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血肉被索爾德體內的世界樹伸出觸須一陣狼吞虎咽,擺放在桌子上的肉塊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小,從原先的一大塊很快就縮小到索爾德伸手就能覆蓋住的大小。
等過了幾分鍾索爾德再拿開手時,那塊肉已經徹底消失了。與此同時,體內的那株世界樹不停地對索爾德表達出一種大概意思是滿足的思維波動。
“你吃了這麽多,怎麽也不見長啊。”索爾德幽幽歎口氣,雙手托腮趴在桌子上。這株嫩芽對自己大約是無害的,索爾德現在並不在乎自己的途徑可能發生怎樣的異變——就算在乎難道就能阻止這種趨勢嗎?他隻想這株嫩芽能快點成長起來,好歹給自己一些助力啊。
現在的這玩意兒,血肉世界樹這個名字牛批的要死,可是整個就一吃白食的。除了吸收血肉,就只會在身體裡到處轉悠了。
索爾德正無所事事地發呆,突然他敏銳地覺得自己身體有些不太對勁——這種感覺來自於捕食者途徑對身體掌控力的大大增強——就好像有些東西正蟄伏在自己身體某些部位蠢蠢欲動。索爾德驚奇地眨眨眼睛,下意識地就把精神力慢慢往異動的起源探索過去。
墨綠梅花號桅杆上的幾隻海鷗正悠閑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順便打算等會去找點新鮮的海魚作為晚餐。
“哦哦啊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將幾隻海鷗嚇地一愣,它們側耳朝聲音來源傾聽過去,幾秒鍾之後,又是一陣比剛才要低沉但是勝在連續不斷的哀嚎呻吟響起。
幾隻海鷗受了驚,振翅飛走了。
而船長室內,索爾德正以一種正常人做不出來的姿勢躺在地上,看他滿臉虛汗四肢癱軟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和一個美麗女子友好交流了三天三夜……
其實是索爾德在將精神力投入異動區域之後,突然隻覺得大腦被針狠狠扎了一下,頭暈目眩之際隻得捂住頭試圖慢慢靠在椅子上,結果又是一陣劇痛,如同全身上下的神經變成了毛線在被無數綱針穿梭交織一樣,疼痛難忍。
索爾德冷汗從額頭淌水般的流下,嘴中不斷的吸著涼氣。先開始他還能哀嚎兩聲,之後雖然沒那麽疼了,但卻是一陣陣綿延不斷,全身又乏力綿軟沒法動彈,想要扶著桌子走到床上,卻腳下一軟摔倒在地上。
許久後,痛感才慢慢消失。索爾德痛苦地閉上眼睛想要爬起來,四肢卻都沒有了知覺。
“這別把我手腳給弄廢了啊!”索爾德大驚失色,他趕緊用盡全力低頭看去,發現胳膊和腿都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就像是骨頭被打斷了一般不複正常形狀。
“這叫什麽事啊。”索爾德欲哭無淚。
但好在世界樹這時候開始工作了,從它所處的大腦處散發出一陣陣清涼感,很像是在太陽穴上塗抹了清涼油一般。索爾德猜測這是世界樹正在修複自己身體,他隻好躺在地上不敢亂動彈,又因為疼痛過後頗為疲憊,竟然就在地上這麽睡了過去。
……
索爾德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水裡。
不是像泡澡那樣地泡在水裡,而是整個人都在水中,在深海。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視角有點奇怪,並不是像正常時候那樣看到前方和偏向左右兩邊一點的事物,而是分散在兩邊。這種感覺很難去形容,就好像是他的眼睛也移動了位置分布了兩邊太陽穴上一樣。
他在水裡沒有一點不適感,反而覺得很親切舒適。他自然地在水裡舒展身軀,就好像他本來就是生活在這裡一樣。
在水中伸展遊動的時候,他看到身後有一道黑影一直在跟隨自己,在一陣仔細觀察後,他意識到那時自己的尾巴。
自己變成了一條魚?
是了,自己應該是在夢裡。索爾德想起來之前吸收地非凡材料,現在自己應該是變成了一條獨角鯨?
他咬牙切齒起來,這長平讓自己直接吸收材料,結果疼的快要死過去了。他憤憤不平地用力擺動尾巴,結果拍打到了旁邊的岩石,只是輕輕一擊就把岩壁打了搖晃起來,碎石打著旋從岩壁脫落沉入深海。
這種感覺很是稀奇,雖然之前也體會過狼和鷹的視角,但是那畢竟都是在陸地上。這會兒索爾德擺動著雙鰭在水裡遊動,四面八方都是水,海面上估計是個好天氣,因為從上面有亮光照射下來,將這一片幽藍深邃的空間微微照亮。
水裡有海藻和一些珊瑚在漂搖,但是除了他自己好像就沒有其他魚類了。索爾德笨手笨腳地往上方遊動——其實這麽說不太恰當,因為他這時沒有手也沒有腳。
當他浮上水面,他看到自己旁邊有一片陸地,從這裡看過去沙灘的那邊就是樹林。
“果然啊,又是血浴灣。”索爾德心裡默默歎口氣,他現在可沒法上岸,也不知道怎麽遊去湖心島,隻好頗為無聊地試圖用長角戳戳沙地打發時間,然而他很快發現,自己長角並不是從頭頂上長出來的,通過對身體結構的感覺,他發現這伸出的長牙其實是從左上顎突出唇外的犬齒,長度大概兩三米左右,上面有粗糙的螺旋狀紋路。
“搞什麽啊,原來不是獨角!”
