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德隻覺得這一切簡直都是夢幻般的經歷,他和喬蒂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驚疑恐懼的神色。這幕後黑手如此了得,竟然能直接扭曲整個現實來對他們進行攻擊,要不是隱秘賢者幫他清醒了過來,就算長平將那黑手一擊斃命,估計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長平,再回想起剛才那打破了時間間隙的一擊,索爾德發現自己腦袋裡關於那次攻擊的印象竟然全部慢慢消散了,他怎樣也想不起來長平是怎麽樣攻擊那個黑手的,正要仔細回憶,他突然感覺腦袋像是被針用力刺了一下,緊接著嘴裡就嘗到一股鹹甜的味道,用手在鼻子下面一抹才發現滿手都是血。
索爾德心中喟然,沒來由的生出幾絲挫敗感——這就是神明嗎?連一個只能是投影的長平都如此強大,那麽那些遊蕩在宇宙虛無中的邪神正神本體又是該何等的恐怖啊。
喬蒂倒是沒什麽異常,見索爾德滿臉是血便驚慌地跑過來將他扶起,索爾德仰起頭止住鼻血,在喬蒂的幫助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在廢物上左顧右盼地找了一陣子也沒有找到長平的身影,倒是看到廢墟上當坐著一具人類的骷髏。他們上前一看,這具骷髏已經是骨骼發黃,甚至結上了蜘蛛網,用手一碰就化為骨粉散落一地。
“這應該就是那個幕後黑手了。”索爾德心裡稍稍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這次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他正欲離開,發現骨粉中間好像有一枚硬幣樣的東西在閃閃發光。
將那枚圓形物體拾起,索爾德發現這並不是目前流通的貨幣,更像是一枚戒指。戒指的結構是一條蛇咬著尾巴,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銜尾蛇了。
戒指的內圈用通用語刻著幾個字:自我吞食者。若有所思的索爾德趁喬蒂不注意,手一翻,便將戒指隱秘地塞進了口袋裡。
等喬蒂攙扶著索爾德離開廢墟,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很明顯是樓房的倒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學生們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之余也心存疑惑:明明是不久前剛建的樓房,怎麽會這麽快就倒塌了呢。當然也有人看著喬蒂和索爾德臉上陰晴不定,很顯然是有了一點小小的誤會。
兩人脫離了人群走了不久,就碰上的鄧肯,鄧肯笑著剛要給索爾德一個大大的擁抱,下一秒就看到了索爾德身後的喬蒂。
“沒想到,學弟你還是背叛了梵妮女神。”鄧肯眼眶一紅,轉過頭不看索爾德,隱隱約約發出了抽泣的聲音。
而這時候另一邊一幫人哄哄鬧鬧地趕過來,正是喬蒂學姐同好會的眾人,大家看到喬蒂安然無恙也是十分開心,聊了一會兒知道了前因後果後(當然喬蒂隱瞞了中間發生的很多事),領頭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生友善地上前和索爾德握手:“我是諾艾爾,漢密爾頓家族的諾艾爾。非常感謝你救出了我們的喬蒂學姐,從今以後,我們同好會就是你最堅定的朋友。”
“這份友誼一定會讓你覺得驚喜的。”頓了頓諾艾爾又補充道,然後一幫人簇擁著喬蒂就準備離開。
喬蒂想了想,又走回索爾德身邊:“這次的事情讓我見到了世界上很多不一樣的東西,當然,很刺激,但是也很危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對吧?布萊克?”
縱然是做好了身份敗露的思想準備,此時被揭穿索爾德也是老臉一紅,於是他也隻好大大方方的和喬蒂擁抱了一下,告訴他自己其實叫索爾德。
喬蒂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眉眼彎彎看上去很是開心。此時,遠處的同好會一幫人正趁著鄧肯勢單力薄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打擊。
“哎喲,這不是梵妮學妹的忠實粉絲鄧肯嗎?”
