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普通的紙袋,也看不出裡面是什麽。
索爾德腦海裡一瞬間閃過了:毒藥,炸彈,詛咒等詞,但是他很快釋然,哂笑一聲搖搖頭,那位高等級捕食者要殺他一拳就是了,又何必這樣白費力氣?
他很光棍地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想法三兩下拆開了紙袋,發現裡面是一遝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白紙,隨便掃兩眼竟看到算是盧修斯家族這個關鍵詞!
索爾德大喜過望,翻翻紙大致用目光掃了幾遍,確認了真的是盧修斯家族的情報,從家族歷史到成員再到經濟和勢力都一應俱全,明明白白地用工整地手寫體表現在紙上。
“這算什麽?為什麽在審問我之後給我盧修斯家族的情報?”索爾德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到可能是這個男性確認自己不是敵人之後表達歉意的方式?亦或是盧修斯家族得罪了萬靈之主教會,所以教會的人默許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但是怎麽說這廷尼特尼的事,也輪不到萬靈之主教會的人來管吧?
索爾德左右想不出頭緒乾脆不想了,將那杯剩下的銀月朗姆幾大口灌下去就拿上紙袋起身,酒勁雖然大,可是那也只是對普通人來說。如果真的是陳年銀月草那種非凡植物釀造的酒還有可能把索爾德醉倒,這種打著噱頭的朗姆酒……索爾德只是加速運轉了體內的血液流速,就很快把酒意消散了個一乾二淨。
索爾德左右看了兩眼,酒館裡還是烏煙瘴氣的,裡面的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扎成了好幾堆,穿著不是很暴露但也絕對不能說保守的女招待如同蝴蝶一般穿梭人群中。索爾德湊過去一看,發現那幫人除了喝酒聊天,還有正在賭博的。
索爾德在老爹酒館也玩過兩手,對賭博並不陌生,雖然也頗想上手玩兩把,可是考慮到情報已經到手,還是做正事要緊,不要橫生事端。
……
索爾德在盧修斯家族莊園對面的酒館裡坐了好長時間也沒等到提姆。
大概是因為卡赫倫面積本身就不大的緣故,盧修斯莊園修建的也並不像其他那些大家族的莊園一樣遼闊豪氣。索爾德知道在幅員遼闊的辛斯卡德,有些大貴族的莊園幾乎就有半個卡赫倫這麽大了。
不過面積小同樣也意味著防守更簡便,警戒也更容易。出了危險有人攻擊高層更是可以迅速地將指令傳遞給各方,而盧修斯家族做了防禦措施也是相當到位,圍繞在莊園周邊的圍牆——幾乎可以說是城牆了,都是用黑曜石建成,十分堅固,上面更是打磨地光滑無比,一般人想都不要想爬上去。
城牆上除了有巡守整天不知疲倦的監視外,整個莊園周邊的地區也布滿了盧修斯家族的武力和眼線。就比如說索爾德現在所處的這家酒館,只要細心一點,可以看到幾個壯碩的酒保身上全都佩戴著盧修斯的家徽。
那是一隻巨大的魚正要張著嘴要吞噬還海面上的船。
盧修斯家族還真有野心啊,他們這家徽明擺著是自稱廷尼特尼的霸主,海洋上的統治者。
就是不知道這裡的教會和政府對他們是什麽態度。
索爾德出神地想著,從懷裡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一個小時了,而提姆還沒有抵達這裡。
他不像一個不守時的人啊?索爾德皺著眉頭哼了一聲,繼續去看牆角一幫人玩牌。
此時,在卡赫倫的另一個角落裡。
“繩繩兮不可名複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忽恍。
”中年男性摘了水手頭巾頭巾一頭栗色及肩長發頓時垂散下來,他摸摸自己的絡腮胡,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瞳孔竟然是縮成一線散發出攝人的金光:“不愧是文明之神教會裡新生代最好的情報人員,果然擔得起文明之神這神言裡無象之稱呼。” “但是你這隻討厭的老鼠身上的臭味,以為能瞞得過我嗎?”
身影如山嶺一般巍峨的男子將頭巾丟到地上,在這小巷子裡,他的對面,分明是索爾德正等待著的提姆!
