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襯衫扎進腰帶裡,雙手穿過背帶使它在肩膀上勒緊,系上襯衫的最後一粒扣子。穿戴完的少年一邊扣好袖口一邊抬頭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黑色碎發,黑色眸子的男孩看著鏡中穿戴整齊的自己滿意的歎了口氣。看看牆上的鍾,不急不慢的抓起大衣和扁帽就出了門。
還來不及穿好大衣,來自晦暗海又穿過日環半島的寒風就讓他打了個噴嚏。“這才剛入秋啊。”少年哀嚎一聲,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一邊左右看著馬路上的馬車和行人一邊戴上帽子穿過馬路。“等我賺夠了錢,我一定要去魯瑟蘭度假……聽說那裡的海灘上總是有穿著性感的女士?”索爾德嘟嘟囔囔的走過一條條街巷,最後來到一個小小的胡同口,小到什麽程度呢?索爾德瘦削的身體就把外面照射進胡同裡的光全部擋住了,讓小胡同看起來分外陰森。
“如果每周至少10磅的收入不能讓帕特裡奇先生花一點點錢找人維修這家破破爛爛的店面的話,那他至少應該正常的支付胡同裡每周只需要1亞林的照明費用!“索爾德輕車熟路的吐槽著他老板的摳門,打開了胡同裡一棟看起來很是飽經風霜的破破爛爛小屋的門,脫下帽子和大衣掛在了門口的立式衣架上。如果你們能看到的話,會很驚訝的發現屋子的內飾和它破舊的外表嚴重不符的精美,甚至可以用的上奢華這個詞了。
“噢我親愛的索爾德,一個假期不見你看起來長高了。“就在索爾德剛準備坐到這個不像酒館的酒館的吧台後面,擦洗每個玻璃杯的時候。伴隨著一陣輕浮的,聽起來就像蜂蜜調合著楓糖漿灌進一個人的喉嚨中然後發出的甜蜜的讓人發膩的聲音,從側門走出了一個……頹廢的大叔。好吧,這產生了一種嚴重的維和感,一個外表看上去就很嚴肅穩重的留著絡腮胡穿著發黃水手襯衫的中年大叔竟然能發出這樣一種甜蜜的聲音,實在是讓索爾德吐槽不能。
看著自家老板帕特裡奇・倫恩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眼罩戴上,揮舞著手裡還盛著半瓶的皇冠朗姆酒,醉醺醺的邁著時下貴族舞會裡最流行的一種舞步,在吧台前的空地裡一邊用嘴發出海浪的嘩嘩聲一邊無力的摔倒在地上,索爾德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所以這次的‘事件’是在某些糜亂的貴族舞會上?“索爾德沉默片刻睜開眼看著地上撒潑的老板。“貴族舞會?不不不,是海盜,我親愛的索爾德,海盜。“帕特裡奇掙扎了一下,放棄了爬起來的努力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在地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一個酒嗝,又灌了一口酒。“看看這眼罩,這朗姆酒,還有迷人的大海,嘩~嘩~“。看到自家老板忘記正事開始聲情並茂的模仿起了大海的濤聲,覺得已經知道了任務的自己在這裡不會得到更多信息,索爾德很乾脆的拔腿離開了酒館。
出了門,離開酒館之前索爾德又回頭看了看破舊房門上掛著的招牌:黑太子。他無聲的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猶豫,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大叔,他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呢?如果是像他所說那樣,他後面站著的那些大人物,是能擁有什麽樣的財力才能給他成天在這裡糟蹋金閃閃的霍勒磅呢?不過這些都不管自己的事情,不管怎樣,自己5磅的周薪就已經很讓人羨慕了,隔壁那個總是吹噓自己為霍勒共和國中層階級的明妮太太,她家那位身為稅務局副局長的先生的薪水也才每月50磅。再者說……跟著帕特裡奇大叔工作這麽久,他早就知道好奇心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畢竟乾他這一行的,好奇心越少越是好事。他扶了扶帽簷,順著街道朝一個方向走去,他要去另一個酒館,在那裡,他應該能拿到這次任務的一些情報。那麽,在索爾德趕路的時候,我們來或多或少的介紹他一下吧。 他是土生土長的霍勒人,出生於霍勒合眾國的楊克頓郡,父母……父母是邪神的信徒,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去了。這並不是一段很溫馨的童年回憶,事實上,在這片大陸上,隱藏起來的邪神信徒數量未必比那些正神信徒要少到哪兒去。他至今還記得父母因為邪神低語而死的那種……可怕的樣子。之後呢,這個自稱他父母朋友的大叔收留了他,索爾德就一直跟著帕特裡奇先生做事了,至於他的工作是什麽,這個就是後話了。
索爾德推開了老爹酒館的門,這個酒館的名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滿臉黑色大胡子粗魯的人老心不老的那種惡霸老板身上,但是它的主人卻是一個文靜禮貌的紳士, 雖然說紳士開酒館本來就很奇怪。不過這位紳士――摩根・奧斯維德卻是索爾德長年以來穩定的任務情報來源。索爾德繞過那些大白天就喝的不省人事的醉漢,和酒保點頭示意後走進了吧台後面通往經理室的門。
推動著厚重的木門將喧鬧聲隔在外邊,索爾德看著桌子對面看起來十分和善的戴著單邊眼睛的紳士,不知道就為什麽想到了大叔曾經充滿惡意的一句話:“這木門起碼能擋得住蒸汽教會那些奇怪武器的五分鍾的攻擊!“而這時,桌子對面的紳士已經遞了一張紙條過來,淡淡的開口:“帕特裡奇應該跟你說了,這次的目標在海上。“腹誹了大叔一句,索爾德小心翼翼的組織著措辭。“我聽說這次是一次,一次‘事件’。““沒錯,這次的目標有發展惡化成為‘事件’的趨勢,所以你一定要小心,給你配備的裝備都準備好了,等你過去取,其他都還是老規矩。“索爾德記下了紙條上寫的內容,然後把紙條遞給旁邊昏暗燈光中出現的一個侍者,這個侍者會把記載了情報的紙條隨機放進一杯飽受好評,味道清新爽口的杜松子酒裡,然後這杯融化了情報紙條的酒會被某個毫不知情的顧客喝掉,紙條自然也就消失了。索爾德輕松的歎了口氣,咧著嘴準備和酒館老板商量一下這次自己能得到的獎金。
這時候紳士摘下單邊眼睛用手帕擦了擦,頓了頓又接著說:“由於這次的目標危險性,允許你申請一件基金會裡5級以下的物品,等會你就可以去報備申請了。“
索爾德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