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牧小野的腦海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他熟悉的山坡,野草叢生,碎石滿地。
而在這山坡之上的一塊巨石之上,正臥著一匹凶悍的狼!
這是小倉山,而這匹狼正是那裡的狼王!
不過,此時的它似乎很是悠閑,神情懶散的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微風吹過,它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遠方。
而此時,一頭半大的白狼,也正緩緩朝著它走來。
白焰!
這就是白焰,只不過,它似乎比之前更高大了一些。
它遠遠的走來,似乎有短暫的遲疑,可也眼神之中卻又透露出了無比的堅毅。
終於在走到了狼王的身邊之時,發出了一聲極其高亢的狼嚎。
“嗷唔!”
聲音瞬間響徹山谷。
在聽到這聲狼嚎之後,它緩緩的抬頭看著白焰,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讚許。
片刻之後,狼王也發出了一聲狂吼,只不過這聲狼嚎跟白焰的比起來,卻要低沉很多。
這聲音中似乎帶著落寞,也帶著點歡欣。
也就在它著一聲長嚎之後,狼王的身形竟然在漸次便的透明,直至最後隱沒。
而於此同時,白焰也躍上了那塊岩石,站在剛才狼王臥著的地方,遠遠的朝著遠方眺望。
然而,在這個場景之中,牧小野也發現,白焰頭上的那道紅色的閃電也更加清晰了,並且它的狼爪之上也悠悠的閃著黑色的光芒。
這在它白色毛皮的映襯之下,是那麽的明顯。
看到如此的畫面,牧小野也似乎明白了什麽,心頭由衷的為白焰趕到高興。
因為在這一刻,他恍惚看到了自己的魂靈幽靈狼似乎也在遠處的山頭之上逡巡,只不過午後的陽光太過耀眼,一時竟看的不太分明。
但是有一點他還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今的白焰早已成長到了連狼王都讚許的地步,換言之,它已是真正的狼王了。
不過,這些畫面對於他而言,也不過是關於白焰的成長,而真正讓他憂心忡忡的還是在他在白焰於他合身之時,他內心的悸動。
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而這個自己則完全的受到戾氣的支配,變的冷血,殘暴。
這讓他心驚。
自己在吃了那粒狗尾丹後,也只能是壓製住狼王生魂所帶來的戾氣一年的時間,而現在才剛剛過去一個多月,他便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種難以壓製的乖戾,這不得不讓他重新考慮自己要找到三尾雪貂的決心。
牧小野從內心中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冷血的人,這多少跟王嫣兒的遭遇有很大的關系。
王嫣兒的幽龍魂靈始終在困擾著她,而她也正是因為難以壓製的殘暴,而選擇了遠遁他方。自己如果也是成了那樣的人,還能如何去救治王嫣兒呢?
午後的陽光如同情人的懷抱,溫軟清香。
牧小野就是在這樣的感覺中醒來的,眼前是幾雙期待的眼神。
筱珂、張明真就守在他的身邊,而聞聲趕來的宗九也是激動的說不出話,更誇張的就要屬霍長生了,他直接就是喜極而泣。
如果不是大家在圍著牧小野,他都恨不得衝上去抱住牧小野一陣痛哭。其實,想要抱住牧小野歡慶的又豈止只是他呢?
“你終於醒了!”筱珂抑製不住的叫了起來。
而在她的懷中摟著的,正是和牧小野一樣昏迷的白焰。
但是,它卻也在牧小野醒來的一時間,幽幽的睜開了雙眼。只是它在看了一眼牧小野,確定他依然活著之後,便又一頭扎入了筱珂的懷中沉沉睡去。
“三天!你這是要嚇死我們嗎!”
看到牧小野睜開雙眼,張明真直接是一臉的怒氣,隨後卻有狠狠的一拳打在了牧小野的肩頭。
“小野,你厲害!”
宗九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說道,“我也是在洪鵬出現之後,才知道,原來一直追殺我們的就是他!而且,他的實力我是知道的,真沒想到你竟然將他給斬殺了。”
“殺人者,人恆殺之...”
雖然醒來,但牧小野現在的身體也是極度虛弱。簡單的幾句話,便又引起了一陣咳嗽。
“小野...謝謝!謝謝你們...”
霍長生抹著淚說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死了,如果沒有你們,我這個仇...”
話沒說完,霍長生便已泣不成聲。
“都是兄弟...咱們是一個班級的好兄弟...”
牧小野還沒說話,宗九便已經接過話說道,“這是因為你遭遇了襲擊,但是我相信無論是誰遭遇了不測,都是與咱們隊伍為敵,都是與咱們兄弟——姐妹為敵!我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之斬殺!”
“對...隊長說的對...”
牧小野輕輕一笑,點頭道。
“隊長...之前你可是說殺了洪鵬,這下是捅了馬蜂窩了...”霍長生一愣,說道。
“是啊!沒錯!”
