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亞瑟並沒有安排索爾德去文明之神教會的扎營處去休息,而是給他準備了在用來商議的營帳附近的一處單獨的小帳篷。
不用和陌生人擠一個帳篷當然是好事,有這麽一處條件不差的私人空間也正好讓索爾德能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為明天的探索做準備。
雖說等級已經是三級沒錯,但是身體的狀態仍然是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在黑鬱金香俱樂部看書時,一本關於非凡途徑的書中有一句話讓索爾德非常印象深刻。
“就像是一把利刃需要不斷的沐浴鮮血才會變成凶器,捕食者途徑的非凡者也需要不斷的戰鬥來磨煉自己的肉體。”
索爾德自問自己參加過的實打實戰鬥並不多,其中面臨生死關頭的次數更是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除了高等級之外,無時無刻的戰鬥大概也是亞瑟那麽強的原因吧。”索爾德盤坐在地上,一邊上下梳理自己的氣息一邊想道。
“回去是不是也有必要多接一點任務呢?”索爾德認真考慮起來。
這時候,索爾德注意到一個人的影子被外邊的篝火印在了帳篷上,看樣子是有人正在朝這邊走過來。
“索爾德先生,這是亞瑟大人令我送來的晚餐。”索爾德將帳篷門打開,門口是一個白色襯衣棕色背帶褲的男性,看起來跟索爾德同齡,手裡正捧著一個大大的托盤,上邊用蓋子蓋住了,不知道裡面是什麽。
“這分量真不少啊!”索爾德趕緊接過托盤,入手沉甸甸的讓他頗為吃驚——他作為三級捕食者尚且有這種感覺,可見分量之多:“每個人的晚餐都有這麽多嗎?”
“並不是的。”年輕人很恭敬地鞠一躬,彎下腰沒有直視索爾德:“您的分量是亞瑟大人特意讓廚師準備的三倍。”
“三倍,這是把我當豬嗎?”年輕人退下的後索爾德將門重新關上,隨手把大托盤放到地上很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是什麽東西,真的好香啊……剛才在門口還不覺得,現在關上帳篷門後香味就在帳篷裡揮之不去,聞上去竟然有點讓索爾德飄飄欲仙的感覺。
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揭開蓋子,托盤上放的食物也是非常之豐富——兩長串肉串,一杯看起來很像啤酒的飲品,一隻比索爾德小臂還長幾分的巨大鼇蝦,還有一碗看不出原料的湯。
盡管對自己能不能全部吃完抱有十分的懷疑,索爾德還是第一時間就食指大動抓起肉串送到自己嘴邊——值得一提的是那肉串也是量大的可以,索爾德一口都咬不下來的肉一串上面有五六塊之多。
肉和蝦沒什麽好說的,倒是飲料和湯讓索爾德眼前一亮——那杯索爾德本以為是啤酒的飲品其實是一種不知名的加進冰塊的果汁,喝起來不是太甜卻勝在清爽,用來解肉的油膩再好不過。
而那碗看起來是湯的東西更是索爾德從未嘗過的味道,整體看上去雖然呈現出一種可疑的屎黃色,但是喝了一口之後索爾德卻是驚喜不已——這個確實原來是胡蘿卜為原料製作出來的湯,只不過裡面似乎加入了玉米粉一類的東西,讓這湯多了幾分粘稠,吃起來有種粥一般的口感,相當不錯。仔細品嘗之後更是發現還包含了一種柑橘類水果的甜味。
在貴族宴會上這頓晚飯當然算不了什麽,但是這可不是在霍勒的皇冠迎賓館,而是在一處遺跡旁邊的帳篷裡!那麽這頓飯的成本,就頗有些奢侈的過分了。
……
第二天醒來後,索爾德隻覺得神清氣爽。不知道究竟是心理原因,還是因為豐盛的營養對捕食者狀態的改善確實卓有成效。
盡管有意識地調節了生物鍾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時間醒來,索爾德發現自己還是算“起的較晚”的那一部分人了。
在遺跡之前,三個陣營的選好的探索人馬已經整整齊齊地列隊完畢,似乎已經全副武裝準備進入了一般。
索爾德在人群中沒花什麽功夫就找到了亞瑟,後者看到他就露出了一種慈父般的笑容:“昨晚的晚餐怎麽樣?”
“非常不錯,可是那也太多了!一個人吃三倍量可把我撐的……”索爾德動作誇張地摸摸肚子開玩笑道,事實上那些食物基本上被吞咽下去之後立刻就開始消化了。
“我可是吃了五倍呢!”亞瑟用一種小子你不行啊的眼神看了過來,又是把索爾德要說的話給硬生生地梗在了喉嚨處。
“你雖然是文明之神教會定下來的名額之一,但是你們那個教會這次來的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亞瑟拍了拍索爾德肩膀:“所以你這次和我一起。”
“小子,在底下放機靈點,這種好事可不是每天都會有的。”亞瑟朝一個方向努努嘴,索爾德朝著看過去,發現昨天看到的對自己很不感冒的老頭子正一臉嚴肅地對幾個人說著什麽。
“你知道你那個名額怎麽來的嗎?是文明之神教會硬生生從永恆浪潮教會那裡搶過來的。”亞瑟嘴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本來那個名額應該屬於老帕圖的兒子……現在你知道他為什麽對你那麽冷淡了吧?”
