，我來到眾聯兩年多，工資沒漲過，也沒什麽出色的表現，我就是個普通人，甚至可以說是個底層普通人，我不想讓自己惹禍上身，這麽說可以嗎?”

　　現在和之前不同了，秦盡甚至不知道那個披肩男到底有什麽可怕的本事，他不想參與這件事。

　　“不可以。”蕭擎說的很堅決。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煙霧:

　　“我在宋長生身邊幹了七年了，我非常了解他什麽性格，如果他知道你有線索卻不提供，別說這份工作，以後你怕是都沒辦法在龍都立足了。我不是威脅你，是希望你明白，我也跟你一樣隻是底層人，那犯人都到病房去行凶了，我要還抓不到他，從龍都滾蛋的人就是我。”

　　秦盡當然明白蕭擎的意思，更知道蕭擎能這麽說，已經算是在拜托他了，所以，這個麻煩他是躲不了掉的。

　　“既然你這麽說了，我也想問個問題。”

　　蕭擎似乎早就知道秦盡要問什麽:

　　“和你想的一樣，並不是外界傳的那樣，這幾個死了的富二代彼此之間是有關聯的。上個月宋俊峰過生日，他們在KTV開的Party，因為磕了點兒那種東西，幾個人酒喝的也多，半夜的時候他們開跑車去閩江河耍的時候恰好遇到了一個下晚班的女護士。”

　　秦盡幾乎想到了下面的劇情。

　　“他們調戲那個女護士，女護士性格剛烈，強烈反抗，幾個人因為藥性驅使，蹂躪過程極其殘忍，尤其宋俊峰下手最重。”

　　“那女孩天亮才被人發現，送去搶救的時候發現了下身多處撕裂，腸道破損，手術的醫生全都不忍直視，在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手術搶救後，最終她還是離世了。”

　　秦盡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抖，

這世界原來還有這種禽獸。他無法想象那個女孩被折磨致死的時候該有多痛苦，更無法想象在這種情況下，這些信息還被隱藏了起來。　　蕭擎把煙頭丟在地上，重重的踩滅，他的語氣聽起來也不是那麽輕巧了，似乎也帶著幾分憤恨:

　　“我知道你一定覺得他該死，我也覺得，我甚至覺得知道了這件事卻還要幫他抓犯人的自己更該死，可是秦盡，我家裡還有等著我養活的好幾條命。”

　　秦盡攥緊了拳頭:“既然有這種事，你們還擔心找不到那個人?他一定是那個女孩子的父親。”

　　“這就是難點，那個女孩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沒有親人，我們調查了跟她走的近的人，都是一些女性，沒有符合那人特點的。”

　　“宋長生給我七天時間。”蕭擎說著自己的期限，也說著秦盡的。

　　秦盡緩緩松開了攥成拳的手:“我明天就給你答覆。”

　　……

　　“秦盡你最近太狂放了，被升職成總經理這種事你都不告訴我。”瘦猴表示自己很受傷。

　　秦盡皺眉:“你看我像是比你先知道的樣子嗎?”

　　“行吧，放你一馬，不過你不知道剛剛那些人的表情我看著有多爽，咱們兄弟也算熬出頭了。”瘦猴一把攬住秦盡的肩膀。

　　秦盡拍下他的手:“是我熬出頭了，你並沒有。還有，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今天暫時不回來上班了，你可以先替我行使一下總經理的權利。”

　　“哇靠，狂放已經不能形容你了啊，剛升職第一天就翹班。”

　　秦盡沒理他，翻出手機在通訊錄那行找了半天，最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抬頭問:

　　“你還記得咱們同班的那個瘋子嗎?”

　　“你是說馮春天?”瘦猴一想到那個人，肩膀都跟著不自覺的抖了抖。

　　“嗯，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了，我記得你曾經跟著班導師去過他家找他，地址還記得麽?”

　　“你傻掉了，沒有他聯系方式很正常吧，你忘了那家夥從不用手機，誰能有他的聯系方式啊！不過地址我還真留著記錄了，我發你啊，但是你找他幹嘛啊?”

　　馮春天是瘦猴和秦盡同一個班級的，也是計算機系百年難遇的鬼才。

　　隻不過這人鬼才是真的，鬼畜也是真的。

　　如果讓瘦猴形容他，瘦猴覺得翻遍字典，也難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

　　碧螺花園是龍都數一數二的別墅區，據說普通人年薪隻能買這裡一平。

　　秦盡找到這裡的時候，就知道瘦猴為什麽還留著這個怪人的地址了，這麽有錢的同學，就算是個瘋子，也得留著做紀念不是麽?

　　到了大門口，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煙遞給保安:

　　“兄弟，我就進去拍個照，發朋友圈裝個逼，都是男人，通融一下行不。”

　　保安專心的吃著臭豆腐看著電視劇，一手接過煙，頭都沒抬，就按下了開門鍵:

　　“快點啊。”

　　“好嘞，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