宗九態度堅決的說道,“現在我也是這麽說,殺了洪鵬,就是捅了馬蜂窩呀!”
“那你...”
聽到宗九在牧小野面前仍然這麽說,大家都是一愣。
“我都跟你們說過了嘛!洪鵬跟申屠家的關系,現在他死了,申屠家豈會放過凶手?我想他畢竟會給神風學院施壓,這是可以遇見的。”
宗九極其認真的分析。
“可是,誰知道我們殺了洪鵬呢?我們都知道當時這裡有五個人,你和小野,但還有兩個神風學院子弟呀!並且他們的實力是六階靈師,你的二階,小野的...”
“三階...四階吧!”霍長生補充到。
“五階...”牧小野輕輕一笑。
“那是殺了洪鵬之後!”
筱珂直接反駁道,跟山魈之王的戰鬥,讓她窺探到了牧小野吸收他人靈力的秘密,所以她大概是清楚牧小野是怎麽做到的。
“對!所有人都知道咱們進困牛山時的實力,一階靈師,再怎麽苦練也不過是二階三階,這根本就殺不死洪鵬的!”宗九笑道,“所以一旦有人調查到我們頭上的時候,要我們猜測,洪鵬既有可能是死在哪兩個六階弟子的手上!”
“對!對對...”霍長生一拍大腿就跳了起來,“就是,當時我和小野都被洪鵬快打死了,卻又來了兩名弟子...”
“不!你們根本就不再現場!”張明真認真的說道,“我們從來就沒見過二班隊伍!”
“...可不就是,二班的隊伍在哪裡?在幹什麽,誰知道呢?”宗九意味深長的笑道。
“可是隊長...你們宗家在內城不是申屠家的附庸...附屬...對不起,我實在...”霍長生吭哧了半天,也沒想到個合適的詞。
“行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宗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不會是擔心我會泄密吧?”
“...”
沒人說話,就連霍長生也不言語了。
他雖然一直以來都是非常支持宗九的,但是牧小野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此時關乎到牧小野安危,更是大家的安危,誰敢妄下結論,盲目賭一把?
“你們!”宗九佯怒道,“那你們還是趁早殺了我吧!也省的一個個的不放心!”
“呵呵...”霍長生尷尬一笑。
張明真和筱珂也都笑著看向了宗九。
“有這心我也做不了你們的隊長了!”宗九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態度,“再怎麽說,我也不至於出賣自己兄弟!而且跟你們說實話,申屠家的那些手段,其實我們宗家也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你們可能對依附家族不了解...”
“了解的...”霍長生和張明真雙雙笑道。“我們雖然是來自小城裡,但是情況是什麽樣子,大致還是清楚的...”
“理解萬歲吧!”宗九神情落寞的說道,“也就那麽回事,實力不濟遭人欺負唄!依附一個勢力強大的家族,也無非是在別人打狗的時候,多看一眼主人罷了...”
“...話也不能那樣說...”張明真勸道。
“但這也是真實的情況!”宗九慘然一笑,“不提這個了,再此我還是那句話,誰打我兄弟們的主意,我就是拚了命也要討個說法。如果是我出賣了大家,我當場自殺以謝罪!”
“還有我!”霍長生表態,但同時又遲疑的說道,“還有宋天...”
“而至於說你那半個師兄弟?”宗九一笑,“這件事,就看你怎麽跟他交代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有人膽敢對咱們兄弟不利...我們逼不得已,也總是會想象辦法的。”
“明白!”霍長生猛的點頭。
“宋天因為騷擾了二班的那個小姑娘,被洪鵬一怒之下趕走,這個理由也足夠他應付了。”張明真悠悠的說道。
“哈!”霍長生笑道,“你們...真壞!”
“我們壞?還不都是因為你!”宗九沒好氣的一拳打向了霍長生。
“我都忘了這件事了!”霍長生跳起來大笑,“我們根本沒有同二班發生過衝突...”
“哈哈!哈哈...”
疏林間傳來了大家爽朗的笑聲。
不過,這時候筱珂卻突然眉頭緊縮的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撲倒在草叢中的身影。
“那麽他...”
“無妨!”張明真笑道,“他以根本就是個廢人了!真沒想到小野也會下如此的狠手!”
“怎麽了?”牧小野一愣。
“瞧你把人家給打的...”張明真說道,“全身上下沒有一根好骨頭,而且丹田靈海也被你擊碎了...”
“哦...”
牧小野尷尬的一笑,他知道張明真指的是那個面具人。
“他還活著?”
“是啊!”筱珂笑道,“我們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昏迷,到那個人卻還活著。從那人的傷情上看,你並沒打算殺了他,所以張明真就將他救活了。”
“可別提了!”張明真一臉鄙夷的說道,“救這麽一個人,可算是費老了勁了!”
“那太好了!”
牧小野喜出望外,“真擔心他死了,正打算問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