“哦吼,亞瑟你這煩人的狗鼻子。”提姆此時完全不複之前在索爾德面前表現出的穩重嚴肅,輕狂地笑著,手杖在手裡轉著圈,這時候才看到手杖頂端他一直握著的地方,鑲嵌著一顆骷髏頭,但是仔細看去,那骷髏頭並不是人類顱骨,只是相似罷了:“趕緊給我讓開啊,本大爺我還有事要去做。”
“一個邪教徒也敢這麽對神的仆人說話麽?”名為亞瑟的中年男人並不為言所動,高瘦但是不失壯實的身軀將小巷口擋在身後。
“你媽的,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一聽到邪教徒,提姆的臉色就垮了下來:“說了多少次了,不就是我去伏行混沌的教會去做臥底,還做到大祭司的位置了麽?這也有必要當真啊?”
“玩笑歸玩笑,但是你如果把來到廷尼特尼的目的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和你身上帶著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考慮不打斷你的腿。”亞瑟似乎對提姆的反應感到十分有趣,但是總歸是正事要緊。
“都說了,我是來做任務的。那個盧修斯家族裡有跟教會有關的東西,我需要處理掉。”提姆,不,應該說是無象,緊緊地捂住了口袋:“這可是難得申請出來的好玩封印物,怎麽能讓你拿走。”
“就是因為好玩,我才也想玩一玩。”亞瑟話音剛出,突然一陣寒光迎面襲來,他下意識側臉躲開,而他這種高手,反應能力無疑是十分驚人的,從躲閃的瞬間就意識到這可惡的老鼠要逃跑,於是他迅速轉頭回來,整個過程隻用了短短一刻!
這一刻能做什麽?這一刻甚至不夠人們咽下一口酒,只夠人們不自覺地眨一下眼。而無象卻是趁著這個機會,一腳狠狠踩在地面上,將周圍一小片乾燥的土地竟然是硬生生地踩的皸裂,然後他借著地面提供的彈力朝著小巷口跑去,身影只是在空中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閃爍兩下就已經出現在了巷口。
“你以為你跑的掉嗎?”亞瑟怒極冷笑,一拳轟入旁邊牆裡,將整潔畫著塗鴉的牆面打出一個難看的缺口,然後他隨手抓了一把碎石,手腕一抖就將這把石子兒拋擲而出!
一把石頭可能沒什麽傷害,不論砸到要害的話最多也就是對一個成年人造成破皮流血的輕傷, 但若是像這樣被一個起碼是等級五以身體素質著稱的捕食者全力投出,那造成的傷害是十分嚇人的!
但無象也不是一般人,他的身軀明明在空中無處借力,卻硬生生地扭轉了一個讓常人看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角度,剁掉了那些在空中分散向他射去的石子,然後又是凌空跳躍兩下,躍過一片平房消失了。
“哼。”亞瑟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哼聲,但是他的眼睛很快又眯縫了起來,他往前走幾步蹲下身來,手指在泥土地上一抹,再拿到眼前看時赫然是出現了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跡。亞瑟將手指舉到鼻子前輕嗅兩下,又伸入嘴裡舔了舔,然後臉上流露出一絲野獸將要循著血跡跟蹤獵物而去的獰笑。
“媽的,這隻狗。”無象逃過攻擊後沒有停下來,而是小心地又走了一會兒,中間還涉水過了一家後院中的水池,松口氣下來才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還是被那一下打中了。”
他掀起自己牧師袍的袖子,袍子胳膊那裡的位置已經有一團暗色彌漫開。掀開一看邊發現那裡已經有了一處傷口,而造成傷勢的那顆石子已經陷入深處。
“下手真狠啊狗日的。”無象無奈歎口氣,將手杖前段扭了幾下,然後骷髏頭那一段無聲地從中滑開,竟然隱藏了一把鋒利的短刃。
反握住手杖柄,刀刃在傷口處輕輕一挑,那顆石子就蹦了出來,然後被無象捏碎,將粉末撒到了水池中。
他包扎好傷口後,才又拄著手杖朝和索爾德約定好的地點走去。