“你怎麽只有一個人啊?你看看我們同好會的兄弟們都麽齊心協力。”
縱然鄧肯有心反擊,也說不過這麽多人,想到自己堂堂梵妮女神後援團團長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不由得滿面通紅,憤怒的一拍大腿:
“什麽啊,我只是幫梵妮女神來打聽消息的!為梵妮效勞是我的榮幸!你們不懂的。”
鄧肯反駁的如此理直氣壯,那股小孩子激烈的維護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般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悲壯氣勢,一時將同好會眾人震懾住了。然後鄧肯一看形勢大好風緊扯呼,於是拔腿就跑。
喬蒂看著那邊鬧哄哄的一片,噗嗤一聲笑了,對她來說,這幫同好會的人也是非常有趣,就像她的弟弟妹妹一樣。她正要轉頭離開,索爾德在後面叫住了她: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布萊克的?”
“因為我認識艾森豪威爾的家主,這個家族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布萊克的年輕人。”喬蒂偏過頭遠遠地應答了一句,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得意。
“索爾德,我們還會見面的。”
索爾德苦笑一聲,他再怎麽樣也沒有想到喬蒂竟然會認識他用來掩飾身份的家族家主。他雙手插進褲兜裡,轉身離去。
在口袋裡,他的手指捏住了一個硬硬的東西,那是銜尾蛇的指環。長平不知道去哪了,他對銜尾蛇也並沒有什麽研究,姑且就收著這枚戒指好了,回去問問大叔這到底是什麽。
……
回到黑太子酒吧,索爾德將戒指掏出來細細把玩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它有什麽異常。用精神力量試探著灌注進去,這戒指也是紋絲不動,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想來可能是和銜尾蛇溝通的媒介?幕後黑手死了,這個媒介也就失去它的非凡性變成一枚普通的指環了。或者是某個邪惡組織中成員身份的證明?
索爾德用手托著下巴趴在桌子上出神,思緒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長平,想到了那讓他失去部分記憶的一擊。
“真是強大啊,神的力量。”索爾德心中不無羨慕的想著,他這一輩子會不會也能達到那樣的境界呢?不過自己才捕食者第二級,想的好像有點遠……起碼要到第七級才算是高等級強者吧。
索爾德正胡思亂想,突然腦海裡響起了一個稚嫩年輕聲音,就像是小孩子牙牙學語時發出的讓人不明所以的音節詞。索爾德一驚,被閃電劈中一般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左顧右盼,才發現這個聲音是來自自己的腦海。索爾德心中苦澀,這一個長平從腦海裡消失了,怎麽又來了一個小孩子。他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量去溝通那個稚嫩的聲音,結果剛觸碰到那個聲音的一瞬間,他腦海裡就浮現出了一個場景。
那是他在晉級捕食者時候做的夢裡面的場景——血肉世界樹。
這是那顆大樹在和我交流?索爾德的臉色變的很古怪, 世界樹看到自己得到了回應,傳遞過來一陣跳動激烈的思維波動,大概是在表達開心的情緒。很快,這陣思維波動就變的愈發激烈,還不停地在高亢和低沉之間徘徊。
索爾德百思不得其解,於是盡力把“你想要什麽”,這句話的意思給壓縮成思維傳遞過去,很快,世界樹的波動就傳達回來了。
“蛇……蛇”。世界樹如是說到。
!!索爾德靈光一現,難道世界樹想要的是那枚銜尾蛇指環?是了,正是在自己把精神力投進指環裡的時候世界樹才蘇醒過來,應該是這個東西對它有益。
“那我要怎麽給你呢?”索爾德在腦海中問道,世界樹傳遞著含糊不清的波動,很是著急的樣子。
突然,索爾德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他的左手自主地抬起,手指搭在了指環上面,然後手指的指腹突兀地形成了一道裂縫,將指環整個地吞了進去。
在那一瞬間,索爾德心裡開始瘋狂的吐槽起來。
“這個世界樹可以隨便改變我的身體的嗎?”
一口槽還沒吐完,索爾德感覺到一股暖流流過自己的整個身子,最後湧上腦袋。就像是吸了一口薄荷,或是吞了一大口芥末的那種通透感佔據了整個大腦。
索爾德頭暈眼花的呻吟出聲,在昏昏沉沉之間,他看到眼前有一條小蛇發出了絕望的嘶鳴,然後被一株奇怪的嫩芽給撕碎吸收了進去。
索爾德清醒過來,皺緊眉頭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