索爾德恍然大悟。
“所以在底下,你不僅要小心可能存在的怪物和陷阱,還要擔心來自背後的刀子。”亞瑟臉上仍然帶著怪怪的笑意,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索爾德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兩人在聊天的時候,早有屬於各個教會的神術師去檢查了遺跡入口的空間波動是否穩定。在確認了沒有問題之後,雖然幾聲令下,數十支小隊就按照預先談判好的順序通過那個地窖口爬了下去。
據亞瑟說,這裡下面的遺跡並非真正存在於某種意義上的“地下”,而是以這扇地窖門為媒介將兩片空間連接到了一起。
嘖,連接兩片空間的時空之門。多麽玄幻的設定,通過時索爾德摩拳擦掌地有些期待也有些緊張,然而想象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就仿佛走過一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地門,從屋外走到屋內一樣。
“這就過來了?”索爾德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以為呢?”亞瑟失笑。
索爾德迅速環視了一圈周圍,先前下來的人已經在周圍迅速建立了防線。一箱箱物資裝備正源源不斷地運送下來。
在很遠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山峰若隱若現,雲霧在半山腰處繚繞,其高度可見一斑。在眾人面前,有一條羊腸小道綿延過去,不遠處好像有一座村莊,正冒著炊煙。
雖然這場景確實挺壯闊宏偉,但是小說中描寫的比如布滿大地的魔法陣啦,天空中浮現的殿堂啦一概沒有出現。
索爾德還是蠻失望的。
但是亞瑟卻有點驚訝,他迅速地對一旁的侍從說了幾句話,侍從就一刻也沒停留地往防線處跑去。
“有什麽不對的嗎?”索爾德隨口問了一句。
“見到那座村莊了嗎?”亞瑟皺了皺眉:“我從來沒見過遺跡裡還有居民的。”
索爾德也意識到不太對,畢竟遺跡存在的時間肯定要超過他們的想象,而這片遺跡本身又處於另外一片空間之中,有人存活在這裡並且形成一個村莊的可能性實在是……微乎其微。
“不過這個其實不算太大問題,是幻象也說不一定。”亞瑟心情不是很好,同為捕食者的索爾德能很好地理解他的心情。
破解幻術可不是捕食者擅長的事,平日裡也就罷了,在這種機遇錯過就不再的地方,這就意味著法系的非凡者要比亞瑟和索爾德這類物理近戰類非凡者更加如魚得水。
……
鏡頭回到踏浪鎮。
大部分部隊進入遺跡之後,外面還留下了一部分警戒和負責後勤的人。不過此刻他們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有的打著哈欠,有的聚在一起玩牌。
這也難怪,三家教會的聯合實力足以讓任何人望而生畏,又有誰會不怕死地跑到這地方來呢?
一名萬靈之主教會的低級守衛連輸了好幾牌,他憤怒地將牌丟到桌子上,罵罵咧咧地在同伴的嘲笑聲中走到了帳篷後面。
解開褲腰帶正準備放水,他手上的動作突然一抖,然後雙手就無力地垂了下來。
當然不是因為憋了好久這一刻一身輕松讓他舒爽地放松了,而是他腦袋如同一個漿果般被一隻巨爪整個捏住,然後那隻爪子只是微微一用力。
他的腦袋就無聲地被捏扁了下去,各色的液體從利爪指縫裡流出,再也不動彈的屍體就像破爛一樣被甩到了一邊。
“維爾納怎麽還不回來。”兩個同伴等了半天還不見人,開始不耐煩起來。
“這家夥不會是輸牌想賴帳吧。 ”
兩人正商量著要不要去把這欠錢的家夥抓回來,突然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有一個眼尖的家夥突然尖叫起來,那聲音驚恐地就像一個即將被粗野流氓強暴的少女。
“你鬼叫什麽!”另一個人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對著同伴的屁股一腳踹了上去。然而他的同伴卻一臉呆滯,嘴唇都在顫抖。
“那……那個人,胸口掛著維爾納的名牌,但是他沒有腦袋啊!”
“什麽?”另一個人打算走近過去看看,這時,他突然覺得有一連串帶著腥臭味的液體滴到了自己肩頭。
“怎麽這時候下雨了?”他下意識地抬頭朝上看去。
……
那眼力非常好的人收到的驚嚇自然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化得了的,偏偏就在這時候同伴卻突然沒有了應答,而剛才還在歡快地鳴叫的鳥兒都沒了聲音。
這種死寂讓名為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發酵開來,讓他甚至要暈了過去。
他趕忙回頭想要在同伴處獲得一絲心理慰藉,可是他卻什麽也沒看到。就在他渾身顫抖幅度大的如同鍾擺一樣左右尋找剛才還在這附近的同伴之時,他突然感覺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就是眼前一黑。
無頭的維爾納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就倒在了地上。而就在他不遠處,一具沒了上半身的血肉模糊的屍體正躺在血泊之中。
而往遺跡入口的那個方向,在極度的安靜之中,從空中突兀地掉下來一隻斷手,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