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德雖然感覺到有人坐在了他的旁邊,但並沒有疑惑究竟是誰——他可不認為這種會員都是大人物的俱樂部裡會有什麽人和他相識——於是他禮貌性地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反正沙發很大,何必非要擠在一起呢?
但是旁邊的那個人卻一直在看著自己,索爾德能感受到一股視線正聚焦在自己的左邊側臉。
在這種毫無顧忌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下索爾德終於忍不住了,他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側過頭想要看看目光的來源,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沒想到能在這看到你。”坐在索爾德旁邊的正是他之前還在努力勸說加入光耀會的弗特·卡農。
“是你?弗特·卡農?”索爾德頗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他先前還以為像跳躍者這樣身份敏感的人不會隨意在外走動,沒想到這就在黑鬱金香俱樂部裡看到了他。
“叫我卡農就好。”弗特·卡農做了一個禮貌的勸阻手勢,想必是告訴索爾德不用這麽驚訝,笑著開口說道:“像我這樣的人,最好的隱藏手段不是躲在與世隔絕的地方,而是廣交朋友,擴大關系網。”
索爾德撓了撓頭沒有答話,此刻笑容滿面的弗特·卡農和之前在那個黑暗房間裡的面具男反差太大,他一時還沒有反應的過來。
此刻大廳裡人並不多,彼此之間也坐的很遠,卡農也就沒有什麽顧忌。他舒舒服服地往後靠在沙發背上,發出一聲慵懶愜意的歎息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想了很久,關於你告訴我的那個秘密組織的事。”
“嗯!”索爾德精神一振,弗特卡農實在是他非常想要爭取的一個人物,不管是他特殊的身份還是重生的這個能力,都是十分特殊的,更何況他手底下應該還有經營了很久的個人組織,更是他個人能力的一種證明。
而現在,就是弗特卡農表態的時候了,不管加入與否,他都是索爾德應該籠絡的對象之一——光耀會這個組織實在是太過敏感,自己和莉迪亞又不怎麽靠譜,所以他急需一個懂得經營勢力的人來幫忙。
“我決定加入。”卡農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將自己的意圖和要求表明的十分明顯:“光耀會確實是我回家的唯一希望了,但是我希望加入之後能得到應有的符合我身份的地位和回報。”
其實弗特卡農還有一點沒說,這麽多年來,光是要在人們面前隱藏著自己的身份,就已經極其艱難了。舉個例子來說,他每次重生都要找手下去接他回來,那麽這些手下肯定不是隨便找幾個人就可以的——一定要是信得過的人選,而且必須具有一定的航海能力,還得能準確的找到血浴灣。這樣的精英手下,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培養出來的嗎?很明顯不是,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資源供給。
而卡農在經營勢力的同時,還要和廷尼特尼的政府以及教會搞好關系,這就更是提心吊膽地在刀尖上行走了——誰知道教會裡都有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就說不好就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弗特卡農自問能撐到現在,除了求生欲之外,無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找到機會回到原本的世界,雖然機會渺茫,但是這卻是他最大的動力!
他就算再累,再提心吊膽,也還是得咬緊牙關一個人堅持下去。
所以當他發現有這麽一個組織可以不用去刻意隱瞞自己身份的時候,他立刻就動心了,要不是他不想讓索爾德看輕自己,他甚至都不需要找到讓自己加入的理由就會一口答應下去!
“那是自然。”索爾德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伸出手去:“雖然我們的組織還是一張白紙,但是相信有了卡農先生的幫助,一定是如虎添翼能迅速發展起來的。”
兩隻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在這一刻,索爾德看到弗特卡農很明顯地松了口氣。
“那麽可以向我介紹一下組織的情況了吧?”弗特卡農左右警惕地看看,壓低聲音對索爾德說。此刻他頗有一種地下黨派正在接頭的感覺。
“現在我們組織一共有三個人,你,我,還有一位女士——恕我無法透露她的身份,尤其是在她對您這位新成員的加入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索爾德故作無奈地聳聳肩:“紳士風度嘛。”
“當然。”卡農也是呵呵笑了起來:“那麽我的身份已經告知你了,我是否也會得到相應的對其他成員的資料?”
“當然可以。”索爾德倒是也沒想過隱瞞:“你知道我是捕食者途徑的非凡者,我的特殊之處在於我的途徑發生了些許偏向另一面的……小小的變化。”
“你的意思是?”卡農對這些看來了解也不少,頓時就明白了索爾德的意思。他倒吸一口冷氣問道:“輝煌造物主?”
他的聲音本來就低,說到這個名諱的時候更是壓的幾乎無法聽見。索爾德點了點頭,卡農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勁了。
要知道,邪神的力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玩具。任何跟這玩意兒沾邊的東西都會收到不同程度的腐化,有個名詞叫做“性質感染”能很好的描述這一點——從根本的性質上發生變化。
而索爾德作為一個非凡者,在他的非凡途徑上都被該途徑對應的邪神給感染了,此刻卻還是活蹦亂跳人格正常,那就已經絕不能用運氣好來形容了,簡直是幸運之神在為他保駕護航一樣。
“而另外一位的途徑乾脆就是全新的途徑。”在弗特卡農浮想聯翩的時候,索爾德攤開手繼續說道:“是文明之神對應的邪神的途徑,之前應該未曾有過。”
卡農陷入了深深的無言之中,此刻他頗有些瞠目結舌。和這兩個……這兩個運氣爆棚的變態一比,自己除了一個穿越者的身份好像還真沒什麽特殊的。
他突然覺得內心的大石頭松到了地上,一股無比的愉快和前所未有的輕松席卷了他全身,他甚至想要仰天大笑。
跟這兩個人比起來,這個組織裡自己算是最正常的人了吧?
但是仔細一琢磨,他又覺得不太對勁。這個組織是文明之神冕授意之下才成立的,那麽久意味著文明之神冕下知情他們兩個的特殊之處。
而正神和邪神不都是完全對立的麽?如果說輝煌造物主是因為力量性質不同所以文明之神不在意的話,那和祂力量性質迥然對立的邪神途徑非凡者,祂也不在意麽?
是真的不在意呢?還是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弗特·卡農這出色的腦補能力一運用起來,立刻感覺全身發冷,似乎神明正在從天上警告自己一般——他隻隱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眾神的旨意,又怎麽是他參得透的呢?
索爾德竊笑起來,他又怎麽看不出在自己的刻意引導下,這位卡農先生果然順著自己希望他腦補的方向腦補過去了。
這樣是好事,能讓這家夥老實一點,不然光靠一個回家的誘惑,還未必壓的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