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徐先升一連串的問話,逼問的陶澤沉默不語。
面對這些指責,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反駁。
這都是有理有據的指控,陶澤拿什麽來辯解呢?
“我孑然一身,都是為了加入跳蚤社團的成員弟子,卻不曾想...哈!我清風兩袖,卻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自作自受!我這是...”
陶澤似乎陷入了某種難以抑製的精神陷阱。
也許在經過了牧小野的饒恕和徐先升的問責,陶澤的精神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完全坍塌了。
他做的沒有錯,只是他的想法卻錯了。
這比起那些想法是好的,卻做了些大錯特錯的事的人更可怕。
因為當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苦苦堅持著的那些理想和未來,原來早已被人證明過是錯的,是行不通的更讓人難以接受。
這是對他這麽多年來的所作所為的懷疑,是對他整個人的否定!
“哈!哈哈...”
陶澤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這小聲乾澀卻也高亢,讓人聞之難受。
只是,在這時,卻也並沒有人去阻止他。
甚至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都只是靜靜的看著陶澤一個人像是發瘋般的狂笑。
直到這笑聲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啜泣。
汗水和淚水交織成了一片,陶澤終於面容呆滯的停留下來,茫然的看著眾人。
他看向申屠心的眼神,不再有愧疚。
他看向陸長風的眼神,也不再有責備。
甚至在看向崔道辰的眼神中之中,也都沒了鄙夷。
他仿佛就是一個沒有生命的人,無端的出現在了這裡。
只是在陶澤看到了牧小野時,他的整個人卻又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給擊中了一般。
瞬間怔住。
陶澤迷茫的眼神中開始漸漸的有了情緒的變化,他的眼中開始出現愧疚、出現了敬佩。
“我錯了...”
陶澤的嗓音乾澀,神色也漸漸的變得坦然。
“可是你這麽做...”
“我這麽做,有真正拯救了誰,是嗎?”牧小野看著陶澤微微一笑,眼神之中也露出了一絲欣慰。
“我...我想知道。”陶澤低聲說道。
“普通人!”
牧小野說道,“這就是我的目的。大多數的修煉者並不像我們一樣,能夠輕易的接觸到不菲的資源,他們的修煉之道甚至剛剛開始就結束了。
對於他們而言,安樂的生活,其實比什麽都重要。
可是就是因為有少部分的人,還仍然從他們身上無情的剝奪著這些微不足道的資源,從中獲利!
如果說他們利用這些東西,成就了自己,將來反哺給這些普通人也還罷了,可惜的是,在他們得到了這些東西之後,反而又變本加厲的對那些人進行打壓。
其實認真的想想,這樣的做法他們和那些妖獸有何異呢?
無情的剝奪這這個世界本就不多的資源,隻為自己。
我不敢標榜自己是一個一心為公的人,但是我願意去那樣做。
而我看到的,這些所有問題的根源就在於我們本心的缺失。
如果這一切都是發生在臨風城中,或許我根本是沒有任何的辦法,畢竟我所認知的世界本就是這樣,生活在這裡本就是弱肉強食,但是這一切發生在學院之中,就是萬萬不行的。
神風學院是我們這些修煉者最後的淨土了。
如果連學院都喪失了一心為公的理念,在這裡就接觸這這些爾虞我詐,利益至上就有些讓人覺的可怕了。
這本是一片淨土,然而就因為太多的不應該的東西出現,將這裡攪的烏煙瘴氣。
如果連學院中的弟子都不能保持著一顆天下為公的心思,那麽將來他們成為了守城人也好,成為了申屠或者是皇甫家的家將也罷,更甚至說事去往了別的郡城,去往了中都皇城。
我實在難以想象,他們帶著這樣的心思和經歷,將來給眾多的普通人,又能帶去什麽!”
牧小野的聲音很平淡,語調也不高,但是他說的這些話,卻足夠讓在場的人側目。
至少在陶澤聽來,這種想法跟自己以往的想法也是有很多契合的。
只是之前的自己格局似乎太小啦,總是把自己所能接觸到的人和事看成了乾坤世界。
反觀牧小野,他不過是將這個想法給放大了。
但是他們卻也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自己本身根本不在乎他們所得到的,他們在乎的是更多的人!
“也許我這樣做,在短時間內並不會有太多的成效,但是我願意將自己的這個想法,這個行為,讓更多的人知道。”
牧小野說道,“青萍起於微末,千裡之行始於足下,我相信只要我們肯去這樣做,就一定會感染多到更多的人,讓更多的咱們神風學院出來的子弟,成為臨風城的棟梁之材,這樣神風學院才能走的更遠,而我們的這些師兄弟,也才能走到更遠。”
“是!”
陶澤點了點頭,“神風學院幾百年來的風雨,如果真的都是這種利益至上的風氣,想來它也早已走到了自己的墳墓。
我做錯了。
也許我的想法沒有錯,但是出發點卻錯了。”
“是的,所以即便是你一心想要劫殺我,我這次卻也並不像拿你怎樣。”牧小野說道,“曹師兄也曾經跟我說過,你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
雖然把持著很多資源,但是這些年從跳蚤社團之中卻也真的是出現了幾位難得的人才。
我很希望我們能和解,但是前提卻是,我希望跳蚤社團從此不再把持著神風學院弟子之中,和臨風城外城之中的資源...”
“不!牧師弟...從此再也不會了。”陶澤沉聲說道,“在此我希望你,也希望在場的所有人都幫我做個見證,從今天起,我們跳蚤社團再也不複存在了。
而我陶澤也是甘願死在這裡!”
“陶師兄,你...”牧小野突然一愣。
然而也就在此時,他卻忽然看到陶澤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短劍,一道寒光閃過,短劍猛然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陶澤的這一舉動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甚至包括牧小野都沒想到。
他剛才已經明確的告訴了陶澤,自己將不再追究他要刺殺自己的所有罪證。
陶澤根本就不用死。
而且,曹劍秋和徐先升,包括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讓陶澤明白他的問題在那裡,牧小野還是很希望陶澤能夠認識到這一點,從而做出改變的。
可是他看到的卻是陶澤當場自盡!
就在牧小野一愣神的功夫,陶澤的短劍已經亮出,朝著自己的胸口刺去。
這個時間太短了,短劍距離他的心臟也太近了。
就連牧小野在這個時候也難以做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