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
現在是凌晨1點,這條走廊上的燈更加昏暗,長廊上只有兩盞煤油燈點亮,而且相隔很遠。
衛超站在樓道口,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皺眉,抬首望去,只見走廊兩側的牆壁一片死灰,這種顏色很奇怪,就像是走進了某生物的腸道內。
“有些不對勁。”
昏暗的光線,並不足以造成這種效果。
空氣明明沒有霧氣,卻莫名有些迷蒙,死氣沉沉的,讓人心中徒生出幾絲悲傷。
衛超心臟微沉,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隨著他深入,心中的那股悲傷感卻愈發濃烈了。
“前方究竟有什麽?”
衛超突然停步,目光眺望晦暗的前方,有些遲疑。
悲傷感更強烈了,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死了全家。
衛超沉吟幾秒,加快步伐朝前走去,最終看到一名中年婦人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捂著臉正無聲抽泣。
他停了下來,心尖湧出無邊的悲傷,這種悲傷幾乎讓他痛哭流涕,兩行渾濁的淚水不自覺流下。
“我這是怎麽了...”
衛超抬手擦了擦眼淚,驀然驚醒過來,旋即渾身一震,駭然地看著前方的婦人。
“僅僅是無意中流露出來的情緒,便能如此輕易地影響到我。她,很強!”
衛超精神震動,朝那中年婦人看了又看,有些遲疑不決。
就在這時,那婦人似有所覺,抬起頭來,臉上梨花帶雨,很有一種柔美感。
衛超卻心情沉重,他看到婦人的眼圈都哭腫了,顯然是陷入過極度的悲傷。
以至於,悲傷外溢,連他都被影響!
美婦看清衛超,連忙抹了把眼淚,迅速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連雙肩都不再抖動,可以說控制地很好。
衛超坐到她身旁,問道:“芳姨......你還好嗎?”
芳姨點點頭:“我還好。”
衛超小聲道:“發生了什麽?我覺得你很難過。”
美婦人擦了擦眼淚,搖頭道:“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衛超皺眉,抬首看了眼旁邊的房門號。
216號房。
離廠長所在的207號房隔著十幾米,芳姨饒這麽遠到這裡來哭,明顯是在瞞著廠長什麽啊。
“芳姨,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有一個傾述對象會好很多的。”衛超勸說道。
芳姨雙唇緊閉,只是睫毛不斷地顫動。
衛超小心試探道:“廠長他,還好嗎?”
芳姨輕搖螓首,道:“我不知道。”
衛超看著她,心裡卻湧上幾絲悲涼。
他活得太久了,幾百年的人事曾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他見過天真笑臉,見過面目憎惡,也見過命運無情碾碎後的無奈酸楚,他見過世態炎涼,悲歡離合......
他有太多太多的經歷,芳姨的表情就算經過修飾,但在他眼裡,仍然是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仰頭望天,喃喃道:“是癌症嗎,他不知道......”
芳姨一顫,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衛超一直不信命運會將所有壞事情,同時安放到一起,叫人去承受。因為這會把人壓垮,把人活活折磨成精神病,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
命運不會這麽做,因為這是在逼人去逆天,天肯定不會想有人去逆它。
所以在前世,就算修仙,衛超也不曾想過逆天,那太難太苦了,不是人能承受的了的,承受下來的都是精神病。
可是眼下......
衛超總算明白,這世上,的的確確是有‘禍不單行’這一詞語的。
他不由問道:“芳姨,你為什麽不教他修煉呢?這樣至少可以強身健體,至少發生這事的概率會小一些。”
芳姨輕輕搖頭,呆滯道:“我做不到......”
衛超納悶,為什麽做不到?她究竟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真的做不到,你也做不到......”芳姨輕聲說道。
衛超更加鬱悶。
他和她坐在一起,沉默了良久,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像傷口中的血液一點點流乾。
衛超在思考:癌症該怎麽治?
這個問題,放在21世紀的地球,也是毫無頭緒。
但若放在前世的渠黃國,卻截然不同。因為只要修為足夠高,沒有不能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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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超絞盡腦汁思考,想出一法,但前提是,必須有金丹境的強者在場。
他碰了下芳姨,小心詢問道:“你身邊有沒有三階生物的朋友?”
芳姨搖頭道:“三階也沒用,三階只能救己不能救人。”
衛超搖頭道:“我有方法能讓三階救他。”
婦人一頓,轉過頭來,沒有焦距的瞳孔忽然有了焦距:“你能救?”
“我能讓三階生物救。”衛超自信道。
芳姨的目光閃了又閃,苦惱道:“我請不動那個人......”
衛超卻大喜道:“你盡管讓他來,我能讓你擁有足夠誘惑他的條件。”
芳姨疑惑地看著他,卻發現對方十分自信,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她不由又納悶又好奇。
自己將擁有誘惑那人的條件?是什麽條件?
她剛想發問,就聽衛超囑咐道:“你現在回房好好休息,明早我便把這條件交給你!”
“好吧。先謝謝你了。”美婦人紅著眼圈看他,誠摯道。
衛超客氣了一句,然後各自離去。
...
107號病房,衛良已經入睡,衛超盤膝而坐,手裡拿著一根木條,指尖閃爍著電光, 往木條上凝刻。
他正在凝刻的,就是那件‘誘人的條件’!
...
徹夜未眠。
...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三。
衛超將芳姨約了出來,然後將她領到天台。
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好奇,還有一絲激動,她明白,今天可能會是個意義重大的一天。
只見衛超站在他面前,從褲兜中掏出了......
“一根木條?”
芳姨瞠目結舌,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有些呆滯地注視著那根木條。
黑如碳,細如指,看起來崩脆崩脆的,似乎一彈便能彈崩。
......這就是我誘人的條件?芳姨難以置信。
衛超自信笑道:“芳姨,給,好生保管,帶給他。”
芳姨雙手接過,還是有些遲疑。
衛超又道:“切記,不要去讀上面的字,更不要試圖去理解那些字,你只需將它完完整整地帶過去,與那人交易,他一定會來。”
芳姨將木條放在手裡把玩,翻過來調過去,納悶自語道:“就這一根木條嗎?”
衛超點頭笑道:“大道至簡。”
他還沒說完,就見芳姨身軀猛地一僵,然後面色潮紅,‘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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