索爾德倒是對這個發現頗為驚訝,因為他發現自己右邊也有長牙,只是要比左邊短,所以之所以叫做獨角鯨其實是因為牙齒長到像是角的緣故麽……
正在他仿佛發現新大陸一般新奇時,索爾德感受到了島上的震動,這種震動在水中傳遞的一清二楚,而震源大概是來自於島的另一邊,而且有接近的趨勢。
“是比蒙麽?”索爾德馬上想到了上一個夢,他晉升二級捕食者時成為一隻鷹飛行在天空中時就看到了遠方的樹木被折斷,大地在震顫,有一隻巨獸自群山而下帶著無法阻擋的瘋狂和狂野朝著世界樹而去。
“哎呀哎呀,這可怎麽辦啊。”索爾德很想上岸觀察一番,無奈自己也沒長腿,又怕擱淺在沙灘上,只能在淺海處遊來遊去幹著急。
很快索爾德停下了,他浮升至水面探出半個身體。他把腦袋埋在水裡噴氣,總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麽。
就在他動用自己那不太好使的鯨魚腦袋苦思冥想之時,海潮突然微微翻湧起來,整片海域就在這一瞬間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充滿了活力。
每個水分子都在歡呼雀躍,都在顫抖畏懼。
索爾德奇怪地把頭伸出水面,他看到整片水面都光澤澎湃,而遠方,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厚厚地凝聚到了一起,使得光線被完全遮擋住,索爾德這邊還是白天陽光正好,另一邊卻好像已經進入深夜般昏黑慘淡,唯一發亮的只有雷電在雲層中產生穿梭時出現的光。
而在烏雲之下,有一線白潮正在匯聚形成,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出現沒多久竟然是已經形成了幾層樓高的巨浪!
“該死!”索爾德倒吸一口冷氣:“我怎麽把這回事忘掉了!萬靈之主派出的手下除了比蒙,可是還有一個利維坦啊!”
他雖然也知道,萬靈之主創造了利維坦和比蒙,但是他始終沒想到這回事,直到這時天地變色才猛然意識到。
雖然這是在夢中自己應該不會被怎麽樣,但是關於神的東西,誰知道呢?萬靈之主這種“外神”創造出的生物,怎麽也有新神的實力吧?
隨著遠方的海浪席卷而來,索爾德看到海浪所過之處,海水中竟然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了好些泛著白沫,發出尖厲嘯聲的巨大漩渦!
在黑暗的浪潮中,有一個巨大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出沒消失,只能看得出它身形細長,卻從未完整出現在索爾德眼前。
已知的危險並不可怕,未知的恐怖才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
海浪以一種緩慢卻又堅決的速度接近, 本來平靜的海面現在已經呼嘯奔騰,海水中更是亂流密布。這片海域已經變成了一處死亡漩渦的密布之地!索爾德只要靠近只怕就會被吸入撕碎,更不用說還有一隻造成這種異象的大海裂隙利維坦!
那蛇形的聲音暢泳於大海之中,波濤都為之逆流。傾天的海水和它口中正吞吐明滅不定的火焰交織在一起,索爾德隻覺得周圍海水的溫度迅速地拔高,前方的地方甚至是熱浪滾滾冒出煙霧如同沸騰!
“它在海洋之中尋找獵物,令四周生物聞之色變。”
萬靈之主文書中的這句話突兀地出現在索爾德腦海裡,他看著慢慢接近的火焰和雷電,海浪和煙霧,還有那極具壓迫力的巨大聲音,心裡一陣苦澀。
同一片海域卻涇渭分明地變成兩樣,一邊平和靜謐,一邊海水卻咆哮翻騰。若從高空看下來,索爾德那龐大的身體跟海浪和利維坦比起來卻渺小的幾乎不可見,然而卻要命地正好處於利維坦前進的路線上!
索爾德雖然恐慌卻總算沒有失去理智,他用盡全力擺動尾巴和雙鰭,但是收效甚微。剛才還在水中活動自如的他,這一刻卻好像被整片大海排擠敵對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而那咆哮湧動,時不時有巨大水柱朝天噴射而出的海浪,已經帶著一種壓抑但猛烈的爆發力來到了他身前!黑色的水幕中,有兩點黃光隱隱透出,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索爾德。
海浪中的可怕怪獸嘲笑輕蔑地擺動它那鱗片甲殼厚厚包裹的頭部,張開巨嘴,露出了自己的猙獰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